輕舟辭山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商別均上前一步,從床頭枕頭下拽出紙包,抽了紙巾遞給我。

我「啪」地打開他的手,半爬地夠到床頭,抽了紙,按住眼睛。

他手懸空僵著,少見地露出不知所措。

過了很久,我說。

「好,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的經紀約,我要自己選擇公司。」

他沉默片刻,啞聲答:「好。」

7.

我看了一夜的雪。

護士說,再換一次藥,就可以出院了。

我點點頭,收拾東西。

病房外突然傳來熟悉的粵南口音。

「都唔知我阿媽怎麼想的哦,叫我來這些地方搞娛樂公司。我現在連個合眼緣慨藝人都未找到,煩到死,還要支使我來替她探病……真系攞命。」

我正愣著,他忽然莫名轉頭,看到我,挑了挑眉,抬手算是打招呼。

一眨眼,身影消失在門口。

那瞬間,一個想法白光似的在腦中閃過。

我追了出去,緊緊拽住他。

他疑惑轉頭。

我說:「我叫阮輕舟,你願意簽我嗎?」

「我……很便宜。」

……

兩天後,我和梁又野一起出現在商氏會議室。

和商別均簽下經紀約轉讓合同。

最後簽字時,商別均突然按住合同,抬眸看我。

「等臻雪的輿論過去,我會幫你澄清一切。」

「如果你還想留下,我……」

「不必了。」我冷淡地打斷他。

「還有,記得兌現你的承諾,兩部電影資源。」

他頓了頓:「好。」

拿著簽好的合同,我和梁又野一起離開。

站在商氏樓下,我回頭看。

他調侃著問:「捨不得啊?」

我笑著搖頭。

回家路上,收到商別均的微信消息。

「晚上去找你。」

梁又野見我發獃,轉頭問:「怎麼了?」

我扣上手機:「騷擾簡訊。」

他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哎呀,怎麼來了北市,還是簽的戀愛腦來的。」

我沒什麼底氣地反駁:「沒有……」

那天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梁又野,話沒說完就掉了淚。

他趕忙掛斷電話,扯著紙巾撕了一半往我臉上貼。

一番手忙腳亂後,他坐在我病房裡,一邊翻手機,一邊皺眉。

「你黑料好多,難搞。」

我抿唇,心開始往下掉。

結果他划著手指,點來點去,突然笑了:「但合我眼緣,你那張經紀約多少錢啊?」

……

8.

新老闆兼司機把我送到樓下就走了。

我用了點時間,把商別均留在我家的東西全部打包,丟到了門邊。

他從不讓我去他家,每次都是他過來。

有回他生日,我想給他驚喜,凌晨十二點拎著蛋糕混進他家別墅區,敲門。

他微微詫異,接下了蛋糕,卻沒有讓我進門的意思。

「你,不請我進去嗎?」

他腳尖都沒動一下:「抱歉,我家裡不留人過夜。」

結果沒過幾天,陸臻雪裝模作樣地找到我面前,委婉地說:「哎呀,我不知道別均沒告訴你,我現在住在他家。」

……

門口滴滴響了幾聲。

是指紋錯誤的提示音。

門外的人靜了會兒,敲門。

我慢吞吞走到門口,開門。

他微微皺眉:「門鎖壞了?我的指紋沒有了。」

我說:「我刪了。」

他眉心褶皺更深:「為什麼?」

我沒理他,把堆在門口的箱子推了出去:「這是你的東西,你要帶走就帶走,不想帶走的話,放門口也行,明天會有保潔來收垃圾。」

說完,我要關門,被他攔住。

「阮輕舟,你什麼意思?」

我才覺得奇怪:「那你是什麼意思?」

「你已經把我的經紀約轉走了,我們之間,難道不也應該結束了?」

他臉色變得難看:「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沒在開玩笑,忽地低頭笑:「搞什麼啊你。」

當我是什麼啊。

我深吸口氣:「行,那我跟你說,我是那個意思。」

「我們結束了。」

商別均攥著門把手,指節繃出青白色。

「你確定?」

我嗤笑了聲,壓下心裡抽抽的疼,向屋子裡退了半步,用力合上了門。

因為我和陸臻雪的形象是競品,每次她出事,都用我來吸引火力。

她讓助理跪著給她換鞋被拍,公司馬上放出我拍戲途中撂挑子走人的消息,全網衝來罵我。

而那次我是因為深夜拍水中戲份,高燒昏迷被送往醫院。

陸臻雪出席活動穿了高仿,招來眾嘲。公司反手把#阮輕舟高定丑#的詞條推上熱搜,詞條下是角度刁鑽的丑圖。

「真貨穿得這麼丑,只會給品牌方丟臉。雪雪雖然穿高仿,但讓大家看到了品牌的美!」

商別均連夜與品牌方斡旋,轉天,品牌與我解約,官宣陸臻雪為代言人。

我被全網追著嘲諷,從此與一線奢牌絕緣。

一次又一次。

我衝到商別均辦公室質問,他說:「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不滿的話,可以跟公司解約,違約金一千萬。」

冷靜得仿佛在談判桌上。

「賠不起,就不要來跟我說這些話了。」

現在,終於結束了。

我疲憊地坐到地上。

9.

梁又野整天穿得花里胡哨,北市下了一層厚厚的雪,也不穿羽絨服,套了件亮面兒麵包服,走在街上整個人都反光。

「離我咁遠做咩啫,行近的啦。」他伸長了手臂夠我。

我扣緊口罩:「講普通話!你粵南話我聽不懂!」

他「嘶」了聲,小聲念叨:「搞不清楚誰是老闆了嗎?」

又說:「離我近點,我是什麼猛獸嗎?」

我抱怨:「我本來就黑料多,被人認出來,我要挨刀子的。」

他帶我來醫院複診,從車庫出來,一路上人們的眼神就沒停過。

他這臉,這打扮,太招搖。

他嗤了聲:「有我在,誰敢對你動刀子。」

我決心不理他。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不會留疤。

我鬆了口氣。

梁又野看著吊兒郎當,做事頗有些穩准狠的銳氣。

他搜集來蔣峰各種出軌和騷擾男女演員的證據,砸錢到熱搜第一。

用很大的事情吸引來視線,大家才會分一點興趣到角落裡的真相。

順勢而為,他發了我當時對蔣峰的報警記錄。

等事件慢慢發酵,又把當時誣陷我霸凌陸臻雪的視頻那段原片放出來,也不知道他怎麼拿到的節目原片。

逐幀慢放。

根本就是陸臻雪自己失誤,我伸手是為了拉她一把,沒有推她。

憋屈了這麼久,終於昭雪。

梁又野動作快,賣慘加虐粉,通過一堆真真假假的粉絲推銷我之前的作品。

「美強慘屆天選挨罵人」成為我的新標籤。

「今天阮姐挨罵了嗎」一時成為網絡新梗,出現在各種評論區。

這邊輿論剛翻轉,那邊梁又野就追著商別均要資源。

自打那晚後,我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後續一切全是梁又野對接。

他翻了翻拿到手的倆本子:「你想拍文藝片定系商業片啊?」

「文藝片吧。」我琢磨著,「我名譽剛有點起色,穩紮穩打的文藝片更容易贏得好感。」

梁又野同意。

我們火速進組,開始了四個月的藏西之行。

10.

藏西更冷。

剛結束一場戲,梁又野趕緊招呼我去烤火。

才覺得凍僵的血液開始緩緩流動。

舒服地吁了口氣。

梁又野又從工作人員那裡拿來熱茶,叫我多喝兩口:「嘴唇乾得都起皮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媽媽就是粵南一家獨大的影視公司的創始人,把他趕來北市開經紀公司,發展自己的藝人。

事實上,他不缺錢,不缺資源。

在我之後又簽了三個藝人,有兩個新人,還有一個大佬。

「你媽媽叫你來是開公司的,又不是給我當經紀人的,你都快忙死了,幹什麼還天天守著我,我有助理陪著就好。」

沒必要飛來飛去,累得眼圈青黑。

他隨口說:「你是我親自簽的第一個藝人來的,當然要多費點心啦。」

我笑了聲:「那我就是你的嫡長女唄,daddy?」

他敲水杯的動作停下,突然轉頭,意味不明地盯了我一眼。

我汗毛都起來了。

「怎麼?」

「沒事。」他起身拍拍手,「走吧,回酒店。」

他的普通話在我的調教下日漸精益,雖然我的粵南語毫無長進。

一轉身,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闖入視線。

商別均倚在車邊,不變表情地看著我。

在等我。

「他怎麼在這?」梁又野煩煩地說。

「不知道,不理他。」我拉了下樑又野的衣服,低頭往前走。

我們一路開到酒店,商別均就一路跟到酒店。

商別均打開車窗:「阮輕舟。」

梁又野在車裡說:「不想見面就別理他,我去打發了他。」

我按住他:「算了,沒準找我真的有什麼事,你們先上去。」

梁又野臉上閃過不爽。

我坐進商別均車裡,關上車門。

他調了調暖風。

「你要說什麼?」

「我訂了餐廳,離這裡不遠。這裡偏,沒有太好的餐廳,但我從外面請了米其林廚師來,你可以點餐。」

「有話在這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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