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姐們要臉。
婉拒過後,我提著一大堆器材往學校里走。
清早的校門口沒什麼人,只遇上一個全妝出門的校花唐宛如。
魏禮是來接她的。
而對我,順路或順便,或許還有點其他什麼。
但至少沒有一秒是真心表達歉意。
隨他想幹嘛吧,我不想知道了。
4.
日子安生了幾天。
跨年的晚上,意外接到了魏禮朋友的電話。
電話里亂鬨哄的音樂聲,我好不容易才聽清對方說什麼。
「姜萊,禮哥喝多了,你來送他回家。」
命令的口氣,所有人都認為把魏禮託付給我理所當然。
因為我的喜歡,因為他的不喜歡,全都人盡皆知。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只要魏禮需要我,我都會出現。
但這一次。
「沒時間。」
我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
「你沒時間?」,對面嗤笑一聲,「裝什麼裝啊。」
「沒時間也是你來接,他車備用鑰匙和家裡開門密碼只有你有啊。」
魏禮之前有次生病,來往醫院都是我在照顧。
他當時就把備用鑰匙給了我,美名其曰方便一些。
我當時高興了好一陣,只覺得和他又親近了點。
可是現在,我看著剛找好的衛視節目和手裡熱騰騰出鍋的餃子。
頭一次覺得魏禮麻煩。
電視里適時響起了主持人的新年祝願。
告別過往遺憾,奔赴嶄新熱愛,新年勝舊年。
是啊,新年勝舊年。
有些不是我的東西,正好這次一併還給他。
在酒吧門口等他的時候,魏禮還沒來,那天的校花唐宛如敲響了車窗。
「你就是魏禮的專屬代駕司機啊。」
她身上的布料不足以支撐此刻的氣溫,但仍笑的花枝招展。
尤其是在瞥見我手上戴著的手鍊的時候。
「原來贈品給你了啊。」
唐宛如亮出她的右手,無名指上一個閃亮亮的鴿子蛋戒指。
和我的手鍊是一個品牌。
我心裡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漂亮嗎?這是魏禮送我的情侶戒指,當天有品牌活動,白給了一個手鍊。」
「原來他打發給你了。」
她的臉上滿是取笑和嘲諷。
我卻隱隱回憶起收到手鍊的那一天。
那天是我的生日。
魏禮放了我鴿子之後,半夜又驅車來找我。
他當時敞著領口,提著蛋糕站在路燈下抽煙。
樣子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孤寂和頹然。
「魏家來人了,我走不開。」
見我出現,他收了姿態,強扯出一抹笑。
「趁著時間沒過,把蛋糕和禮物給你。」
我笑咪咪的把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的事封在口中。
和他坐在樓梯上吹蠟燭、許願、吃蛋糕。
一度被我美化成浪漫。
那個手鍊,是魏禮親手給我戴上的。
經典的款式,奢侈的價格。
都給了我自以為與眾不同的錯覺。
原來是大夢一場。
我默默關上車窗,摘掉手鍊。
直到魏禮上車才微微回神。
「去看煙花。」

他一身酒氣,說話的聲音卻清冽的沒半點醉意。
「什麼?」
魏禮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往我手裡塞了兩張煙花秀的票。
「不是想看煙花嗎?我陪你去。」
心底的酸澀絲絲縷縷的冒出來。
又是這樣。
表面上是拒之千里的斷絕,私下裡又恰到好處的聯繫。
我不明白魏禮到底把我放在一個什麼位置。
但有一點他似乎忘了。
想看煙花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那是他在我家過得第一個年。
趁著月色,我倆下樓買醋。
不知誰家放了煙花,我倆站在小區樓下看。
高樓遮擋了大半,絢爛的煙花根本看不全。
「回家吧,這都看不到什麼。」
天氣冷,我跺著腳催他快走。
「看完吧,反正就一小會兒。」
他看的專注,賴在原地拖也拖不動。
「這也不好看,跨年的時候,江邊煙火秀才好看呢。」
「那我們明年跨年的時候去看?」
他來了興致,我卻打了退堂鼓。
「一場煙花秀,天寒地凍的在外面等很久。我不愛看。」
魏禮眼看著天邊的煙花墜落,意猶未盡的轉身。
「看吧,到時候我們一起看。」
5.
每年都有意外。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時間,卻湊不齊兩顆想看的心了。
「姜萊,我已經答應陪你看煙花,你還在賭氣什麼?」
車穩穩的停在他家地庫。
魏禮的聲音終於染上火氣。
「你是不是把我電話拉黑了?」
「看也是你,不看也是你,你什麼時候學會欲情故縱的把戲?」
我抬腿準備下車。
他神情不悅,拉住我要打開車門的手,厲聲質問。
「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他握住我手腕的那隻手,無名指戴著和唐宛如同系列的情侶戒指。
他憑什麼沖我發脾氣呢?
在朋友面前毫無顧忌的貶低我。
把多餘的贈品送給我做生日禮物。
和別人戴著情侶對戒,還說要和我去看煙花。
魏禮把我的愛當垃圾。
我忍住眼淚,直視上他的眼睛。
「魏禮,答應送你回來,是要還你車鑰匙和之前借過的學習筆記。」
「既然我家收了錢也簽了保密協議,那之前的打擾,是我的不對。」
魏禮愣了一瞬,眼神錯愕的緊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冷冷的看他。
他慌了神,語速加快的又問了一遍。
「姜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已經很少在魏禮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了。
放在以前,我或許還會為這一刻他表情的崩壞而去自我攻略。
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感覺。
我肯定自己在魏禮心裡是個特別的人。
這份特別讓我見證了他的不堪和落魄,也見證了他的糾結和抉擇。
但最終,我是被取捨掉的那一個。
失望的'正'字沒有寫完,也不必再寫完。
我已經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推開他緊握的手,我一字一句的告訴他。
「魏禮,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吧。」
6.
元旦過完不久就是寒假。
也是拖魏禮那張封口支票的福。
老爸老媽趁著過年報了個跨國旅行團,早早的開始了環球旅行。
家裡沒人,我也沒打算回去。
和室友李瑤找了個地方實習,順便打發時間。
年前最後一天班結束之後,我倆領著人生的第一筆薪水,決定好好瀟洒一把。
「萊萊,之前聽說魏禮他們總去酒吧玩,你怎麼沒去啊?」
我笑笑沒答話。
魏禮向來覺得我有些土氣,和他算不上是一個圈子的人。
酒吧我沒進去的,各個酒吧的停車場我倒是去過不少。
但今天這個,應該是個剛開業的。
一進門。
鼓點躁動,燈光迷幻,舞池上也人影攢動。
我倆目不暇接,乾巴巴的呆在位置上喝雞尾酒。
「還..還挺有意思吧,呵呵。」
「嗯嗯,挺好。呵呵。」
兩個菜雞。
低頭看看手機時間。
進來還不到二十分鐘,已經開始度秒如年。
又一陣歡呼來襲,天空飄下彩帶。
李瑤猛灌了一口酒,壯著膽子開口。
「萊萊,咱們這麼坐著,也太無聊了。」
「要不咱們也找個模子哥來跳跳舞?」
我看著不遠處吧檯那幾位身高腿長,肩寬腰窄的男模。
要肌肉有肌肉,要顏值有顏值。
各個都比魏禮好看。
想我苦苦追求魏禮這麼久,總是拿熱臉貼冷屁股。
如今離了他,原來外面的世界一滴雨都沒有。
花錢就能讓帥哥跳舞、陪聊。
之前過的都特麼什麼苦日子。
酒精逐漸上頭。
我整個人蹭的一下站起來。
「點,必須點,點個帥的。」
我迷濛著視線,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到吧檯中間。
以我的身高,入眼的都是健碩的胸肌。
嘶哈嘶哈。
這就是天堂。
我咽了咽喉,慢慢仰起頭。
視線在他們之間掃了一圈,揚了揚手機,口出狂言。
「姐不差錢,你們今晚,誰跟我走?」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黑色綢緞襯衫,領口半開的酷哥上前板正我的臉。
他定定的看著我。
隨後眼尾上挑,唇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萊,你怎麼在這啊?」
7.
我完全斷片了。
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獨自躺在陌生的床上,全身酸痛。
抬起被子一看,還好,內衣還在。
但也只剩內衣了。
正當我努力回憶做完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房間門開了。
一個濃顏釣系帥哥倚在門口。
微濕的頭髮倒梳在腦後,完全暴露出鋒利又帶有攻擊性的五官。
他漫不經心的摩擦著手指,唇角極輕的勾了一下。
「不認識我了?」
我呆怔了片刻,慢半拍的搖了搖頭。
我之前一直覺得魏禮是我見過做好看的人了。
而眼前的人,除了外貌和身材上的優越,更給人一種強烈的荷爾蒙衝擊。
此等仙品我之前絕對沒見過。
不然,不可能不記得。
像是猜到我要說什麼。
他歪了一下腦袋,神情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