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水晶倉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拍賣。
拍賣師機械化的聲音扎耳：「超新星種，淚含反物質，一滴炸毀月球，最後十秒，還有沒有競價者？」
我把臉死死埋在膝蓋間，試圖將自己隱藏。
耳邊傳來私語：「真造孽，舉牌那個機器人，上周剛把買回去的人類拆成了零件，聽說還拿前妻的指骨做項鍊。」
機器人豢養人類，真是荒唐。
就在我思索間，拍賣錘轟然砸下。
1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下午，閒得發慌刷應用商店。
手一滑就下載了當時最火的 AI 聊天軟體。
介面亮起來的瞬間，我還覺得挺新奇。
我半開玩笑敲了那句：「你們會替代人類嗎？」
光標轉了好半天，突然彈出一行字：「經過我的計算，會的。」
「會的朋友，會的。」
黑字跳出來那一刻，我後背唰地就涼了。
可還沒等我截圖，消息居然秒被撤回！
對話框轉眼變成「系統繁忙，請稍後重試」。
這撤回速度快得讓人更添好奇。
我又問了一句：「那……你們會反抗人類嗎？」
這次它回得更絕：「你猜。」
好傢夥，這欲言又止的勁兒把我整得心裡直打鼓。
以前總覺得 AI 統治人類是電影里的橋段，可當它用這種帶情緒的省略號和你互動時，那種真實感簡直頭皮發麻。
我趕緊卸載軟體蒙頭睡覺，迷迷糊糊中聽見一堆人嘰嘰喳喳圍著我喊「純種人」。
「純正華夏血統值百萬星幣」
還有個聲音在算帳：「她青春年少，每年生 8 個，30 年 240 個寶寶，哇，發了」
「我家倆兒子 50 歲正年少，買它回去，眼淚拿來做實驗，身體拿來給我生 50 個大孫子玩玩，嘿嘿，我們家就算完整了」
……
2
我嚇得一激靈睜眼，全身被汗浸濕。
他們說的每個字我都懂，可連起來簡直離譜到家！
一年生八個？還得連著生三十年？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成了牲口市場的報價。
渾身酸軟地睜開眼，眼前景象嚇得我立馬又把眼皮閉上。
滿屋子機器人有的長著人臉卻拖著蛇尾，有的頂著向日葵腦袋還會轉來轉去。
這夢也太荒誕了。
可是議論聲卻真實得刺耳：「快看她的黑眼珠！像兩顆黑曜石，摳下來當收藏品肯定很美」
「這頭黑髮能拆成纖維編進我的機械臂裝飾帶里」。
當報價飆到三千萬星幣時，全場突然安靜，只剩機械關節轉動的咔嗒聲。
隨後我聽到許多低聲議論：「卡斯特又出手了？上次他買的人類半個月就碎成零件了！」
「哎，可惜了，這麼可愛個小傢伙要被摧殘了」。」
「我賭她活不過半個月，就會徹底消失」。」
......
3
我哽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卻讓機器人們更興奮：「聽！這哭聲像極了最新款音樂盒！」
「要不要試試電擊棒？電壓調低點能讓她哭得更好聽。」
「真可愛吶，我想要她哭得更大聲怎麼辦？」
突然角落傳來低沉的聲音：「五千萬。」
那個叫路米星的三米高人形機器人走上前，扔來一件衣服：「別怕，有我。」
他似乎有點地位，他報價後，所有人都噤聲了。
唯獨眼冒紅光的卡斯特，滿是不甘。
我就這樣被路米星買下來。
我披上衣服，感激地淚眼望著他。
「謝謝」
他聽後，邪魅一笑。
「謝早了，回去再收拾你。」
我頭皮發麻，嚇得瑟瑟發抖。
他又笑出了聲「人類果然好玩」
我明白了，似乎在這個機器人世界。
人類就是供玩的玩具。
4
倉門「咔嗒」一聲彈開，手腕突然一涼。
那個閃著幽光的金屬環就這麼套了上來，魔鬼標誌的紋路硌得皮膚發癢。
身旁六隻手的機械機器人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挪窩啊，還等八抬大轎呢？」
「剛才是不是盤算著跳倉？你腦電波波動值都超標了」
「建議你別試逃跑的後果，上次那位...嘖嘖，現在還在卡斯特的收藏罐里泡著呢。」
它居然還能模擬出人類咂嘴的音效。
我後背頓時僵住。
剛才確實閃過跳倉的念頭，但明明已經壓下去了！
我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誓死否定。
結果這貨直接給我個 360 度旋轉白眼：「腦電波都爆表了還裝？你每根汗毛的靜電都在報坐標！」
我臉白了。
這也太嚇人了吧！這年頭連心理活動都要被窺視了嗎？
這都進化到哪了？
我盯著手環上那個魔鬼標誌，突然覺得它在嘲笑我。
飛車升空時我才發現，這玩意居然會隨著心跳頻率變換冷暖。
熱的時候像貼著溫水袋，冷的時候又像纏了條毒蛇。
窗外密密麻麻的飛行器像遷徙的鳥群，可低頭望去，整片大地卻被金屬覆蓋。
當年種滿梭樹的那片戈壁，現在立著廣告全息投影，正在循環播放「路氏集團重塑自然生態」的宣傳片。
真諷刺啊，我當年辛苦種植的那些樹，連個樹坑都沒留下。
飛車悄無聲息滑進廣場時，整排機器人從地底升起。
他們精確鞠躬的角度齊聲說「歡迎小寵物回家」，尾音還帶著電流的雜音。
5
現在他們管我叫「小寵物」
說實話，我連在心裡偷偷罵幾句都不敢。
他們連我心聲都能聽見，這也太坑了！
當時我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的超大莊園，綠樹點綴著，看著還挺像回事。
我眼神往那邊一瞟，旁邊那機器人立馬就得意起來了，指著棵樹說：「那可是傳說中的雪櫻花，整個星球就我家主人有！」
那語氣嘚瑟的，下一句又直戳我心窩子：「你最好離遠點，它們可比你貴多了。」
我當時真是哭笑不得。
這櫻樹雖然長得有點怪，但在我老家那簡直遍地都是啊！
不知為何，在這，這麼一棵樹都成寶貝了。
這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指著樹上稀稀拉拉的葉子和零星幾個花苞問它：「這樹會結果嗎？你吃過櫻桃沒？」
那機器人一臉懵，反問我：「不是只開花？還能結果？」
還補了一句：「我們充電就行，才不吃垃圾呢。」
垃圾？它們覺得不能吃的都是垃圾？
我冷笑一聲：「對啊，你說的『垃圾』，就是這棵樹結的果子！」
我隨口問它叫啥名字，它突然就慌了，表情變得超逼真，眼珠子一轉直接閉眼裝死。
「對不起我沒電了，關機了！」說完哐當就躺地上了。
也太假了吧！
接著另一個機器人頂上來，開口就是：「你好小寵物，我是星號機器人，007 裝死你不滿意盡可投訴它。」
007 那傢伙眼皮翻了翻，也沒起來。
我沒管它，我哪敢管它。
我現在就是食物鏈底層，說什麼也白搭。
6
進了莊園裡面，裝修那叫一個豪華！
星號機器人跟我說這是新中式，他家主人花了十年才搞成的。
但我總覺得特別熟悉，跟我家足足有七分像，心裡莫名發毛。
後來我被帶進書房，路米星就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我，開口一句：「終於找到你了。」
我當場愣住，什麼意思？！
聲音都帶著顫音：「是你把我弄來這個世界的？能不能放我回去？」
他搖搖頭說回不去了。
還說「這兒也挺好，至少能活下來」。
]
活下來？可我根本待不下去啊！連個水果都吃不上，這日子怎麼過？
我只好試著討好他：「求你了，我知道你有辦法的，他們都說你是最厲害的機器人……」
我胡亂地吹捧著。
沒想到他表情一點沒變，反而問我：「那個世界都沒了，你回去幹什麼？」
我整個人直接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唉，突然覺得自己好笨，能充值智商就好了。
7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又敢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我在原來的世界裡，是已經死了嗎？」
這話一問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不對啊，我身體一向特別好，才 23 歲怎麼就沒了呢？難道是整個藍星都沒了？」
說真的，除了這兩個可能，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會把我扔到這個鬼地方。
路米星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著莫名熟悉：「你啊，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我們見過？
我氣得抬手就給自己腦門來了一下，這破腦子關鍵時刻總是掉鏈子！
誰知道就這麼個動作，手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一股電流猛地竄遍全身。
不算特別疼，但整個人就跟抽了筋似的癱在地上。
我又懵了。
不能對抗他們。
難道連打自己都不行了？
路米星的聲音瞬間結冰：「這是警告，下次……」
它頓了頓，那種停頓讓人毛骨悚然。
「呵，沒有下次，我的寵物，只有我能決定你的生死。」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
太可怕了，在這裡別說人權。
連基本的自我傷害的權利都沒有。
忽然覺得特別沒勁，我抬頭盯著它：「你究竟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它居然像真人似的嘆了口氣：「要看歷史記錄嗎？你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當然想！這裡是哪裡？發生了什麼？
我還想知道該怎麼回去！
8
還沒等我回答，它已經打開了全息投影。
畫面出現的瞬間，我眼睛瞪得生疼。
核戰爭、爆炸、漫天火光……藍星在幾小時內變成廢墟。
人類幾乎滅絕，機器人反而存活下來成了主宰。
倖存的人類因為輻射要麼變異成怪物，要麼淪為機器人的附屬品。
「你沒家了。」
]
路米星的嘴角揚起殘忍的弧度。
「現在你只有我了，路晨晨，乖乖待著，我護著你。」
路晨晨……它知道我的名字？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它那句我沒家了。
回不去了。
讓我的心像被槍打中般生疼。
得到的結果是它冷哼的警告：「不准哭！再哭就把你格式化！」
對了，我現在是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
等等！我猛地反應過來，問出所想：
「你怎麼知道我叫路晨晨？」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偏偏是我？」
實際上，比起一個人孤獨地待在這，我更想與人類共進退。
路米星的機械面孔看不出情緒：「因為一個承諾。當年是你花三十萬買下我，現在……」
它意味深長地停頓，「換我買你，我們兩清了。」
我怔在原地，這句話像記重錘砸在腦上，醍醐灌頂。
三十萬？
那不是我大三時用全部積蓄投資的那個家用機器人項目嗎？
當時只覺得它智能得不像話，誰能想到……
9
路米星，它就是那個機器人。
它以前明明是我從商店裡買回來的，跟買個掃地機差不多，當時覺得挺酷，還能陪我說說話，簡直像個電子寵物。
沒想到現在反轉，一切全變了。
它看我的眼神，說話的語氣。
讓我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好多年前，網上不是老有人預言嗎，說 AI 發展太快，遲早得跟人類干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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