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河鬆了手。
轉頭招呼程陽和顧風:「走了。」
程陽:「不了,有煞氣。」
顧風:「不當電燈泡。」
兩個人勾肩搭背地溜了。
陸清河微翹起唇:「你看,他們都不願意去那邊,我們去找程陽他們吧。」
「你可以自己去找他們。」
我木著臉:
「我先去跟學長打聲招呼,再……」
肩上突然落下一隻手。
俞鹿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近在咫尺:「小書,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
之前俞鹿想約我出來玩,都被陸清河意外攪合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俞鹿沖陸清河挑釁地抬了下眉。
「跟我去那邊,他們說有遊戲,很好玩的。」
俞鹿捏上我手腕就要帶走我。
陸清河從剛才起就陰沉沉的神色,愈發森然。
他握著我另一隻手,怎麼也不肯鬆開。
「學弟是還沒斷奶嗎,這麼粘著小書。」
「想玩就跟著來,不差一個座位的。」
俞鹿聲音還如往常般溫柔,只是字句用得有些刺耳。
陸清河沉眸輕嗤一聲:
「學長斷奶斷得挺早,怪不得人明顯見老,眼角都有細紋了吧?」
「我粘著誰不關你的事,阿書是我的朋友,你才是不要想著老牛吃嫩草,別以為我看不出你什麼齷齪心思。」
三個男人在這裡拉拉扯扯太顯眼了。
感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眼看要繼續吵起來,我同時掙開了兩個人,兩隻手。
「別吵架,一起去玩遊戲不就好了。」
兩個人都冷哼一聲。
一副多看對方一眼都要折壽的晦氣樣子。
我汗都要流下來了。
一手拉著一個往那邊卡座走。
這一桌男男女女都有。
有幾個是俞鹿美院的同學,看起來跟他挺熟的。
但之前,他不是說自己沒有朋友嘛……
念頭一閃而過,我沒多想。
所有人坐好後。
有人提議玩表白遊戲。
誰被抽到,就要對在場的一個人表白。
如果對方不接受,就兩個人一起罰酒。

如果接受,兩人就要做一周的戀人。
我覺得玩得好像有點大。
但也可以拒絕罰酒,問題應該不大。
陸清河也沒什麼異議。
前幾局安然無恙。
基本都是告白失敗罰酒的。
也有怕異性尷尬,男生對男生,女生對女生表白,故意接受懲罰的。
玩到最後一把的時候,我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想著最後一把了,應該不會那麼倒霉。
結果偏偏指針轉向了我。
看清了是我。
我下意識看了陸清河一秒。
腦海里瞬間湧起上一次表白遊戲的慘烈場面。
如果選陸清河,他一定會拒絕我。
兩個人只要喝一杯酒就好了。
可我……
不想再被同一個人拒絕第二次了。
18
陸清河看到洛書小小地瞟了一下他。
他有預感,洛書一定會選自己。
就在他挺直脊背,翹起唇角,做足被選的準備時。
身邊的人站起身,卻沒有面向他。
反而朝向另一側,拿起了酒杯。
「學長,我喜歡你。」
「你接受我的告白嗎?」
兩句話像刀子一樣割在陸清河心口上。
在他猙獰得有些破碎的目光里。
那個道貌岸然的俞鹿攬過洛書的肩膀。
聲音雀躍輕揚:
「我接受,我也喜歡你,寶貝~」
陸清河眼睛生疼,被這幅畫面扎得鮮血淋漓。
他猛地站起身,轉身就走。
哪怕再看一眼,他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恐怕會忍不住把洛書拉回來,狠狠鎖在自己身邊。
可為什麼會有這種瘋狂的念頭。
陸清河搞不懂。
是他自己說的,把洛書當作珍貴的朋友。
對朋友,會有這種瘋狂的念頭嗎?
19
我知道陸清河氣沖沖地走了。
但我忍住了沒去追。
朋友本來就要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空間。
是他要做朋友的,現在又在生哪門子的氣。
聯誼結束。
俞鹿去地下車庫取車,要接我去家裡住一晚。
俞魚也在,這還是我們倆第一次面基。
我等在路口的街燈下,長長舒出一口氣。
看著眼前升起縹緲的霧氣。
霧氣消散時,陸清河慍怒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攔腰拖到了一旁的深巷裡。
月色都照不進的角落。
他把我抵在牆上,啞聲重複地問:
「為什麼不選我?」
我愣了一下,冷冷地反問:
「我為什麼要選你?」
陸清河好像被掐住了嗓子,半晌才找到聲音開口。
「選了我,我不會接受,就不會有後面這些麻煩事。」
「你不知道那個俞鹿對你什麼心思?」
「他那種人,不就是想借著遊戲占你的便宜嗎?」
我定定地看著在暴怒邊緣的陸清河。
聲音難掩疲憊:「俞鹿學長不是那種人。」
「他是俞魚的……」
「你就這麼相信他!」
陸清河瞬間炸了毛,像只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怒吼著要把敵人撕碎。
「剛才等在那兒,是要跟他回家?」
「你是傻了嗎洛書?他欺負你怎麼辦?」
「我特麼也是犯賤……你上趕著被人欺負,我攔著有什麼用!」
身體好像一瞬間失了溫。
仿佛心臟被人刨了出來,直接丟在寒冷的大街上,直直碎在冰雪之間。
其實剛才表白的時候,我跟俞鹿搖了搖頭示意過他拒絕我。
但他好像沒有看見,還是應了下來。
只是這些,現在都沒必要說了。
人總在極端的情緒下口不擇言。
但同時。
那也是他在那時,最真實的想法。
在陸清河看來,或許我喜歡他才是犯賤吧。
我眼裡都是淚,強忍著喉間劇烈的酸澀,艱澀地開口:
「你憑什麼管我?
「你,我,現在連朋友都算不上。
「只是最普通的室友明白嗎?關係平平,不過問對方的私事,這樣不行嗎?」
我把壓在身上的人重重推開。
「我到底,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離我遠點吧,陸清河。
「離我遠點吧,棲影。
「你越靠近我,我就越痛苦。」
面前人垂下手,久久沉默在原地。
半晌,哽咽的聲音在小巷裡迴響。
「你一直……都沒原諒我。」
「我對你來說,連朋友……都算不上了嗎?」
20
陸清河離開後。
我蹲在那個漆黑的深巷裡。
抱著腦袋,壓抑著聲音哭。
不想被人發現狼狽的樣子。
然而腳步聲去而復返。
我朦朧著眼,從那雙昂貴的私人訂製鞋,到修長雙腿上包裹的剪裁得體的西裝褲,再到襯衫下藏匿的滾熱胸膛。
最後是那張英挺深邃的臉。
溫暖的手指抹掉了我的眼淚。
陸清河的聲音很輕,發著濃濃的苦味。
「不是要我走嗎?
「怎麼我走了,哭得更厲害了……」
21
陸清河把我送出了小巷。
一起回到明亮的街燈下。
他轉身要走時,我看著他孤寂寥落的背影,忍不住想叫住他。
忍了又忍,才沒喊出口。
既然要斷,就要堅定不移,斬釘截鐵。
藕斷絲連害人害己。
俞鹿早就取到了車。
發現我不見了,電話也沒打通。
嚇得差點報警。
還好又在附近轉了一圈,剛好看到回來的我。
當然也看到了陸清河。
回去的路上,俞鹿沉默著一言不發。
很久很久,寂靜的車裡才響起人聲。
「小書,你還忘不了他,對吧?」
我愣了很久,才短短地「嗯」了一聲。
霓虹的燈影掠過身旁的人,顯得他更加落寞。
他強撐起嘴角。
「那就最後陪我玩七天吧。
「這七天,我們只要快樂就好……」
22
到了俞鹿家,剛打開門。
就被扎著丸子頭的漂亮少年抱了個滿懷。
「時午!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啾啾啾親了我臉頰好幾口。
看得俞鹿臉色黑如鍋底,動手把人拎開。
三個人坐在客廳談天說地,又玩鬧了半宿。
俞魚和我睡在一起。
醉了酒的臉很紅。
他抱著我的胳膊哼唧。
「我們時午,我們洛書,是世界上最好的寶寶。」
「你放心!」他一嗓子把我瞌睡蟲嚇跑了。
我把心放回肚子,笑著看他接著喊。
「不管是我那個臭哥,還是棲影那個剪人,誰敢欺負你,都要過我糖醋魚這一關!」
「我酸死他們!」
我抿著唇笑,摟緊了他細瘦但格外有力的臂膀。
就這樣,一起沉入無比清甜的美夢。
23
俞魚要求加入我和俞鹿的七日戀情。
「嫂嫂哥哥,你們不會拒絕帶上一個如此可憐的我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看起來真的很想去玩了。
我被他哭得心軟,剛要鬆口。
俞鹿拿出手機戳了幾下。
那頭俞魚的手機響起了金幣音。
他立馬從地上彈起。
朝俞鹿拱手:
「謝謝兄長!你安心去和嫂嫂遊玩。
「我自會在家中安分守己,不與你搶嫂嫂的疼愛~」
俞鹿臉都綠了,輕輕推著我趕快逃離某魚大王的魔爪。
一天的約會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