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和俞鹿在宿舍樓下告別。
一回宿舍就發現只有陸清河在。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淋淋的，表情無辜柔軟。
睡衣紐扣有幾顆沒有扣，不經意把勁韌瑩白的腹肌露在外面。
我看愣了一瞬。
立馬收回視線爬上了床鋪。
床簾外傳來陸清河的聲音。
「剛才送你回來那個人是誰？」
語氣很怪，總覺得空氣里酸酸的。
我訥訥道：「不關你的事。」
外面沒了動靜。
我想去洗澡，又怕和陸清河照面。
等聽到開關門聲，確認他出去了，才起身往浴室去。
等我洗完澡又爬回床上。
又聽到了開關門的聲響。
不一會又收到了宿舍群彈出的消息。
程陽和顧風要在外面住一晚。
讓我們不用等他們熄燈了。
我躺在床上，整個宿舍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回了大小魚的消息，困意突然上涌。
迷迷糊糊要睡著時。
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我心跳緊了一瞬，努力睜開眼睛，迷濛地看著床尾的黑影。
那影子沉沉籠罩下來。
我瞬間清醒了。
陸清河半跪在床尾。
神色隱在黑暗裡，我看不清。
看到我醒，他膝行著靠近。
我蜷在牆邊，退無可退，直到徹底被他籠在身影下。
手機被他按亮，遞到我面前。
示意我看螢幕。
陸清河真的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
他居然偷偷調查我！
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查出來遊戲帳號的實名是我的。
「洛書，時午，時午連著念就是書。」
「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在實證面前，我再裝傻也沒用了。
「是，我是時午。」
厭惡我，噁心我也沒關係。
他不想看到我，可以搬出宿舍。
怎麼樣都好。
喜歡他，又不是我的錯。
我也控制不住啊。
誰讓棲影對我那麼好。
誰讓陸清河對我這麼壞。
13
我自顧自想了所有陸清河的反應。
都沒想到他會直接抱住我。
還抱得那麼緊，緊得我喘不過氣。
「你…你做什麼……」
「我……呼吸……不過來了。」
我又覺得陸清河不是在抱我了。
他是想鎖我的喉。
我只是喜歡他而已。
不至於要置我於死地吧！
好在陸清河聽到聲音，就如夢方醒鬆開了我。
「對不起阿書，我太激動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分開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陸清河又跪了回去。
「對不起，之前拉黑你是我不對。」
「說那種傻缺話也是我不好。」
「你知道，我以前被一個男的糾纏過，雖然沒被他碰到，但從那以後就極度恐同。」
「我聽到你說喜歡我，一時激動把你拉黑了，不到 10 分鐘我就後悔了，要加回你。但你把我刪了，遊戲也加不上。」
「我還試了找俞魚，但他也把我刪了，還留言罵我，我本來指望裡面有你的消息才看的，誰知道全是星號！」
陸清河越說聲音越啞，委屈得像被主人丟棄，垂頭喪氣的流浪狗。
如果說，這時我有了一絲心軟。
那他下一句話，就又把我推回了濕寒的谷底。
「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們繼續做朋友，好不好……」
表白前，我是有還能退一步做朋友的奢望。
但此刻才知道。
心裡藏著喜歡，再做朋友太苦了。
我不能再和陸清河過多接觸。
會難過。
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不想再被心愛的人說噁心了。
半晌，我聲音乾巴巴地開口：
「就只是室友。」
我的本意是只做普通的室友，劃清界限。
但陸清河好像理解錯了。
他星眸亮起微光。
如果身後有條尾巴，剛才還蔫蔫下垂著，現在一定搖成了螺旋槳。
「阿書，你原諒我了。」
他又抱上了我。
我沒再推開。
室友的話，抱一下應該也沒關係。
以後不抱就行了。
剛這麼想完，就聽到耳邊幽幽的輕語：
「現在我們是朋友的關係了。」
「所以，剛才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嗯 QAQ？
這個問題不是過去了嗎？
14
第二天一早，通宵了一晚的顧風他們才回來。
兩個人頂著兩對黑眼圈。
看著面前驚世駭俗的情景。
或許知道我沒完全消氣。
陸清河起了大早去買了早餐。
我面前堆滿了水煎包小籠包油條手抓餅醬香餅胡辣湯南瓜粥……
他還坐在我身邊，正在給我剝雞蛋。
程陽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陸清河，你丫瘋球了，想撐死我們阿書嗎？」
「什麼叫你們阿書，是我的阿書。」
「我們認識三年了，比你們都久。」
我嘴裡都塞滿了。
陸清河尤嫌不夠，還在往我面前放。
我聲音含混著：「昏……昏他悶……一起呲。」
說著，把東西往另外兩人面前推。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救救我！
收到我求救的目光，程陽顧風都打算開動。
但陸清河又把東西都推了回來。
他從桌下又提出一袋早餐。
雖然沒有剛才的壯觀，但分量也很多很齊全。
「那些是我專門給你買的，這才是他們的。」
我抗議：「吃不完，很浪費……」
「你明天別買了……」
陸清河瞬間投降：
「不要啊，明天不買這麼多，你喜歡什麼我買什麼。」
「這些也不浪費，你剩的我幫你吃。」
程陽顧風在旁邊一邊嚼嚼嚼。
一邊對陸大少爺嘖嘖搖頭。
程陽：「喂顧風，你會對我這樣嗎？」
顧風：「不會。」
程陽：「嘖，反正關羽不會對張飛這樣。」
只有暗戀過自己朋友的人才知道，這裡的門道有多深。
15
就因為我說了不想浪費。
陸清河真把那些早餐吃完了。
吃得臉都白了。
還硬著頭皮要吃。
我怕他胃出問題想攔著，但怎麼攔都沒用。
只好也多吃了很多，加上另外兩個好心室友也分擔了一些。
總算沒把陸清河吃進醫院。
只是四個人進教室都是哆嗦著進的。
老師在上面講課件。
我眯著眼趴在桌子上。
脹得難受的肚子上突然覆上一隻手。
溫溫熱熱地揉著。
「舒服點沒？」
清沉的聲音擦過耳畔。
我只覺得熱氣直往頭上涌，整個臉都紅透了。
想把那隻手推開，卻不敢使勁，怕被人發現。
只好低聲應道：「好一點。」
「你快點放開。」
那道聲音又有點委屈地響起。
「可是阿書，我也脹得好難受。」
「你也幫我揉揉，好不好？」
目睹一切且正在揉肚子的程陽：
「自己揉自己是特麼犯法嗎？」
16
下了課，我手都酸了。
心臟也撲通撲通地跳。
知道不能這樣沉淪。
但一靠近陸清河，就什麼都忘了。
我痛定思痛。
中午吃飯跑得飛快。
但陸清河腿比我長，還是被追上了。
我：「……」
下午去圖書館。
陸清河追過來時，我身邊沒有位置。
他買通了我旁邊的同學給他讓座。
得意地湊我很近，拿著小扇子給我扇風。
我：「……」
晚上洗完澡上床。
陸清河倒是知道避嫌了，不跟了。
然後手機就開始彈消息。
棲影清：【阿書，睡著了嘛？】
【我睡不著，你陪我跑圖好不好？】
我：【不行！憤怒貓貓頭.jpg】
【我要睡覺！】
對方正在輸入中好一會兒。
才十分可憐發來一句：【好吧，阿書晚安，我自己去了。】
又過了一分鐘：
【我真的自己去了。】
又過了五分鐘：
【好害怕，沒有人一起，感覺怪物都變可怕了。】
忍無可忍的我：【我可以上號掛著，你自己牽著手跑。】
【我真的！要睡覺！】
棲影清秒回：【收到！小狗敬禮.jpg】
【我會好好照看小時午的！阿書你最好啦~】
陸清河回復得很乖巧。
但人並不老實。
剛開始還牽著手在跑。
後面看我好像真的睡了。
把牽手轉成了公主抱。
就這麼抱著我，哼哧哼哧跑完了全圖。
而螢幕外，我看著畫面上的小人依偎在一起。
忍不住淚流滿面。
心臟像浸在檸檬里，從裡到外地發酸。
明明不喜歡我，只想和我做朋友。
又為什麼，要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呢？
讓我誤以為幸福來到。
滿心歡喜地迎接時。
再殘忍地告訴我。
這一切……
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
17
日子在我的努力疏遠，和陸清河的得寸進尺里倏忽而過。
期末考結束，校會組織了聯誼會。
說是會有各院的學生參加。
為了湊夠人數，還會送學校的周邊小禮品。
我們宿舍票都買得晚，本來就打算一起玩幾天。
剛好去參加這個聯誼。
聯誼會辦在學校附近的清吧，據說是某個校會的學姐開的，豪氣干雲地表示不用校會出經費。
我剛在心裡膜拜了人美心善的學姐。
就看到對面朝我眨眼的俞鹿學長。
我遠遠打了招呼，正要過去那邊。
就被陸清河攥住了手。
他臉色又黑又沉：
「是上次送你回來那個學長？」
「阿書，你不覺得，他對你笑得很不懷好意嗎？」
我：「你別這樣說學長，他人很好的。」
「我想去他們那邊玩。」
我抽了抽手。
攥太緊了，沒抽出來。
眼看我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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