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看著我忙碌的身影,吞了吞口水。
我拿出檢測單:「根據我之前的研究,這款藥物含有高濃度的 Omega 信息素誘導素。
「如果是 Omega 吃了,短期內會陷入完全失去理智的狀態,信息素水平高得嚇人,和 Alpha 信息素結合的程度更好。但副作用是會極大幅度地提高受孕率。
「長期來看,如果足夠幸運,後續只會腺體受損。
「但不幸的話,有可能會徹底影響精神狀態。」
江肆聞言,扶在椅子上的手指攥緊。
「那 Alpha 吃了呢?」
「如果長期食用,Alpha 也會進行二次分化,達到一定劑量,同樣能受孕。」
講到這裡,我頓了頓,看向江肆。
他正認真地盯著我聽講。
並不知道,原著里的自己就是被長期下了這種藥。
最終從 Alpha 變成了 Omega,陷入顧少霆的掌控之中。
我抿抿唇,繼續說:「但是只吃一次的話,應該只有很短期的效果,具體都產生在哪些方面……」
我翻開檢測單。
「我還需要測試一下。」我清清嗓子,「我們先從信息素開始檢測——你準備好了嗎?」
江肆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嗯。」
16
為了保證檢測的順利進行,我全副武裝,確保不會受到江肆信息素的影響。
隨著時間推移,江肆的狀態似乎越來越不好。
呼吸漸漸急促,加重了起來,面上也透出發燒似的緋紅。
但他什麼也沒說,盡力配合著我。
「信息素濃度,」我抬眼看了一下手中的儀器,頓了一下,「87%。」
「嚯。」江肆聞言,也沒忍住笑了,「這麼濃啊。」
什麼水平?
能熏暈一操場 Omega。
那感覺一定很不好受。
我看著他故作無事的樣子,心有不忍:「再堅持一下。」
開始檢測前我打了醫用阻隔素,幾乎聞不太到他的氣味。
只能讓他自己回答自己現在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江肆輕輕地在空氣中嗅了嗅,道:「我好像不太確定。」
「怎麼會呢?」我疑惑。
「你確定你的信息素完全不會泄出嗎?」江肆問。
我點頭。
江肆皺著眉,又很仔細地嗅了一下,樣子認真得像一條搜救中的警犬。
「我原本的味道,混了一點甜味……以及,你的信息素味道。
「如果我沒聞錯,應該是你身上的,不是我的。」
我筆尖微頓。
在信息素那欄上寫下【信息素甜味增強】。
然後在後面備註補充:
【對標記對象信息素敏感度大幅提升。】
「接下來測腺體。」我戴著醫用手套,摸上江肆後頸。
「嘶……」江肆默默縮了縮脖子。
幾乎是碰到的一瞬間,本就微微腫起的腺體立刻紅了一片。
「麻癢麻癢的,」江肆說,「和平時不一樣,平時是痛更多。」
「那這樣呢?」
我拿出來一管人造信息素,給他的腺體注射了一些。
一分鐘不到,江肆的眼神已經有點不對焦了。
「嗯……特別熱。」他左手死死掐緊自己手掌。
右手無意識地抬了起來,缺乏安全感似的在空中胡亂抓取著什麼。
我默不作聲地上前去,讓他能抓住我,安心一些。
「和易感期的感覺很像,但好像又不太一樣。」
他猛地左右晃晃頭,眯著眼睛強逼自己集中注意力。
「意識有點渙散,很想找個人,」聲音開始發顫,但還是努力措了一下詞,「擁抱?」
「還有……」他說了兩個字,然後就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眼睛因為這從未有過的感覺而聚起薄薄一層晶瑩的淚。
我被他的表情搞得一愣,眼神下意識往下躲開。
意外發現了一處別的變化。
「好了,我知道了。」我打斷他,「可以了。」
我低下頭記錄,聽見江肆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
「還有沒有其他感覺?」我問。
「嗯?」江肆滯了一下。
「比如,小腹?」
「好像,有一點疼。」江肆聞言就把手放在小腹上面,似乎在仔細感受。
「嗯,那是你已經退化的生殖腔,疼也很正常,藥效下去了就好了。」我正色道。
江肆臉色一僵,原本微微揉著的手也不動了。
「好了,」我忍笑,「基礎數據大概就這些,還有一些需要抽血和信息素檢測。」
我收拾著檢測單,「現在……顧少霆怎麼辦?」
17
顧少霆醒來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看起來還陷在宿醉的痛苦當中。
「我這是在哪?」
「你醒了,顧總,」我努力擠出一個職業 NPC 的微笑,「這是江先生家,您昨晚……」
我適時停止。
顧少霆嗅了嗅自己身上,殘留著一些還沒散去的梔子香。
胸膛甚至還有幾道抓痕。
「嘁。」顧少霆瞭然一笑。
他心情大好地繫著襯衣扣子:「他人呢?」
「江先生……他情況不是太好。」
「他怎麼了?」顧少霆的聲音沒多少變化,還沉浸在獵物得手的滿足中。
顯然不是真的在意江肆的情況。
「江先生從昨晚開始就一直陷入昏迷沒有醒來,我懷疑他吃的藥可能不太對勁。」
「藥?」顧少霆擰眉,「你什麼意思?」
「這種藥除了能控制信息素水平之外,還有一些副作用,江先生可能是因為這個才昏迷的。」
「那不是很正常麼,藥多少都帶點副作用。」
「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想跟您申請查閱這個藥的臨床資料。」我抿抿唇。
「您知道,我以前也做過一些研究項目。我知道,這個藥很有價值,我想我應該能提供幫助。」
顧少霆看我一眼,輕蔑地提起唇角:「不是為江肆說話了?」
「他是患者沒錯,但您是老闆。」
顧少霆沒有說話,逕自把西裝穿得筆挺,又恢復了平日在外那副模樣。
一切穿好了才開口:「江肆在哪兒?」
我指向裡面的一間臥室。
顧少霆大步流星走過去。
屋內,江肆躺在床上,呼吸略顯急促。
露出來的皮膚上還殘存一點無法言說的印記。
細聞,恬淡的梔子香摻雜酒氣。
「他什麼時候醒?」
「大概兩三個小時就會恢復正常了,」我頓了頓,「醒來後,他會覺得只是有點太累了而已。」
「好。」顧少霆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你可以研究。」
18
兩天後,顧少霆的助理叫我去取資料。
資料里包含了這款藥物在早期使用時的一些案例。
絕大部分都是 Omega。
這些案例只記錄了冰冷的數據,但從那些 Omega 的身份信息和照片來看。
他們當中的很多應該都是和江肆類似的情況。
貧窮、美麗,沒有後台。
與江肆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們都是實打實的 Omega。
或被騙,或被逼地吃下藥,等待他們的便只有深淵。
正沉浸在那些資料里,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怎麼樣,有沒有受到什麼啟發,季醫生?」
是顧少霆。
我捏著資料的手用了些力:「顧總。」
「你希望加入我們嗎?」顧少霆似笑非笑。
我還沒說話,他就靠近我。
「當然,加入我們是要表忠心的,你以為江肆吃了就足夠了嗎?」
他拿著一顆我再熟悉不過的藥丸,抵上我嘴唇。
我身體冒起一層冷汗,用力推開他的手,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表忠心也可以有別的方式吧,顧總。」
「什麼方式?霸占我的人,調教我的 Omega?」顧少霆語速還那樣不緊不慢,但語氣里的怒意慢慢掩飾不住。
「兩個 Omega 還能搞在一起,是江肆太不挑了,還是你膽子太大了。」
他用力捏開我的嘴,要把藥丸塞進去。
他的信息素很難聞但很強烈,讓我很不舒服。
我不再偽裝,一字一頓對他說:「是你,眼睛太瞎了。」
顧少霆臉上玩味的笑盡數褪去,鐵青了臉色。
我唇縫間的濕潤已經濡濕那顆藥丸。
下一秒,江肆破門而入。
沒看清用的是拳頭還是腳,顧少霆被踹翻在地。
失去顧少霆桎梏的我幾乎瞬間就往下跌坐。
雖然沒有真的吃下那顆藥。
但其他 Alpha 的信息素也讓我頭暈眼花,身體泛起熱。
江肆抱起我,溫熱柔軟的唇擦過我腺體。
頓了頓,沒有咬下去。
屬於他的 Alpha 信息素在一瞬間猛烈爆發,將那些折磨我的酒精味盡數掩去。
我至少沒有那麼難受。
顧少霆趴在地上,被擊中了腹部,痛得直吸冷氣。
這次,江肆的信息素終於沒半點隱藏。
那曾經讓顧少霆著迷的梔子花香,裹著濃烈的 Alpha 氣息。
讓他腺體生疼。
讓他沒來由地煩躁。
「什麼情況?」顧少霆顧不得身上的不適,「你是 Alpha?」
「嘁。」江肆嗤笑一聲。
「現在才看出來是不是有點太遲鈍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少霆。
「你身上只有 Omega 的味道。」顧少霆不可置信。
「人造信息素,100 塊一支。」江肆舌頭頂頂腮側。
他看上去的樣子和從前似乎沒分別。
微長微卷的頭髮,比尋常 Alpha 白很多的皮膚,尖俏的下巴,水潤的唇。
只是那時常含著羞怯和委屈的眼睛此時已經是不掩飾的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