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季醫生,你知道的吧,」他突然靠近我,「臨時標記超過三次,和完全標記也沒什麼差別。
「你會離不開我的。」
我猛地把筆放下。
「你不害怕嗎,阿夕,我標記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在發抖。
「還是說,我身上有什麼可以讓你獲利的事情,讓這些都無所謂?」
我抿抿嘴,站起身轉向他。
我又不能告訴他,他其實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我可不想做被主角攻的喜怒哀樂所左右的 NPC。
只能儘可能介入與我相關的事情,掌握更多主動權。
這就是我願意幫助江肆的唯一原因。
江肆眼睛依然很水潤,流動著莫名的光澤,由下至上地看向我。
等待我的答案。
……好吧,可能也有一些其他原因。
「知道那麼多做什麼,你知道我沒做過傷害你的事情就夠了。」
江肆眸光閃了閃,神情襯得唇角那道傷尤為可憐。
我繼續道:「你不如先告訴我,今天晚上那群人是誰?」
江肆眼神暗下去,舌頭抵著腮側,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討債的。」
我挑挑眉:「你欠債了?」
「嗯,父母都不在了,姐姐生病,要錢。」
江肆輕輕吸了一口氣,細聽聲音有些發顫:
「如果我的存在的確可以讓你獲得什麼好處的話,其實也很好。
「那說明我對你來說算是重要的,對嗎?」
江肆說著,忽然順著我的衣兜摸出那個黑色的瓶子。
「吃了它,顧少霆就會放心讓你繼續留在我身邊吧。
「那我會聽話的。」
江肆擰開那個瓶蓋,沒有猶豫,倒出一粒就要往嘴裡吞。
我忍不住,伸手打掉他手裡的藥。
有些著急,出手的力度很大。
江肆雖然很能打,卻是個易留痕的體質。
一巴掌扇過去,他白皙的手背紅了一大半。
從皮膚裡面往外透,可憐巴巴。
他一貫很會賣慘,說不定這只是他試探我的方式。
但他在巷子裡的樣子留在我的腦海里。
兇狠的、不管不顧的。
似乎如果我不制止他,他真的吞下去也無所謂。
「我說了,我才是你的主治醫生,不是我親自配給你、喂給你的藥,你都不能吃。」我皺皺眉,吩咐他。
江肆看著我,半晌,終於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好。」
13
江肆又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因為他傷疤恢復得慢的體質,這段時間沒少麻煩我。
甚至變本加厲,「醫生」都不喊了。
天天「阿夕」「阿夕」。
「阿夕,我肚子痛。」他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
我前幾天剛把顧少霆的藥拿去偷偷檢查,這個時候正忙著看報告。
聽見他的聲音,我頭都沒回。
「你肚子根本沒受傷。」
「是嗎?」江肆自己摸摸自己的腹部,「那就是腹肌疼,你給我看看——」
我無語地回頭瞪他一眼,江肆沖我眨眨眼。
從前真是沒發現他竟然這麼騷包。
他還要繼續開口,我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
我謝天謝地地拿起手機。
來電竟赫然顯示著「顧渣」兩個字。
我示意他閉嘴。
聽筒里傳來顧少霆醉醺醺的聲音,開門見山道:「藥按時給江肆吃了沒有?」
我瞥了江肆一眼:「吃了,他這段時間信息素水平穩定了很多。
「只是……雖然穩定了,但也一直很高,還有不間斷的發熱和意識模糊,還要繼續吃嗎?」
我按照自己的研究和猜測向顧少霆彙報。
顧少霆低沉的笑聲順著聽筒傳來,果然,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當然,」顧少霆聽起來很滿意,「我一會兒要過去,你記得我之前說的,讓他先吃一顆,然後做好準備等我吧。」
「等等。」我打斷顧少霆。
「怎麼了?」顧少霆不悅。
「江肆前段時間出去,受傷了,現在還沒好。」
「嘖。」顧少霆很不滿地咂了下嘴,沒有問江肆是因為什麼受傷,也沒有問他現在好了多少,乾脆掛了電話。
我看著掛斷的手機:「江先生,下次找工作換個好點兒的老闆吧。」
江肆聳聳肩:「你也是。」
「他還是會來的。」我幾乎篤定。
江肆舔舔嘴唇,不置可否。
他習慣性地把嘴巴舔得十分水潤,沖我笑笑。
「沒關係,讓他來。」
14
房門傳來響動。
顧少霆果然帶著那股濃烈的酒氣闖進來。
有真實的酒味,更多的是他極具侵略性的信息素。
江肆穿著很乾凈的一套白色襯衣坐在沙發上。
是顧少霆最愛的模樣。
他踉蹌兩步,眯起眼睛:「不錯。」
看了兩秒後,又不滿咂嘴,情緒很不穩定,「還坐著幹嘛,要我教你怎麼做嗎?」
江肆站起身,向他走過去。
同時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躲到房間內。
江肆絲毫沒有掩蓋自己的信息素。
我從來不知道那股梔子花香的清甜氣息竟然還能產生這麼高的攻擊性。
鋪天蓋地地蓋過了顧少霆的信息素。
我雖然很擔心,奈何那樣濃度的信息素一出來。
我確實感覺有點腿軟。
趁著還沒什麼別的反應躲到房間裡,給自己打好抑制劑,貼好阻隔貼。
然後悄悄地開了一點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顧少霆看起來醉得不輕。
同為 Alpha 的信息素讓他產生很強烈的排斥反應。
他卻只是不適地動了動脖子,企圖讓後頸憋悶的腺體得到放鬆:
「寶貝,你信息素很甜、很濃——有點太濃了,收一收好嗎?」
我躲在門縫後面翻了個白眼。
江肆已經走到他身邊,很乖地答應他:「好。」
嘴上這麼說,可那來自我親手調養出的 Alpha 信息素還是毫不收斂。
顧少霆終於覺得不太對勁:「你信息素里怎麼會有別的 Omega 的味道?」
「你聞錯了。」
江肆說話很輕,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拿捏那一點勁兒,好像真的是一個吃醋的小情人。
「你怎麼知道不是你身上帶回來的?我不喜歡別人的味道。」
他話雖這麼說,可我聞著這整個房間裡就只有他的信息素,卷著一點我的西柚味。
顧少霆的信息素完全被遮蓋得乾乾淨淨。
顧少霆一向對江肆的這一套很受用。
但似乎也在 Alpha 的刺激下清醒了一點,發現了不對勁。
他用蠻力捏住江肆的臉頰:「你見過其他的 Alpha?」
「我只認識你一個 Alpha。」江肆被他的動作帶得微微抬起臉,目光直勾勾看回去。
顧少霆人高馬大,雖然江肆也並不瘦小,但跟他相比還是略占下風。
可若是此刻滿室的信息素能夠凝出實體,梔子花香已經要把那點酒氣逼到牆角去了。
這樣被挑釁的感覺任何一個 Alpha 都難以忍受。
顧少霆煩躁地捏捏自己的後頸,懷疑的眼神在江肆身上掃過。
隨後環繞房間。
房間每天都打掃得乾淨整潔,居住的痕跡就只有江肆和我。

「是那個醫生?」顧少霆冷笑一聲,「她不是 Omega 嗎?」
「我說了,你聞錯了。」
「是嗎?」顧少霆挑挑眉毛,「看起來你和她關係還不錯?」
江肆抿抿唇,沒有再說話。
顧少霆醉醺醺的眼神像要把江肆釘穿。
看了一會兒,原本捏著他臉頰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氣。
聲音陰沉短促:「張嘴。」
我躲在房門後面,頓覺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顧少霆自己掏出來一個黑色瓶子。
我和江肆都再熟悉不過。
來不及阻止,顧少霆乾脆倒了三四粒直接喂進江肆嘴裡。
捂著他嘴巴強逼他咽下去。
「別吃!」我驚呼出聲,顧不得太多從門內衝出去。
江肆反手繞到顧少霆頸後,一個用力把他捏暈過去。
但那幾粒藥已經被他咽了下去。
15
顧少霆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
但我根本無暇顧及他,衝到江肆身邊:「你咽下去了?」
江肆摸摸自己的喉嚨,沖我點頭。
我不由分說捏住他的腮幫子,兩指併攏就要往他喉嚨里塞:「現在吐還來得及。」
江肆聞言慌忙拒絕我:「別……」
我指尖剛觸到他溫軟的舌頭。
「你後來不是做了實驗嗎?你說劑量沒有達到就沒有大事。」江肆說著,卻沒有躲避我的動作。
「你也知道那是用動物做的實驗,」我皺眉,「我不知道人吃了會有什麼後果。」
「那正好,」江肆握住我的手腕,阻止我繼續往他嘴裡伸的動作,「我做你的實驗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有我提供的數據,你會順利很多吧?」
我愣住:「確實是這樣,但……你確定嗎?」
江肆點點頭:「敢賭一把嗎?」
我放下捏著江肆的手:「只要你別後悔。」
十分鐘後。
江肆的臥室里。
他被我綁在椅子上,看著我反鎖門的動作,不安分地晃了晃腳。
「阿夕……」
「噓,不要質疑我的專業性。」
我套上白大褂,一臉嚴肅。
只是耳根莫名有點發燙。
「沒有質疑你,我是想說我不會亂動的,不用這樣。」江肆沖我眨眨眼,「還是說你喜歡這樣?」
他動動手腕,粗糙的繩子在皮膚上留下紅痕。
我被他噎得一愣:「嘖,你不懂。」
接著戴上手套:「等等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