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草室友失憶了。
我急匆匆趕到醫院。
他捂著鼻子躲我:「你一個發情期的 Omega 怎麼敢來這?」
我:「嗯??」
他眼神轉暗:「你就這麼想被我標記?」
什麼玩意?
他剛剛是不是罵我了?
1
接到輔導員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圖書館學高數。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許問川,你方便去一趟校醫院嗎?」
「你室友江澈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醫生說現在情況有點麻煩。」
我腦袋轟得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江澈。
我的校草室友,也是……我暗戀了一年半的人。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掉電話、離開圖書館的。
去醫院路上,我滿腦子都是各種可怕的念頭:
他怎麼樣了?
嚴重嗎?
情況有點麻煩是什麼意思?
等我氣喘吁吁推開病房門,卻發現裡面意外安靜。
江澈坐在病床上,正低著頭看手機。
他腦袋上裹著一圈紗布。
除了臉色有點蒼白,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看我進來,他抬起頭。
我正打算問他感覺怎麼樣。
但下一刻,他的眉毛緊緊皺起。
而後,他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著我。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還往床角躲了躲。
「別動,站在那!」他的聲音冰冷。
「你一個發情期的 Omega 怎麼敢到處亂跑?」
我:「嗯?」
Omega?角速度?
他學高數學瘋了?
為什麼忽然講這個啊。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
江澈眼神一暗。
他長腿一邁,下了床,徑直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退了兩步,「咚」的一聲撞上了門板。
他把我困在了身體和門板之間。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薄荷味的沐浴露的氣息縈繞在我鼻尖。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漸失控。
而後,他低頭靠近我的脖子。
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脖子上,帶起一陣戰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暗啞。
「你就這麼想被我標記?」
2
標記?
是……用記號筆做標記的意思嗎?
他要給我做什麼標記?
寫在哪啊?
我腦袋裡閃過一串不能播的內容。
整張臉都快燙熟了。
我伸手推了推江澈的肩膀。
他紋絲不動。
他拉住了我的手。
又深深貼著我的頸側吸了口氣。
「別動。
「你的信息素倒是對我胃口。
「再亂動,我就在這要了你。」
我舉起雙手投降。
輔導員說得對。
現在情況確實相當麻煩。
我腳趾抓地,無比尷尬。
「江澈,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卸載爛柿子小說。」
江澈嗤之以鼻。
他用手摸上了我的後頸。
他聲音暗啞道:「怎麼沒貼抑制貼?
「故意的嗎?
「我承認你的小把戲吸引到了我。
「怎麼不說話?
「嗯?」
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知道是尷尬的,還是被他摸的。
就在這時,門把手被擰動了。
門口的人推了兩下,沒推開,開始敲門了。
「江澈,開門。是我,王老師。」
江澈終於放開了我。
輔導員進來了,看了他一眼,把我拉了出去。
輔導員王老師叫王亭亭,是本校剛畢業的碩士學姐。
「我剛和醫生交流了一下,江澈問題不大。」
「就是撞到腦子了,這段時間會有點不太正常。」
「他說什麼,你儘量順著,不要刺激他。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點頭附和她。
「是的,他剛剛說什麼 Omega 啊標記啊之類的。好奇怪。」
王亭亭嘴角上翹,又強行壓了下來。
「他產生了一套邏輯完全自洽的認知障礙。
「他堅信自己活在一個分為 Alpha、Beta、Omega 的世界裡。
「Alpha 可以標記和占有 Beta 和 Omega。」
王亭亭終於忍不住了,憋著笑說道。
「江澈覺得自己是頂級的 Alpha 哈哈哈哈哈。」
她錘著牆笑了一會,然後才想起我。
「許問川,你又是班長,又是他室友。
「你幫個忙,稍微看著點他,別讓他出事。
「評優的時候,老師給你加分。」
我其實不太需要加分,畢竟我成績很好。
但那是江澈啊。
我們之前關係也很好很好。
但我已經決定遠離他了。
我還是有點猶豫。
「他說我是……」
我含混著說略過了發情兩個字。
「……期的 Omega,要標記我。」
「這是什麼意思啊老師?」
王亭亭又低著頭笑了一會。
她抬頭,揩掉眼淚,喘著氣說:「是他喜歡你的意思。」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啊?」
3
帶江澈回宿舍之後,我人還是懵的。
江澈居然喜歡我嗎?
可是……他不是直男嗎?
這學期開學時,我親眼見過有男生朝他表白。
他厭惡地甩開那個人的手。
他表情冰冷:「同性戀?你真噁心。」
從那天之後,我就開始不動聲色地遠離他了。
萬一他知道了我是同,知道了我喜歡他。
如果他對我也露出那副厭惡的表情。
那我……
……我根本不敢想。
江澈此刻正站在宿舍里,四處打量,皺著眉頭。
「他們就讓我住在這種地方?」
「四人間,上床下桌?」
「浴室還這麼小?」
我點頭。
我指著靠門的一角:「這是你的床和桌子。」
他的桌子側面,還貼著幾張他最喜歡的籃球明星海報。
江澈跟著我的手指看了過去。
下一秒,他皺著眉頭,撕掉了那幾張海報,扔進了垃圾桶。
「幹嘛呀你……」我下意識想去攔。
這些絕版海報他之前寶貝得不行。
「我堂堂 A 城江氏繼承人,從不追星。」
A 城江氏……
現在已經補完身份設定了嗎?
What-Can-I-say?
我只能尷尬笑笑,低頭給室友阿明和小海發了信息。
【江澈撞到腦袋了,最近有點奇怪】
【輔導員說順著點他,別刺激他】
【他說什麼,你們順著講就行】
等我發完信息,發現江澈定定地看著我。
「你怎麼還不走?」
「嗯……因為我就住這個宿舍?」
我指了指自己的床。
和江澈挨著。
我們睡覺的時候,都是腳對腳的。
江澈臉色急遽變化。
「該死,這學校居然讓 Alpha 和 Omega 住一起?!」
「萬一……誰負責?!」
「一群不幹人事的酒囊飯袋!」
4
說完,他深深嗅了一口氣。
「沒聞到其他 Alpha 信息素的味道。」
「另外兩個室友是 Beta 吧。」
江澈又看向了我,已經給自己找好了解釋。
「我紆尊降貴搬進這種垃圾地方。」
「還和 Beta 做室友。」
「難道是……」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會,耳朵逐漸變紅。
而後,他梗著脖子說道。
「是你求我的吧?」
我一陣無語。
「行,算我求你了。」
「先老實待著成嗎?」
再過一個半月就期末考試了,之後就是暑假了。
回頭把他送回家,哦不,送回 A 城,我就解放了。
江澈露出了志得意滿地笑容。
我把我的課表發了一份給江澈。
上學期選課的時候,他照著我的選修課抄了一份。
之前上課,他每節課都和我坐一起。
可後來……
我沒再想,抬頭對他說道:
「江澈,明早有一節高數課。」
「張老師說有一個小測驗,你最好抓緊複習一下。」
江澈聞言,傲慢地揚了揚眉:「區區測驗,需要複習?」
「你對頂級 Alpha 的優越一無所知。」
他態度瀟洒地坐到了書桌前,翻開了那本《高等數學(下冊)》。
頂級 Alpha 的笑容一寸寸消失了。
他坐在那裡,對著那本書足足發了十分鐘的呆。
我倒是有心幫他,但是現在他什麼都忘了。
我要幫他補習,那得是女媧補天的難度了。
我想了想,把收藏的高數網課都發給了他。
「這次小測驗請假吧。」
「先看網課,爭取期末趕上來。」
江澈抬頭朝我看了過來:「你不是 Omega 嗎?」
「你為什麼懂這些?」
5
我一愣,反問他。
「Omega 為什麼不能學高數?」
江澈的表情變得有些彆扭起來。
「Omega 就該待在家裡,學點插花、茶藝、烘焙之類的東西。」
「你……Omega 等著和 Alpha 結婚就好了。」
他環抱雙臂,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學這麼複雜的東西,是想做什麼?取悅 Alpha 嗎?」
我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在心裡默念: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不生氣,不生氣……
不管了,他是病人,我還是班長呢。
「江澈同學,首先,任何人都有學習任何知識的權利和自由,不管是 Alpha 還是 Omega,是男還是女。」
「其次,你不應該根據一個人不能改變的東西,比如性別、長相、性取向,對別人有偏見。」
江澈的表情變得逐漸難看起來,那是一種權威被挑戰後的不悅。
我又找補了一句:「而且你是頂級 Alpha,更應該尊重其他人。」
但宿舍里空氣還是逐漸凝固了。
我有點後悔,這話是不是說太重了?
就在我打算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時,宿舍門開了。
阿明和小海提著飯回來了。
「川兒,澈哥,吃飯了!」
他們倆的出現,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海熱情地把飯盒遞到江澈面前。
他順手掰開一次性筷子,搓了搓上面的毛刺。
江澈接過了那雙筷子,欣賞地看著小海。
「像你這麼識時務的 Beta,在大學裡可不多見。」
他說話時,眼角的餘光卻瞥向我,意有所指。
我:「……」
這是點我呢?
小海搓著筷子,茫然地轉頭問阿明:
「澈哥剛說啥?什麼塔?」
阿明一頭霧水:「貝塔吧。」
「開飛機的那個。」
說完,阿明還唱了起來:「貝塔貝塔貝塔,開飛機的貝塔。」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插嘴道:「貝塔開坦克的。」
「開飛機那個是舒克。」
江澈被無視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冷聲喝道:「安靜。」
宿舍里的歌聲和笑聲戛然而止。
6
江澈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舒克是誰?」他一字一頓地問。
我猶豫著回答:「一個動畫片角色?」
小海點頭:「對對對,老經典了,和貝塔是朋友來的。」
江澈的眼神在我們之間游移。
半晌,他扯出一個冷笑。
「能開飛機,還能和 Beta 做朋友……」
「他也是個 Alpha,對不對?」
他雙手握拳,氣息不穩,紅眼看著我。
「你是不是喜歡舒克?」
「你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你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許問川,我江澈難道只配給你當備胎嗎?!」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小海和阿明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他們估計也不明白,江澈為什麼開始針對紙片老鼠人了。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澈、澈哥,你……你聽我解釋……」
江澈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