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重新開始,你不許再不要我。」
我哥沉默了會兒,才慢吞吞地嗯了聲。
臨走時,謝硯濃暗搓搓警告我們兄妹倆。
讓我們要好好照顧謝柏梵,不許再刺激他,讓他受到傷害。
17
我媽媽去世得早。
爸爸因為生病一直住在療養院。
所以家裡只有我和我哥。
我住在四樓,我哥住三樓。
三樓有兩個房間,一個主臥一個次臥。
主臥我哥在住。
所以我哥就安排謝柏梵住次臥。
結果謝柏梵不願意。
他顫抖著聲音,固執地說道:
「你說過,我的腹肌就是你的阿貝貝,你晚上必須摸著我的腹肌睡,不然就會做噩夢。」
「現在你寧願做噩夢也要和我分開睡,分明就是還在生我的氣。」
阿貝貝這話不是我哥說的。
是我說的。
我哥否認:
「我沒說過這話。」
「你有!」
謝柏梵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翻出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給我哥看。
「我把我們的聊天內容都截圖保存了。」
「你自己看,這話就是你說的。」
我哥看完一愣,隨即扭頭瞪我。
我訕訕一笑,「嘿嘿嘿……」
「哥,這話確實是你說的哈,你就不要否認了。」
我哥被氣得不輕,在我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這是我說的?」
我捂著頭,指著謝柏梵委屈巴巴:
「哥你看他那樣,眼睛紅得像兔子,仿佛下一秒就哭給你看,簡直就是個超絕敏感肌。」
「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了,咱們還是多順著點他吧。」
「萬一他一個想不開嘎嘣一下死咱家裡怎麼辦?那咱家不就變成凶宅了嗎?」
「到時候咱搬家事小,那房子肯定跌價賣不出去,咱不賠錢了嗎?」
「不僅如此,謝柏梵死了,謝硯濃肯定也不會放過咱們的。」
我哥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要知道我哥平常除了喜歡穿女裝之外,最喜歡的就是錢。
錢就是他的命脈。
我哥整個人都麻木了。
他閉了閉眼,選擇妥協。
但他也沒放過我,又扣了我兩個月零花錢。
18
顧家世代從商,曾也算是頂級豪門。
為避免兄弟相爭家產,顧家有明文規定,家業只傳嫡長不傳幼,不傳庶。
顧家長子從性格和能力都被嚴格要求著,必須做到同一代里最優秀。
顧家到了爺爺那輩,就略顯平庸。
到顧父接班時,顧家的下坡路走得更加明顯。
但好在多年底蘊還在。
顧九眠從小就被寄予厚望,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有逆天的經商天賦,不至於讓顧家從此蕭條。
顧九眠被當做繼承人培養,不負眾望,各方面都很拔尖。
顧九眠原本在高考後就應該接受家族產業,成為新一任掌權人。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顧氏集團就在那個夏天,因為顧家二房挪用公款並捲款逃跑而清算破產。
顧父經受不住噩耗,突發腦溢血。
留給顧九眠的……
是天價債務和病重需要治療的父親以及尚在讀書的妹妹。
顧九眠沒有抱怨,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
他用三年時間還清了所有債務,並且註冊創立了新公司。
別人大四實習拿三千塊工資,他已經成了商界新貴。
因此,在整個 A 大校友眼裡——
顧九眠就是手握金手指的爽文大男主。
此時的書房裡。
爽文大男主遇到了世紀大難題。
兩天了,顧九眠仍然不敢相信謝柏梵居然喜歡他。
更不敢相信,謝柏梵會在被「他」拒絕後吞藥自殺。
這兩天,謝柏梵記憶錯亂,但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可是……他們不一直都是死對頭嗎?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思及此,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
門被推開。
謝柏梵穿著暗紅色睡衣,領口鬆散,隱約可窺見幾分春色。
他抿著唇,就站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找我有事?」
「有事。」
「什麼事?」
「馬上就十一點了,來接你回房間睡覺。」
他一本正經,語氣不急不緩。
顧九眠:「???」
19
「你先睡,我還要處理幾份文件。」
顧九眠說完,視線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這份文件已經放在這兒一個小時了。
因為想著謝柏梵,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顧九眠,你是不是想騙我?」
顧九眠抬頭:「什麼?」
「你不想和我睡,就拖延時間等我睡著,自己去別的房間睡?」
「……」
顧九眠表情一僵,有些心虛。
因為,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對上謝柏梵固執的眼神,顧九眠默了默。
想到顧醒醒說他是超絕敏感肌,萬一經不住刺激想不開,他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變成凶宅……
顧九眠深吸了口氣,合上電腦站起身。
「真是怕了你了。」
「文件不看了,跟你回去睡覺行吧?」
這語氣,頗有幾分無奈。
顧九眠回到房間就進了浴室。
洗漱花了點時間。
出來時,謝柏梵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他本想去隔壁次臥,但又怕謝柏梵醒後會鬧。
最終,他朝床另一邊走去。
床墊微微下陷,顧九眠剛躺下,身旁就傳來動靜。
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被謝柏梵摟進懷裡。
微涼的手被攥住,按在了一個線條紋理分明的地方。
是謝柏梵的腹肌。
謝柏梵沒睜眼,聲音有些啞,黏黏糊糊的:
「寶寶,困……」
「自己摸阿貝貝。」
顧九眠:「……」
說著讓他自己摸,但謝柏梵按著他的手卻沒鬆開。
謝柏梵體溫很燙。
溫度透過相貼的肌膚滲進他的掌心,一路蔓延。
燙得他耳朵發紅,呼吸都漫上熱意。
顧九眠有一瞬間的恍惚。
依稀想起謝柏梵第一次向他炫耀腹肌的時候。
20
顧九眠從小被當繼承人培養。
長輩對他嚴格要求,要自律、要穩重、要做到最優秀。
顧九眠一直做得都很好。
直到遇到謝柏梵……
他順風順水的人生就進入了二戰轉折點。
十幾歲的顧九眠,多少有點中二病。
他原本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成績體育顏值都是全年級第一,全校師生眼中的榜樣。
謝柏梵轉過來後,選擇和他做同桌。
他先是各種找顧九眠聊天,吸引顧九眠的注意,然後開始和顧九眠爭第一。
憑顏值,搶了顧九眠唯一的校草之位。
又在成績上奪了顧九眠常年穩居的年級第一。
最後又在體能上壓了顧九眠一頭。
顧九眠記得,謝柏梵當時體能贏了他後,還特意跑到他面前撩起衣擺給他看自己的八塊腹肌。
「顧九眠,給你看看我的八塊腹肌,漂亮吧?」
「你肯定為了學習沒時間鍛鍊吧,要不……我給你摸摸?」
顧九眠當時情緒並不算好。
自然而然將他這些行為解讀成炫耀和挑釁。
他被激起勝負欲,開啟了和謝柏梵卷生卷死的對抗路。
顧九眠回神,吞了吞唾沫。
緩緩地,他問出了自己好奇了一晚上的問題。
「謝柏梵。」
「嗯?怎麼了寶寶?」
「你為什麼喜歡我?」
謝柏梵突然睜眼,在他唇上親了下,「喜歡就是喜歡,哪有什麼為什麼?」
顧九眠:「!!!」
他猛然睜大眼睛,感覺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誰讓你親我的?」
「寶寶好香,想親。」
顧九眠耳尖肉眼可見地漫上一層血色。
「下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親我。」
謝柏梵裝死。
顧九眠氣滯:「謝柏梵,你聽到沒有?」
謝柏梵嗓音微啞,慢條斯理道:
「聽到了,但不照做。」
「因為寶寶說了,親寶寶不用打報告,想親就親,最好一直親,把嘴親爛,把寶寶親死……」
說著,謝柏梵再次睜眼。
「我手機里有聊天記錄的證據,寶寶要看嗎?」
顧九眠:「……」
21
顧九眠第一次見謝柏梵,是在一場晚宴上。
謝柏梵骨相生得極好,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站在謝硯濃身邊,安靜、漂亮,仿佛和周圍不是一個圖層。
顧九眠被他吸引。
目光落到他身上時,恰好他忽然抬眸看向自己。
對視上的那一刻,顧九眠心跳錯漏。
頗有一種偷看被抓包的心虛感。
他倉促地轉移視線。
之後,他就發現謝柏梵總是看自己。
他下意識就先入為主,以為是剛才自己偷看對方,讓對方感到冒犯,對方在向他表達不滿。
後來。
謝柏梵轉到他所在的班級,並頻頻挑釁他。
他就覺得謝柏梵是還記著自己之前對他的冒犯,故意針對。
所以……
謝柏梵搶他第一、故意挑釁他,只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
那大一的時候故意找校花和系草跟他表白,追求他,是想知道他的性取向?不是為了讓他談戀愛,亂他道心,想讓他成績下滑?
還有那次……
顧九眠突然想起什麼,一瞬間錯愕。
像是有什麼直竄心口。
心臟很輕很輕地顫了顫。
沒人知道,顧九眠在十八歲那年也喜歡上了謝柏梵。
謝柏梵是一個很強的對手。
為了贏他,顧九眠開始關注他。
漸漸地,顧九眠養成了習慣。
每次謝柏梵一出現,他就下意識去關注他。
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謝柏梵,反而總是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
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謝柏梵,源於大一的一場新生聚會。
有同學起鬨,大家就一起喝了點低度的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