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星喝完酒是一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狀態。
難搞，黏人。
回到家裡，我好說歹說才勸他喝了一杯蜂蜜水。
正功成身退準備離開的時候。
祁聿星忽然伸手攥住我的衣角。
嘴裡嘰里咕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湊近一聽。
好像是什麼「兔子」？
這是想吃兔肉了？
我敷衍地拍拍他的肩，「兔兔這麼可愛，不可以吃兔兔的嗷。」
祁聿星猝不及防睜開眼。
燦若寒星的眸子像含了水一般。
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一時怔住了，沒有動作。
但還來不及細想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祁聿星忽然湊了上來。
不開玩笑。
那一瞬間，他的唇離我只有半厘米距離。
要不是我反應得快。
我就要被......潛規則了！
這種事情不要啊。
「祁，祁總。」我磕磕巴巴地說，「你喝多了，我是你最討厭的員工啊。」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把自己的衣角從祁聿星手裡用力拽出來。
落荒而逃。
16
【太可怕了家人們，領導想潛規則我怎麼辦？】
1L：好眼熟，呦，這不是那個冒犯哥嗎？
2L：幾天不見怎麼都快被潛規則上了，你們真的不是在玩什麼上司下屬的惡俗 play？
樓主：？
3L：勁爆男同，勁爆男同，勁爆男同！
4L：你們這都快磕上了，只有我想把上司剁了做成菜嗎：）
5L：樓上，加一，我早說了這種事卡顏。
6L：我上司左右搖搖頭耳朵都能扇到自己的臉。
7L：哈哈哈哈，所以樓主，你上司到底帥不帥？
樓主：...帥。
雖然祁聿星鐵面無情冷血無情，但帥是一種很客觀的事實。
8L：那沒事兒了，你從了他吧。
9L：而且之前聽你說上司的胸肌很大？死丫頭吃得真好。
說到胸肌。
我又補充了一下。
樓主：之前我上司見到我扣子都是扣到第一顆，但最近總是會解開兩三顆，到底是何意味......
10L：勾引你。
11L：誘惑你。
12L：想吃你。
樓主：......
樓主：不行我還是辭職吧，畢竟我是絕對不可能接受我的上司啊。
13L：那你能接受誰？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祁臨的臉。
17
【我有點想辭職。】
我坐在工位上，偷偷摸摸給祁臨發去消息。
下一秒，祁聿星的辦公室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把杯子摔地上了。
給我嚇一跳。
祁臨的消息很快回覆：【為什麼？】
【怎麼忽然想辭職啊？】
【不要吧，現在工作多難找啊。】
【而且你現在公司待遇不是挺好的嗎？】
【還是說，你不喜歡你的那個領導？】
我沒想到我只是隨口一說，祁臨反應比我還大。
但這事兒也不是兩三句就能講清楚的。
我嘆了口氣，隨口扯道：【就是覺得工資有點少。】
一分鐘後。
祁聿星面無表情地站在會議室門口。
「全體開會。」
會議上。
祁聿星表揚了我和另外一個部門的項目組長。
把這次項目完成得很完美。
獎勵加薪。
我本來還在低頭摸魚。
聽到這話，瞬間抬起頭。
不是吧。
我剛和祁臨說完工資有點少，加薪就來了？
趁著祁聿星出去拿資料的功夫，我沒忍住打開手機，給祁臨發去消息。
【寶寶，你真是個許願池！】
幾乎是同一時間的。
擺在會議桌另一頭的手機，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那是只有這個軟體才有的消息提示音。
我以為是自己聽錯。
又遲疑著發了個表情包。
這次，我聽清了聲音來源。
那是我上司，祁聿星的手機。
18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讓我在會議室社死。
雖然祁聿星此刻根本不在會議室內。
但慌亂和羞恥的情緒依舊幾乎是瞬間包裹住了我。
所以我的網戀對象，我的約會對象。
從始至終。
都是祁聿星？
祁臨，祁聿星。
早在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他根本不可能把真名告訴我！
只是那時候我覺得太荒唐。
所以才......
但，祁聿星會知道我是我嗎？
我無法確定這一點。
我的內心驚濤駭浪。
但表面上卻還是維持正常。
同事拍了拍我的背，「這次給你漲工資了，不請客說不過去了啊？」
「呦，怎麼流這麼多汗，這麼激動啊？」
我的後背被冷汗浸濕。
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那是，加了工資肯定興奮啊。」
接下來好幾天。
祁臨給我發來的消息，我通通不予理會。
問就是工作忙。
【你知道的，我漲了工資，工作量肯定也變大了。】
祁臨的語氣有幾分懊悔。
【好吧。】
我冷笑一聲。
後悔給我漲工資了？死騙子。
原本，我和祁臨每周五都會約會一次。
但這周，我以加班為由推掉了這次約會。
當天，我準點下班。
卻在地下車庫被祁聿星堵住。
「不是說要加班嗎？」
「我什麼時候要......」
我瞪大眼睛。
「你知道了？」
19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我比祁聿星掉馬要更早。
所以，他對我的態度才會有 180℃的大轉變。
「是在酒店那一次。」
我肯定地說，「你就認出我了，是嗎？」
祁聿星沒有否認。
「是的，我看到了你的痣。」
我恍然。
隨即而來的，是一股憤怒。
「所以你就這樣一直逗我玩，覺得很有意思嗎？」
「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但依舊選擇瞞著，是覺得很好玩嗎？」
「那麼祁總，我這個玩具，你玩得還算滿意嗎？」
我的眼眶有些發酸。
虧我之前，還把祁臨當作我喜歡的人。
現在看來，簡直像個小丑。
祁聿星瞬間慌了，「不是！」
「姜年，我從來沒想逗你玩。」
「我只是害怕這樣貿然告訴你，會嚇到你......」
我打斷他。
「如果我沒發現，你又打算多久才告訴我呢？」
20
晚上回家，我把自己泡進浴缸里。
拿著手機，把那個交友軟體給卸載了。
手指停留在祁聿星的頭像上，猶豫了。
我沒想過能和祁聿星坦誠相見。
至少現在沒想過。
但一轉頭，發現自己的床搭子變成了自己的上司。
自己還和跳樑小丑似的被瞞了那麼久。
心情就有些複雜。
於是又發了個帖子。
【發現上司是自己的床搭子，要辭職嗎？】
1L：冒犯哥的帖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帖出驚人啊。
2L：你們城裡人管這叫上司？
3L：別辭了，去床上打一架讓他給你加薪。
樓主：已經加過了。
4L：小丑 JPG.
5L：那還說啥呢，直接跳了兄弟。
6L：要走也得拿個 n+1 再走啊。
7L：樓上，你對 n+1 的執念真重。
8L：弱弱說一句，樓主又沒做錯什麼，他憑什麼辭職啊？
9L：就是啊！怎麼到最後還打工人受傷。
10L：上司就是上司呀，上司是不可以變成情人的，如果變成情人了你就只能安靜地蜷縮在上司懷裡然後聽著對方不平穩的心跳，兩人躲在被子裡共享愛與欲的溫床了。所以上司只能是情人......哦不...我是說...所以情人只能是上司......抱歉。我是說......上司......
11L：樓主，我勸你別辭職，不要放過這個大胸肌男媽媽啊。
12L：沒錯，胸大的男人最文明。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
驚坐起身。
說得有道理啊！
我又沒做錯什麼，要辭也不至於是我辭啊！
22
第二天在食堂吃飯。
祁聿星端著餐盤坐到我身邊。
「姜年，我還以為你會躲著我。」
我揚了揚下巴，「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躲你？」
祁聿星彎起眼睛，「你以前不就很擅長像只小兔子似的躲我嗎？」
我的臉有些發熱。
什么小兔子！
青天白日的能說點正經的不！
祁聿星見我神色變得惱怒，立刻正色道，「我們下班後可以聊聊嗎？」
我沒有拒絕。
祁聿星約了一家餐廳。
是一家挺貴的私房菜。
包廂內很安靜。
我們在等上菜的時候，彼此相顧無言，有點尷尬。
我想的是，和祁聿星結束這段關係，就當沒發生過。
剛組織好語言想開口。
下一秒，包廂門被敲響。
門外推來一輛小推車。
上面放著巨大一束玫瑰海。
我目瞪口呆。
祁聿星捧起花向我走來。
英俊的眉眼在花海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昳麗。
一瞬間，我想說的話全部卡殼了。
「我好像一直都欠你一個正式告白。」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漂亮，我很喜歡你，姜年。」
「但我覺得，比起臉上的面具，你心裡的那一個面具似乎更加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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