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

「滾。」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卸載洋柿子小說。」
我深呼吸一口氣,拿著咖啡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祁聿星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動聲色地將扣子扣到了第一顆。
「祁總,我來給你道歉。」
我真誠地將咖啡雙手奉上,「之前是我多有冒犯,對不起。」
祁聿星咳了一聲。
他接過咖啡。
結果那天殺的蓋子沒蓋緊。
嘩啦一聲。
整杯咖啡都潑到了祁聿星的褲子上。
一瞬間。
我的腦海里只有兩個字。
完。了。
9
祁聿星深深呼出一口氣。
看向我,語氣中帶著真切的疑惑。
「姜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簡直欲哭無淚。
「不不不不...真的不是。」
祁聿星把被子捏扁,丟進垃圾桶里。
但我感覺他現在更想捏扁的東西是我的頭。
「你出去吧。」
「對對對不起...」
我蔫巴巴地走了出去。
同事看見祁聿星穿著濕褲子匆匆從辦公室走出來,語氣悲憤。
「萬惡的資本,居然在辦公室就對你下手了!」
我嘆了口氣。
「資本真的要對我下手了。」
此下手非彼下手。
我從沒覺得時間那麼難熬過。
從周一到周五。
短短五天,像過了一年。
到了和祁臨見面的時間。
我覺得,這周我不一定能讓他滿意。
因為我已經被工作折磨到養胃。
「這不是很精神嘛?」
祁臨帶著黑色的狐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寶寶今天真的戴了紅色的臍釘啊,好漂亮。」
啊,真好。
擁抱和接吻令我原本枯萎的神經重新充盈起來。
仿佛乾枯的沙漠注入新的泉水。
「我好累,不想動。」
祁臨抱起我,「那我來動就好了。」
太燒了。
我下意識抬起手,就要去捏他的胸肌。
但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祁聿星的臉。
渾身一激靈。
算了。
我現在對胸肌過敏。
見我收回手,祁臨的語氣有些不可置信。
「寶寶,你這麼快就對我淡了嗎?」
「不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吞了吞口水,轉移話題,「你動快點。」
「......」
我窩在祁臨懷裡,一身已經淡去的曖昧痕跡被重新覆上了新的。
「沒力氣了。」我眯著眼睛,語氣疲憊,「上班好累。」
「我覺得我的上司絕對克我,每次遇到他都沒好事兒。」
沒想到祁臨深有同感。
「我覺得我那個下屬也絕對克我,每次遇到他也沒好事兒。」
我嘆了口氣,誠心祈禱,「希望他別把我開了。」
祁臨也嘆了口氣。
「好想把他開了,但不想賠 n+1。」
嘖。
怎麼忽然覺得,看祁臨莫名有點不順眼呢?
10
之前我和祁臨出來約會,基本都是做完就各回各家。
彼此對自己炮友的身份認知非常清晰。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有些不一樣。
我們躺在床上聊了好久。
......真正意義上的蓋著被子純聊天。
這樣不僅限於身體上的交流,竟反而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親昵起來。
「寶寶,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背痣很性感啊?」
「還是紅色的,像顆紅寶石。」
「沒有。」我想也不想地回,「我只和你一個人上過床。」
這話並不是騙他的。
畢竟我唯一一段戀愛,下場也真的很慘烈。
但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你知道的,我的身體和正常人不一樣。」
「我前男友覺得很噁心。」
祁臨又俯身吻住我。
「一點也不。」
「明明很漂亮。」
「下次見面...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祁臨走後,我一個人泡在浴缸里。
呆呆地想。
我剛剛......竟然有點想摘面具的衝動?
又飛快搖搖頭。
這太恐怖了。
我明知道自己還沒完全從上一段戀愛帶給我的痛苦中走出來。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再去開啟一段新的感情呢?!
哪怕我對他再有好感,都不行。
畢竟保持肉體關係,比戀愛關係要簡單得多。
11
我心驚膽戰地在公司躲著祁聿星整整一個月。
本想著把自己變成小透明,說不定就不會被注意。
但看到手機上祁聿星發來的消息「來我辦公室」,心裡還是升起一股淡淡的死感。
n+1,終究是要來了嗎?
進了辦公室,祁聿星頭也沒回地推給我一份文件,「姜年,下周你......」
我打斷他,「好的祁總,我知道了,我會自己走的。」
祁聿星皺起眉,「你自己應付得來客戶?我也要一起去。」
我:「啊?」
低頭一看,才發現祁聿星遞給我的是項目合作書。
「下周我們要去 B 市見客戶,你是這個項目負責人,好好準備一下。」
「機票和酒店都由公司報銷。」
或許我把這次的合同談好,工作就有機會能保?
還真有可能!
想到這裡,我就精神昂揚,「好的祁總,決不辜負你的期望!」
祁聿星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行,你出去吧。」
12
「這就是你說的,絕不辜負我的期望?」
酒店前台,祁聿星拿著房卡,咬牙切齒,「就定了一間房?」
天殺的,我難道不想定兩間房嗎?
但是財務姐說公司出差報銷的額度有限。
我可不想自己墊錢。
明明是資本做局,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是想給公司省點經費來著。」
「公司什麼時候要你節省經費了?」
「公司外出報銷不都是有額度的嗎?祁總,這還是你自己定的。」
祁聿星顯然沒想到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行。」
「下次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提前和我報備。」
說真的,我都懷疑根本沒有下次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被癢醒了。
去浴室一看,發現脖子後面起了一大片紅疹。
是過敏了。
本來想忍忍過去的,結果越睡越癢。
翻來覆去的動靜還把祁聿星給吵醒了。
「姜年。」
「你再發出聲音,就去睡走廊。」
「不是,祁總,我好像過敏了。」
祁聿星開了燈,神色一變。
打電話喊前台拿了一隻過敏藥。
「衣服脫了。」
我表情空白,「啊?」
祁聿星不耐煩,「你自己塗得到?」
「明天還要談合同,別耽誤休息。」
聽他這麼說,我也不敢再磨嘰。
脫了 t 恤後背對著祁聿星。
餘光瞟見他在看見我後背的時候,瞪大眼睛。
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悶悶地問,「很嚴重嗎?」
「不......不是。」
祁聿星頓了頓,語氣平靜。
「不是很嚴重。」
「塗了藥就好了。」
13
我對酒店的床品過敏。
平時出門都會自己帶四件套。
但這次和祁聿星一起出差,怕他嫌我娘們唧唧的事兒多,所以就沒帶。
塗完藥,我正要躺回床上,祁聿星叫住我。
「等一下。」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己的真絲襯衣,給我墊在了枕頭上。
「睡吧,這樣應該能好點。」
我愣愣地看著。
這件衣服貴的都能買我命。
就這樣讓我墊著睡?
祁聿星的眼神沒有了一開始的不耐。
反而在暖黃的燈光下,透出幾分溫柔。
「別擔心衣服了,過敏了更麻煩。」
嗚。
祁聿星真是個好領導啊。
我以前還咒他不孕不育。
我錯了。
我應該祝他一胎八個!
「謝謝祁總。」
祁聿星的襯衣有一股令人熟悉的,很溫暖的香味。
特別好睡。
迷迷糊糊間,我似乎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
溫柔而繾綣。
14
祁聿星沒想過,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兔子,此刻就睡在他旁邊。
剛剛姜年脫了上衣的時候。
他看見了,那顆熟悉的,紅寶石似的痣。
嵌在白皙的皮膚上。
扎眼。
那就像一個開關。
一摁下去,身體的主人就會更加敏感,抖得更厲害的開關。
天知道他自己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沒上手摸。
要直接挑明身份,還是繼續隱藏?
祁聿星想。
慢慢來吧。
他不想嚇到這隻敏感又膽小的兔子。
15
我覺得祁聿星最近很奇怪。
尤其是從 B 市出差回來之後。
像是變了個人。
原本對我避之不及,態度冷淡。
但現在。
會議上提名表揚我用 ai 模板套用的 PPT。
令我心虛。
月末給我發了大筆獎金。
令我不解。
連在食堂也總坐在我旁邊,和我聊一些有的沒的。
令我如坐針氈。
雖然這個合同談得確實挺順利的。
我也知道自己是個能力強得可怕的一枚精英員工。
但......也不至於吧?
更加離譜的是一次應酬。
祁聿星帶上我去參加。
我原以為他只是想找個人擋酒。
但結果祁聿星作為老闆,竟然喝得比我還多。
真是倒反天罡。
酒過三巡,應酬結束後,我扶著沉甸甸的祁聿星,站在路邊叫代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