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掙脫他的手,發現越掙扎他抓得越緊,到最後我的手腕都有些疼了。
文助理略帶歉意道:「沒辦法了,只能麻煩你和我走一趟,送他去休息了。」
16
周祁涵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當我和文助理把他架到酒店時,他的臉已經變成了深紅色。
唯獨抓住我的手依舊如同鐵鉗一樣緊,讓我掙脫不得。
文助理在他旁邊如同哄小孩那般哄騙,都不能讓他鬆手。
再又一次掙脫無果後,我有些無奈:「周影帝,求你高抬貴手,放開我吧,真的有點疼。」
剎那間,手腕上的桎梏消失了,留下一圈紅印子。
我鬆了口氣,正想溜之大吉,突然發現那隻鬆開的手改拉住了我的衣角。
這是手裡非要拽著個東西唄?
我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冷靜,不要和醉鬼計較,並試圖和文助理商量:「要不麻煩你站到我這邊,等會兒他鬆手後,你替我被他抓著?」
還沒等文助理答應,一直坐在那邊安靜不動的周祁涵突然抬頭看向我,眼神有些迷離:「余易?」
我沒想到他還能認出我,下意識的回答:「我在。」
文助理的臉色剎那間變了,撲上來想攔住周祁涵,但還是慢了一步。
一直冷靜自持的周祁涵突然撲了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腰,將我撲倒在床上。
這力道,得虧在床上,不然我高低得進醫院躺兩天。
身體的防禦機制讓我一腳就踹了過去,但理智及時控制住了,踹到一半的腳又猛地彈了回來。
不能踹,他在發酒瘋,踹壞了我賠不起。
「你為什麼不理我?」
略帶哭腔的聲音從我腰間傳來,我驚恐地低下頭,不敢相信這宛如撒嬌般的聲音是周祁涵發出來的。
「余易,你為什麼不理我?」他的臉在我腰間蹭了蹭,耳朵通紅:「那麼多人去選秀出道,每一個你都會和他們聊天,但為什麼就是不找我聊?」
他說的是六年前出道的時候的事,我沒想到他居然記得到了現在。
那個時候,參加選秀節目的基本上都和我是同期的練習生,大家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好幾年,自然關係更親密些。
周祁涵是空降的練習生,有傳言他占據了內部出道名額,加上性格冷淡,自然不怎麼和我們親近。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他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總讓我覺得有些氣場不合。
就像是出身良好的貴公子和社會上摸打滾爬的小混混,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文助理在後面拚命想將他從我身上拉開,奈何喝醉的醉鬼力大無窮,拉了半天依舊紋絲不動。
周祁涵繼續將臉埋在我肚子上哭哭啼啼:「我一直在等你找我聊天啊,你看起來那麼開朗洒脫,我以為你一定會找我聊天的。」
「而且你跳舞很棒,特別帥!讓人看了就忘不了,真的超級酷!」
「我其實……我其實特別想和你做朋友來著!」
我感受著他的聲音從我身體上傳來的震鳴,整個人有些麻了。
怎么喝醉酒的周祁涵和平時反差這麼大?
這個在我肚子上撒嬌的嚶嚶怪,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高冷影帝嗎?
當事人還處於醉酒狀態,他的助理已經替他開始害臊了。
文助理憋著張大紅臉,不住地沖我道歉:「對不起,他喝醉了就這副德行,所以平時也不碰酒,沒想到今天……我這就把他拉開,真的很抱歉!」
他一邊道歉,手上用力到指節發白。
但周祁涵就像個狗屁膏藥一樣,死死貼在我身上。
沒辦法,我只能像哄小孩一樣拍著他的頭,夾著嗓子輕哄:「聊,怎麼不聊?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聊過了嗎?」
記憶還停留在六年前的周祁涵抬起頭,看起來腦袋宕機了。
文助理趁機將他的一隻手從我腰上拽了下來。
回憶無果後,他睜著大眼睛,眼神懵懂迷離:「那聊過天,我們是好朋友了嗎?」
他現在說什麼我都依著,嗓子都快夾冒煙了:「是,那肯定是!」
周祁涵滿意了,咧開嘴笑出了聲。
文助理也趁機將他的另一隻手拽了下來,整個人從我身上剝離了。
我和文助理同時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我那口氣松到底,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我的腰又被鎖住了。
與此同時,驚天的慟哭聲在我耳邊炸開:「甜甜,我的甜甜!你去哪兒了啊!別不要我啊!」
剎那間,我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塑,整個人都裂開了。
17
第二天一早,我將賴床的余小雯直接用被子裹好扛了起來,另一隻手拎著行李,幾乎是逃一樣的離開了酒店。
此時天都沒亮,但我還是在路上碰見了文助理。
他看起來徹夜未眠,眼底一片烏青。
他將一張銀行卡強塞進我的衣服口袋,強顏歡笑:「昨晚真是不好意思,這是一點補償,還請務必收下。以及昨晚祁涵說得那些胡言亂語……」
我立馬懂了他的意思,這是上趕著送封口費呢,連忙上道點頭:「那肯定,醉話不能當真,我就當沒聽見!」
文助理笑得很虛弱,整個人看起來都要碎了。
畢竟他怎麼也想不到,周祁涵居然會在喝醉的時候,高聲向女主播示愛,給自己留下了最致命的把柄。
幸好他不知道那個女主播是我。
不然我感覺他會直接引爆世界。
就這樣,我和文助理默契地達成了共識,權當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經過一番折騰,我們終於回到了小出租屋內。
簡單休息一番後,我去銀行查了一下封口費的金額。
出銀行的時候,我的手都在發抖。
果然是影帝,就連身邊的助理,出手都這麼闊綽!
接下來別說一年,五年估計都能吃喝不愁了!
我用力親了一口手上的銀行卡,感覺昨晚受到的騷擾全都一筆勾銷了。
但由於事情太過羞恥,我掐頭去尾,挑選了部分過程告訴了余小雯。
她只當這是天降橫財,高興地摟著我的脖子又蹦又跳。
接下來一個月,我和她又恢復到平時無所事事的狀態。
但因為有了錢,我倆吃香喝辣,過得好不瀟洒自在。
直到一個月後,我正癱在家裡打遊戲,門口突然響起了久違的敲門聲。
我也沒點外賣啊?
「誰啊?」
門外沒有回應,敲門聲停頓片刻,又重新響起。
我打開門,看見了一個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但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是尹梓彤。
18
我將家裡的窗簾都拉上,杜絕了有狗仔從外面偷拍的一切可能。
尹梓彤這才揭開了厚厚的偽裝。
「不好意思啊,我平常也沒啥客人,所以家裡也沒什麼茶水。」我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喝飲料嗎?還是白開水?」
她沖我擺了擺手,繼而摘下了墨鏡。
我這才發現,她的神情很憔悴。
她該不會是遭受了什麼重大變故,一時想不開,要來找我同歸於盡了吧?
我後退一步,頓時渾身戒備。
她打量著出租屋內的陳設,冷不丁開口:「白琪的日記里寫過,他海鮮過敏。所以她後來就沒再吃過海鮮,生怕粘上海鮮的腥味讓他不高興。」
這個「他」,應該就是指白琪的地下男友。
「可是,你並沒有海鮮過敏。」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帶了些絕望:「如果不是你,那還能是誰呢?」
對此,我只能保持沉默。
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除了沉默,我還能幹嘛?
她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將臉埋進了手裡:「……對不起。」
如果是五年前的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欣喜若狂。
但現在的我早就已經不在意了。
恨嗎?那肯定是恨的。
如果不是她一直打壓,我應該能在娛樂圈走得再久些。
但那也只是稍微久點罷了。
在我落魄的時候,我看到了娛樂圈最醜惡的一面。
公司竭盡全力地壓榨我最後的價值,曾經諂媚的人開始倒打一耙。
曾經說過會永遠追隨我的粉絲人云亦云,貪圖美色的人想將我收為籠中囚雀。
這些醜惡面,娛樂圈一直存在,只是我的落魄將它們一次性都激發了出來。
碰到是遲早的事,所以我知道,我根本就不適合娛樂圈。
可尹梓彤並不清楚這些,得知我真的不是白琪男友後,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臉一直埋在手心不敢看我。
我看她身體抖得厲害,生怕她一個激動厥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其實也沒事,畢竟我也沒啥當明星的夢想……你要不把臉露出來?我怕你岔氣。」
「不!」尹梓彤猛地抬頭,眼圈紅紅的:「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錯認了你,你怎麼會落魄成現在這樣!」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用力塞進我的手裡,力道之大,把我撞得直接後退了幾步。
「請你一定要收下,這是我現在唯一能補償你的了!」她情緒激動,臉漲得通紅,「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麼?資源?名譽?或者你需要一個清白,我立馬全網直播給你道歉!」
要是放在平時,有人給我送錢,那我半夜做夢都會笑醒。
但這個人是尹梓彤啊!我被她追著咬了五年,如今雖然沉冤得雪,但心理陰影還留在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