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陸銘賀從孤兒院帶回來的玩伴,成年後成了他的床伴。
他夜夜都要將我禁錮在懷裡,啞著嗓子叫我「哥」。
他帶我進入他的朋友圈,衣食住行從來不曾虧待我,也無數次許諾我們的未來。
只是未關的包廂門內,他嘴裡吐出撩人的煙圈。
神情玩味。
「我不知道我媽急什麼,我都答應她會聯姻。」
「溫允再好,我也不會跟他結婚。」
「我有那麼多產業,總不會藏不住他。」
「他離不開我,物質上我不能虧了他。」
可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
我走的那天,他急著帶聯姻對象去看極光。
後來,無名的小島上,陸銘賀找來。
眉目如畫的少年揉著眼睛從屋內走出來。
抱著我的胳膊撒嬌。
「哥,想賴床,抱抱睡,哄哄我。」
陸銘賀急紅了眼。
「溫允,你讓陌生男人上你的床,穿你的衣服,叫你哥?」
1
煙霧繚繞的包間,熏得我有些難受。
我湊近陸銘賀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我去下洗手間。」
他壞笑著捏了捏我腰側的軟肉,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我身上。
「怎麼了哥?你都去了三次洗手間了。」
他湊近我,呼吸吐在我耳側。
「是昨晚給哥折騰壞了?」
旖旎的燈光下,他神色曖昧露骨。
我別開臉,輕推了他一下。
「別鬧。」
他使壞地攔住我的去路,一站一坐,他仰著頭。
「哥親我一下,我才讓你過去。」
他總是這樣,讓我沒有辦法。
我湊近他。
出門時給他噴的古龍水味已經被煙酒味遮蓋。
我親了親他的側臉,他半點不讓,含笑看著我。
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嘴唇上。
微微起身,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拉著我在曖昧的燈光下,接了一個吻。
煙酒味在我舌尖瀰漫,刺激得我心跳都驟然加快。
用餘光四處打量,三三兩兩的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快樂里,沒人注意我們。
我鬆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適應不了這樣的氛圍。
我碰了碰他的腿,他笑得幾分得逞,讓出了位置。
2
推開門,來不及將門關嚴。
我靠著牆,捂嘴小聲地咳嗽了幾聲。
前幾天的晚上折騰得太瘋,一浴缸的水變得冰涼,裸背貼在浴缸的釉面上。
陸銘賀興頭上,不盡興是不會停的。
當天晚上我就開始低燒,反反覆復好幾天,吃了一堆藥。
別的症狀都好了,咳嗽還是斷斷續續。
被煙味一熏,更是整個嗓子都難受。
包間內傳來周維新的聲音。
「大家安靜,我問問咱們賀哥。」
喧囂聲安靜下來。
「賀哥,你也太迷溫允了,都好幾年了,還沒膩呢?」
「昨天我還聽阿姨跟我媽抱怨你不省心。」
我站起身,透過三指寬的縫隙往裡看。
陸銘賀微微抬起眼,神情玩味。
「我不知道我媽急什麼,我都答應她會聯姻。」
「溫允再好,我也不會跟他結婚。」
「我有那麼多產業,總不會藏不住他,養不起他。」
「他離不開我,物質上我不能虧了他。」
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驕傲,像是在炫耀。
「我就是迷他,除了他,沒人讓我那麼爽過。」
「溫允他,真的又乖又軟又溫柔。」
包間內傳來笑聲。
刺得我手腳冰涼。
我眨眨眼,將心裡的酸澀和屈辱壓下去。
我早就知道陸銘賀會結婚。
但是不會跟我結婚。
他的家人都不喜歡我,朋友也看不上我,我們的家世懸殊那麼大。
周維新的手搭在陸銘賀肩上。
用開玩笑的語氣認真地說。
「真有你說得那麼好?」
「不如我們換換,我身邊現在跟了個小野貓,野著呢,給你換換口味。」
陸銘賀的眼眸只冷了一瞬,就帶著笑推開了他的手。
「別開這種玩笑。」
「換不了,溫允是我的。」
「我不會有膩的那一天,也不准任何人染指他。」
3
我緊握的手微微鬆開。
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身後傳來服務員輕柔的聲音。
「先生?您是要找人嗎?」
陸銘賀看過來,對上我的眼,慌亂一瞬後,起身拉開門將我牽進去。
「怎麼這麼久,手都冰涼了。」
「不舒服的話,我們先回去吧。」
他牽著我的手有點緊。
我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
周維新從桌上拿了一瓶酒,擋在我們身前。
「哎,老規矩呀,先走的一人罰酒三杯。」
不算大的杯子,未滿的酒,看不出為難的意思。
遞酒的時候,周維新的手指蹭過我的手背。
黏膩的目光,讓我很不舒服
陸銘賀接過杯子,喝完了自己的三杯,又來拿我的杯子。
周維新要阻止,被陸銘賀一個眼神擋住。
「差不多得了,溫允今天喝不了。」
4
六杯酒喝得很急,一上車陸銘賀就閉上了眼。
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很自然地將我有些涼的手塞進了衣擺里。
貼著他小腹炙熱的溫度,將我的寒意一點點驅散。
「不管你聽到了什麼,溫允,我不會丟下你的。」
「我會永遠庇護你。」
語氣一如既往地堅定,又帶著霸道。
他閉著眼,遮住了眸子裡偶爾對我流露出來的柔軟。
整個人都是冷硬的。
陸銘賀他一直就生得很冷硬。
狹長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嘴,鋒利的臉部輪廓。
按照書上說,就是生了一副薄情樣。
可這樣薄情的人,也對我有情,卻不是專情。
我眷戀地看著他的臉,心裡格外地複雜。
我描述不出來。
只是在紛亂的思緒中,不可抑制地想起從前。
我們第一次見面。
在孤兒院裡。
一排豪車停在大門口,他落地的時候,嶄新的皮鞋濺落了一顆泥點。
昨晚下過一場雨,泥土有些鬆軟。
他蹙眉的時候襯得臉極為白。
像冬日屋頂最高一處的雪,乾淨遙遠。
我靠近他,蹲下,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他鞋面上的泥點。
抬眸對上他的眼,也是我無法企及的高貴。
高貴,是刻在陸銘賀骨血里的東西。
他看了我半晌,淡淡地說了一句。
「就他了。」
5
這句話,改變了我的命運。
我被帶回了陸家,成為了他的玩伴。
我也是他的生日禮物。
他六歲的生日禮物,想要一個哥哥。
帶我回家的時候,他對我說。
「是你的話,不是哥哥也沒關係。」
但我是哥哥。
我大他一歲多,只是在孤兒院長大,顯得瘦小。
我被洗刷乾淨,換上漂亮的新衣服。
陸先生和陸太太只淡淡看了我一眼,交代我。
「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銘賀,你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需要你。」
因為他需要我,所以我存在。
我可以住在大大的別墅里,擁有自己的房間,可以和陸銘賀上一樣的學校,享受一樣的資源。
因為跟著他,我才能擁有這一切。
我患得患失長大,最怕的是他不需要我了,會把我丟回孤兒院。
所以我竭盡一切地對他好,照顧他,順從他。
噩夢成真,他十九歲的時候,陸先生和陸太太準備將我送走。
因為他不需要我了。
陸銘賀幼時體弱,找了多少名醫都查不出緣由。
最後求神問佛,寺院的住持說。
「西南方向,最窮的地方,給他找一個玩伴,過了十九歲,就一切順遂了。」
他順遂了,長大了,不需要玩伴了。
那天我已經上了車,陸銘賀又給我拉了下來。
他很少有那樣的情緒,拽著我的手生疼。
急切道。
「我不准你走,誰說我不需要你了。」
「我需要你,一直需要你。」
夜裡他擰開我的房門,將我按在床上一寸寸親吻。
「哥,永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他的唇很柔軟,卻帶著侵略性,深沉的眸子裡藏著慾火。
「哥,只有你是我的,我才永遠不會丟下你,你才不會失去我。」
「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我不知道,但他也不需要我回答。
他想要我,我就是他的。
後來他從我房間出去,脖子上還帶著我的抓痕。
被他母親看到。
那個一直忽視我的貴婦人尖叫。
被陸銘賀一句話堵了回去。
「媽,你那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跟溫允結婚。」
「但我很喜歡他,我要留下他。」
我聽見了。
拖著被他占有後疼痛無力的身體。
酸澀從心臟蔓延直達四肢百骸。
我知道答案了。
我喜歡陸銘賀。
但我也知道,我永遠不能那麼喜歡他。
不能喜歡到有一天,他不要我了,我活不下去的地步。
這是我唯一能給自己留下的退路。
6
洗過澡的陸銘賀身上沒了煙酒味,是一種很乾凈凜冽的薄荷香。
他的慾火在酒精的作用下更為炙熱,眼裡的瘋狂幾乎要將我燃成灰燼。
我又吃了藥,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
被他一點點奪走,染上他的香。
他手探進我衣擺里的時候,我躲了一下。
抖著睫毛拒絕他。
「改天好嗎?我今天有點累。」
是真的有點累,煙酒味熏得我頭疼,苦澀的藥讓本就空蕩的胃只想生理性嘔吐。
他的氣息逼近,在我頸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溫允,不許拒絕我。」
他從一旁的抽屜里,扯出一條絲帶,將我的雙手束縛捆綁,系在大床的實木床欄上。
親吻堵住了我的言語,掙扎對他來說只是助興。
因為我的不配合,他也少了溫柔。
「溫允,你鬧什麼脾氣?」
等逼出了我的生理性眼淚,親吻也擋不住我的嗚咽。
他又慌忙撤離。
手忙腳亂地解開我的束縛,一點點親吻掉我的眼淚。
「哥,對不起,我今晚有點喝多了。」
「哥,你別哭,你不想要就不要了。」
「我抱你去洗澡。」
被泡在熱水裡,我依舊在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落滿印記的身體,一遍遍道歉。
「哥,對不起。」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個精緻的盒子。
拍賣價值上千萬的藍寶石項鍊被他戴在我脖子上。
「哥,我特意拍下來送你的,喜歡嗎?」
喜歡嗎?他總是喜歡送我昂貴的禮物。
無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似乎越是昂貴,越是能說服自己,我對他的重要性。
再昂貴的珠寶也是冰冷的死物。
我隔著朦朧的淚眼看他,覺得他熟悉又陌生。
他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自我安慰。
給我換上乾淨的衣服,拿化瘀的藥膏揉在我手腕上。
在被子裡也要緊緊抱住我。
滿足地喟嘆。
「哥,我好愛你呀。」
我們四目相對,他眼裡逐漸染上不耐。
我輕聲說。
「我也愛你。」
他才滿意閉眼。
7
留我在這濃稠的夜色里,一點點回想,我看到的消息。
我和陸銘賀的手機,錄入了彼此的指紋。
我輕而易舉地解開,看到了聯姻對象發來的消息。
「那就這麼說好了,三天後去冰島看極光,你不許帶著溫允呀。」
聊天記錄往前,兩人談天說地,契合得像多年的老友。
也有提及我的話語。
聯姻對象問。
「你跟我結婚,溫允怎麼辦。」
陸銘賀答。
「溫允那麼溫柔,不會介意的。」
「他知道的,我不會跟他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