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有介事地問:「很疼吧?」
「要不要親親?很有效的。」
本來只是想逗逗赫凌洲。
以為他會不耐煩地說:「別鬧」。
或讓我閉嘴。
但赫凌洲專注地看了我幾秒鐘。
然後突然別開眼光,清了清嗓,說:「不用。」
當時想說「謝謝」的。
想問:「赫凌洲,你為什麼要護住我啊?」
但不知怎的,突然覺得不用問了。
我痴痴看著赫凌洲輪廓完美的側臉。
決心回家就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他。
說自己很努力很努力,才騙過所有人,來到他身邊保護他。
說自己本來想等到赫凜的計劃落空,等他成為聯盟理事長再坦白的。
到時候,赫凌洲一定會相信。
就算他很生氣,要哄很久也沒關係。
但沒想到的是。
走進家門前,我的臥底身份就被程越拆穿了。
「騙了你,對不起。」
我看著正在處理傷口的赫凌洲。
扯了扯唇角,無聲地說:「可是,我沒有辦法哄你了。」
傷口剛包紮好。
秘書敲門進來,說:「會長,緬獨立國總統發來密信,說要見面詳談關於聯盟軍部的事宜。」
赫凌洲立即起身,接過管家遞來的新襯衫,一邊穿一邊習慣性地道:「小久,你跟我一起——」
說的話和動作都猛地頓住。
赫凌洲微微皺了皺眉。
穿戴整齊後,乘電梯下到地牢。
地下整層都十分安靜。
赫凌洲輕蔑地勾了勾唇角。
拿起門邊的通話器,對裡面說:「楚小久,是不是剛才一直裝乖賣慘、撒潑耍混,鬧得累了?」
通話器對面無聲無息。
赫凌洲停頓數秒。
繼續道:「還是發現你的那些招數都不管用,放棄了?」
見依舊沒有回覆。
守在門邊的保鏢突然出聲道:「報告會長。其實……從您上樓,裡面的人就一直沒有再發出聲音。」
「而且……」
赫凌洲擰眉道:「而且什麼?」
保鏢:「而且剛才醫生來過。」
「您命令不讓任何人進去,醫生就隔著門上的小窗看了他幾眼。」
「然後,醫生說他太平靜、太安靜了,完全不像一個被迫發情的 Omega。」
「還說……還說他的這種表現,如果不是經過特殊訓練,就是……就是已經死了。」
「滿口胡言!」
赫凌洲厲聲呵斥。
他打開牢門,對保鏢道:「去叫醫生下來!」
05
牢門被大力推開。
撞在牆上,發出「砰」的悶響。
赫凌洲站在門外,逆著光。
將明暗割裂,帶著審判的威壓。
「楚小久,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淡淡地瞥向我,面容疏冷:「把你知道的,赫凜預備對緬獨立國發動攻擊的所有計劃說出來。」
「或許,我可以考慮給你一點信息素。」

赫凌洲語氣輕鬆,遊刃有餘。
因為我與赫凌洲的信息素高度契合。
發情期里,沒有 Omega 能抵禦這種誘惑。
即便拋棄尊嚴與底線。
赫凌洲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他一定也想起了自己曾向他討要信息素的事。
因擋槍而受傷時。
赫凌洲為了安撫我,為我止痛。
釋放了大量的信息素。
幾乎將腺體透支。
後續治療和養傷期間。
他也總是默不作聲地釋放信息素給我。
只因為醫生說:「高契合度的 Alpha 信息素有益於 Omega 的腺體恢復。」
傷愈回家後。
赫凌洲日漸繁忙,就變成我纏著他要。
有時我會像八爪魚一樣趴在他的書桌上。
打斷他沒完沒了的加班。
「呃……我快不行了。」
我顫巍巍地把手伸向他,作瀕死狀:
「看在我替你擋槍的份上,再給我一點信息素吧……」
赫凌洲當然不會笑。
他停下筆。
眼瞼半闔,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楚小久,你知道自己正在性騷擾自己的上司嗎?」
可看見我沮喪地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還是拉住了我的手腕。
無可奈何地低聲道:「靠近一點。」
看我愣住。
又驕傲地勾了勾唇角,說:「不是很想要嗎?」
我傻裡傻氣地「嗯」了一聲。
就突然跨坐在赫凌洲腿上,面對面抱住他。
鼻尖幾乎觸到赫凌洲頸後的腺體。
「要的,要的。」
我理直氣壯地說:「快給我吧。」
赫凌洲渾身一僵,狠狠勒緊我的腰。
咬牙道:「楚小久,你懂不懂羞恥?!」
我死皮賴臉地抱著他,有恃無恐:「不懂。」
因為腺體痛得快炸開了。
真的痛。
也許是察覺到我在微微發抖。
赫凌洲馬上就變得不那麼凶了。
火山岩信息素將我層層裹束的時候。
他輕聲說:「以後不許裝作快死掉的樣子。」
「只要你說痛,我就會給你。」
明明說好了會給的……
我站在牢門外。
默默地想:可是我都死了。
你還是一點也沒有給。
被捆縛的 Omega 狼狽地坐在陰暗處。
一束光從高處的通風口投射下來。
在他額前垂下的黑髮上耀出光斑。
剎那間,
似乎有鳥類的翅膀掠過。
光斑閃爍了一下。
看起來,
就像 Omega 的頭髮輕輕地動了動。
赫凌洲看見,嘲諷道:「楚小久,你臥底做得不怎麼樣,裝死倒是裝得越來越像了。」
見我仍不回答。
他終於抬腳往牢房裡走。
06
「會長。」
赫凌洲應聲停住,側身看見保鏢走下樓來。
「會長,程越先生突然不舒服,醫生正在為他診治,脫不開身。」
「不過醫生說他很快就下來看楚先生,診斷結果也會第一時間跟您報告。」
赫凌洲蹙眉道:「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不舒服?」
說完,他的電話響了。
是秘書。
他在對面委婉地提醒道:「會長,總統先生已經提前到了約定地點。」
「知道了。」
赫凌洲掛了電話。
有些不耐煩地看向地牢中的 Omega。
「楚小久,」他語氣冰冷,不容置喙地道:「我沒空站在這裡等你斟酌措辭、編造謊言。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想好實話該怎麼說,讓保鏢打電話給我。」
沒有編造。
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
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
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
牢門關閉,赫凌洲轉身乘電梯上樓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
默默地說:「還有……腺體有舊傷,真的會死。」
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跟在赫凌洲身後。
走到門口上車時。
我看見醫生的白色衣角從門裡閃過。
心想:赫凌洲應該很快就能接到我的死訊了吧……
長軸幻影啟動,平穩而快速地滑入主路。
赫凌洲凝神盯著桌板上的電腦螢幕,眉目專注而深沉。
可是過了好幾個紅綠燈。
螢幕上的頁面仍一動未動。
赫凌洲猛地抬眸,直直對上後視鏡里司機的眼睛。
他合上電腦,輕嘆了口氣,問:「有什麼話,你說。」
司機是一位 beta 大叔,跟了赫凌洲許多年。
他數次偷瞄終被發覺。
有些難為情地說:「我就是有點奇怪,今天小楚先生怎麼沒跟您一起。」
赫凌洲追問:「你找他有事?」
「是啊。」司機說:「我妻子的腺體因為生孩子有些受損。小楚先生偶然得知以後,幫我找了一個很好的治療 Omega 腺體的專家,我和我妻子都很感激,想請他去家裡吃飯呢!」
「Omega 腺體的專家?」赫凌洲神色莫辯,嚴肅地道:「是誰?把他的信息給我。」
07
司機趕緊照做,又遲疑地問:「這位醫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醫生?」赫凌洲嗤笑一聲,冷聲道:「楚小久的腺體早就痊癒了,哪裡用得著醫生?」
「應該說同黨更合適。」
他撥通秘書的電話。
將醫生的信息傳了過去,交代道:「調查清楚,不管是幫楚小久裝病開具假證明,還是通過職業之便將關係滲透到我的司機身上。這個醫生都必須付出代價!」
「醫生是無辜的!」
我坐在赫凌洲身旁,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求他不要打擾醫生。
卻連觸都觸不到他。
赫凌洲身份尊貴,在緬獨立國擁有龐大的產業和足以壟斷市場的資本。
甚至連總統都是他的盟友。
毀掉一個醫生的職業生涯,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突然,一滴淚穿透了赫凌洲的手掌。
我怔了怔。
發現那是自己的眼淚。
原來我一直沒有辦法。
小時候沒有辦法保護赫凌洲。
現在沒有辦法保護自己和幫助過自己的人。
應該是覺得沒辦法了才哭的。
一定不是因為難過。
不是的……
赫凌洲掛了電話。
車便抵達了目的地。
我跟著他進入一家餐廳的暗門。
見到了總統先生。
「赫,幫助我們的神秘人突然失聯了。」
總統先生開門見山地道:「除了兩年前曾短暫失聯過三天,一直以來,她總是按時向我暗中傳遞赫凜的最新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