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著重強調朋友二字，「岑今宵是我最喜歡的人。」
「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和好，別再針鋒相對了，不然我也很難受的嘛。」
岑今宵和秦時彼此看了對方一眼。
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不過好在，兩人都沒再繼續開口刻薄。
我鬆了一口氣。
這樣就算，規避掉對岑今宵不利的劇情了吧？
飯局結束，岑今宵去結帳的功夫，秦時忽然開口。
「還真是有點可惜呢。」
「可惜什麼？」
「其實你還不知道吧，我之前喜歡你。」
「結果一回來，就看到你和別人結婚了，我都沒來得及表白呢，真是可惜啊。」
我：「......」
一扭頭，就見岑今宵面色陰沉地站在包廂門口。
大哥，別搞。
13
不開玩笑，主角一句話，一晚上差點白乾。
一直到家，岑今宵都籠罩在一股陰鬱低沉的情緒中。
我跨坐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問，「怎麼還不高興？我不是都狠狠拒絕他了嗎？」
「我。」
岑今宵沙啞的聲音響起，「我不喜歡你和別人講話。」
我懵了。
這是岑今宵第一次在我面前說出強占有欲這麼強的話。
這樣被人占有的感覺......
簡直太爽了！
我張口就來：
「我發誓，我也只喜歡你，只和你此生不渝，白首到老。」
不愧是我，情話小王子！
岑今宵的眼尾揚起一抹緋紅，在燈光的照射下，有種脆弱的漂亮。
我剛想對著美人一親芳澤。
下一瞬，胃忽然絞痛起來。
「嘶......」
岑今宵的表情緊張，「你怎麼了？」
這股痛感只是一閃而過，仿佛一個錯覺。
「沒事。」
我摸了摸肚子。
我一個 beta，不會懷了吧？
「就是覺得老公你要努努力，讓我懷上你的寶寶呀。」
岑今宵眸色一暗。
一陣天翻地覆，我被摁進柔軟的床鋪里，後脖頸狠狠一痛。
馥郁的花香瞬間溢滿整間臥室。
在我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腦海中忽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道冰冷的電子音。
【還寶寶呢哥們，沒等你懷上，你就要嗝屁了知道嗎？】
我虎軀一震。
什麼鬼？
岑今宵抬起臉，殷紅的唇邊粘著亮晶晶的水漬，「怎麼了？」
「把你...弄疼了？」
「不是，哈哈，瞧這，都給我爽出幻覺了。」
14
天殺的，不是幻覺。
第二天，我對著空無一人的臥室大喊，「喂！你怎麼到我腦子裡來的？」
【我是這本書的系統，要不是你非要干擾劇情，我都不至於加班。】
「我怎麼干擾劇情了？」
【你干擾了多少岑今宵的劇情，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系統在我腦子裡打了個哈欠。
【反派岑今宵的結局，就應該是家破人亡，眾叛親離，這樣才符合他美強慘的人設呀！你看他現在都被你整得 ooc 了！】
【而且你這樣干預劇情，是有懲罰的！他就算因為你而避開了原本屬於他的結局，那，你也會死。】
系統著重強調了一個「死」字。
「你是說，岑今宵的結局，一定是家破人亡，眾叛親離？」
【對啊。】
「可是，憑什麼呢。」
我仰起臉，對著虛空質問，「他憑什麼要經歷這些呢？」
「就因為他是反派，所以他活該這樣嗎？」
系統被我噎了一下。
【我只是個系統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要繼續干預劇情，那你一定會遭到反噬，你的身體會越來越差，最後他活你死。】
系統嘟嘟囔囔，【再說，我也不想加班啊。】
「死」這個詞，對我來說很陌生。
這麼多年，我一直活得像塊世界的邊角料，甚至像個垃圾。
沒有存在感，沒有人在意，沒有人愛我。
但我卻也沒想到過死。
因為活著是很珍貴的。
能享受美味的食物，呼吸新鮮的空氣。
這些簡單的事情，在死後就全部都沒有了。
所以我覺得，死是很可怕的。
可現在系統卻告訴我，如果我要救岑今宵，我就得死。
15
果然，世間事是沒有兩全策的。
所以，我開始想。
不行我就走吧。
反正我已經離開了林家，得到了很多錢，做什麼還要為一個紙片人付出生命？
我完全可以過好自己的人生，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又有一個念頭在我腦中竄來竄去。
林北，你真的還是一開始那個只是懷著一點好奇、一點喜愛，甚至一點玩樂的態度，來到他身邊的人嗎？
我感覺頭痛欲裂。
把被子蓋著頭，狠狠閉上眼睛，打算睡一覺。
但夢裡卻依舊不讓我清凈。
原書中岑今宵的結局反覆在我腦海中上演。
一夜過後。
我怒氣沖沖地掀開被子，暗罵一聲。
「去踏馬的！」
「老子又不是什麼聖人！」
16
我救不了他。
但最後和岑今宵度過這些時間，我覺得也是挺美好的。
晚上的時候，我提出和岑今宵去蜜月旅行。
他很快同意了。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出發去雪山旅行。
岑今宵的腿經過治療後，已經不會再疼了。
而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岑今宵也不復一開始的陰鬱蒼白，看著健康多了。
我們倆都是初學者。
磕磕絆絆地在雪山上滑，看著像兩隻企鵝。
彼此相視的時候，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著岑今宵的臉。
漂亮的臉上洋溢著令人心動的笑容。
他本該過這樣的人生的，我想。
如果他能有一個好的家庭，能有正常的親人和朋友。
如果他不是非要走向那必死的結局。
他本就應該這樣張揚恣肆的。
一陣莫名的窒息充斥我的心臟。
岑今宵察覺出我的不對，「怎麼了？是不是太冷了？」
「沒有。」
「我只是忽然......很不舍。」
我沖他笑了笑，「畢竟 A 市不怎麼下雪嘛！」
岑今宵揉了揉我的頭髮，「沒事啊，以後你想來，我們可以常來。」
17
真的還有以後嗎？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問系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救他了嗎？」
系統冷冰冰回，【沒辦法。】
【他現在已經過得比以前都要好了，就算死了也值了，你知足吧。】
我：「......」
「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本來就不是人啊。】
我氣得扔了一個枕頭。
下一瞬，被擁進一個帶著馥郁花香的懷抱。
「怎麼回事？心事重重的。」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這樣。」
岑今宵的眸色黑漆漆的，仿佛什麼都能看透。
我震驚於他的敏銳。
但還是嬉皮笑臉地掩蓋過去，「在想怎麼睡到你。」
「這件事還需要想嗎？」
岑今宵輕聲說，「不是隨時都可以嗎。」
「好啊，你真的變了！」
岑今宵以前可是很矜持的。
現在是被我帶壞了是吧？
他拉過我，深深吻住。
喘息聲咽進喉嚨里。
分開的時候。
我看見他那雙情慾濃厚的眼睛。
漂亮的、令我喜愛的眼睛。
熟悉的窒痛感再次傳來。
我厭惡自己的糾結，卻又安慰自己，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我為什麼，為什麼還是會感到......
「林北，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只是摟住他的脖頸，避開視線。
「老公，再用力一點。」
18
從雪山之旅回來，仿佛一切都是一場夢。
岑今宵繼續忙碌工作。
而我躺在家裡，忍受系統在我耳邊叨叨。
【說好了嗷，你不許再插手改變劇情！】
我不耐，「知道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你別到時候嘴上說說，又心軟！】
「你真的很煩知道嗎？」
【我只是不想加班！】
我給岑今宵發去消息，「今天回來吃飯嗎？」
但卻過了好久都沒人回。
我皺了皺眉，又打去一個電話。
依舊沒人接。
我想他大概是太忙了。
做飯的間隙我抽空看了一眼新聞。
電視里播報，城西那邊的一條高速出了車禍，甚至發生了爆炸。
有十二人傷亡。
我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
那條高速，是岑今宵每次下班都會經過的高速。
我立馬拿出手機，給岑今宵打電話。
可卻依舊，依舊沒人接。
我渾身冷汗。
腦子裡不斷呼叫系統，「是劇情提前了嗎？」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系統也很懵逼，【沒有啊。】
我拿上鑰匙，朝外衝去。
一個接一個地給岑今宵打電話。
在無數次被自動掛斷後，我終於到了那條事故現場。
我很迷茫。
難道我想在這麼多車流里，找到岑今宵的嗎？
剛抬起腳，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岑今宵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
「林北。」
「我剛剛在開會。怎麼給我打那麼多電話，出什麼事了？」
19
懸著的心瞬間落下。
我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大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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