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我抓著他的手腕，「謝停雲，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不撿我回家？如果不是我重生了，如果不是我主動去找你，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不是就只剩魚蛋那次！？」
「是。」
一個字，我的世界瞬間崩塌。
「我回去找過你。在你出現的那條巷子，我等了三天。我那時候就在想，如果你再出現，我就……把你送去孤兒院。找個好人家，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遠遠的。」
我氣得發瘋：
「你王八蛋！我不要喜歡你了！哪兒有這樣的啊！被你草了一輩子，你倒好，拔吊無情！」
謝停雲頓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可是阿稚，你哭著對我說，你疼。就因為我躲你。」
他說完，緩緩地，把我整個人都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所以，我怎麼可能再放手？」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那天晚上怎麼拒絕我。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所以，你打我屁股，也是故意的？」
謝停雲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他移開視線，才道：「你太不聽話了。」
他是在怪我前世不聽話，還是在怪我這輩子不聽話。
或者說是單純地吃醋了，以為我會像前世他以為的那樣，再跟別人跑了。
「阿雲……」
我挪了挪屁股。
擁有過前世的無數次經歷，謝停雲幾乎秒懂了我的意思。
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幾乎要將我吞噬，喉結因為隱忍而上下滾動。
「想好了？」
我點點頭。
「錯過這一次，你可就沒機會再選擇別人了。」
我黏黏糊糊地攀上去：「沒有別人，一直都沒有……」
被放倒的瞬間，謝停雲忽然問：「你爸是誰？」
我愣了下反應過來，耳根子燥得不行。
「你、你怎麼能那時候就對我……對我這樣說話……」
謝停雲悶笑：「怎樣說話？」
前世我騷話張口就來，自然知道哪句能讓謝停雲做的時候更狠，這個稱呼幾乎沒少用。
「非要我這麼喊你嗎！？」
我羞惱交加，別過頭去。
他不再說話，低頭吻了下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在他攻城略地的間隙，急急地抓住他的手。
「宋清雅呢？阿雲，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謝停雲眼也沒抬，專心致志地對付我睡衣上最後一顆扣子：「什麼怎麼處理？」
「別裝傻。」我拍開他的手，「前世她怎麼對我的，你忘了？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阿稚，她是我請來，協助調查陳景明的。」
我愣住。
「重生後我仔細想過，你蠢是蠢了點，但沒蠢到會偷我的機密文件去送給死對頭。」
「……謝停雲，你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所以，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教唆你。」
他捏了捏我的臉頰，安撫了下。
「至於是誰，不難猜。宋清雅跟了我八年，她那點心思, 我清楚得很。這輩子我想報復, 只能從她下手, 就和她提前串了氣。」
「串氣？」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們聯手騙我？」
「不算騙。」謝停雲眼神深了些, 「只是讓她配合演一場戲, 把陳景明引出來罷了。前世他躲得太深了, 這輩子, 我不想再讓他有機會傷害到你。」
「那……那她能真心幫你？」
「真心？」謝停雲低低地笑了, 「在絕對的利益和生死面前，她那點所謂的喜歡, 一文不值。
「我答應她，事成之後，給她一筆足夠她在國外逍遙一輩子的錢，並且保證陳景明再也找不到她的麻煩。她在陳景明手底下干這麼久，知道他這麼多秘密，遲早玩完兒。她不傻，知道該怎麼選。」
我聽得一愣一愣, 心裡那點彆扭和醋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可就算她這次什麼也沒做, 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嗯, 我知道。」
然後他低下頭, 在我耳邊落下一個吻。
「惡人會有惡報的。」
19
日子就這麼平淡又安穩地過了下去。
又過了幾個月，宋清雅的身影，徹底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謝停雲說到做到, 給了她一大筆錢, 讓她離開了香港, 我們誰也沒再提過她。
仿佛這個人，從未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過。
陳景明的結局比前世更慘。
沒有了我這個「催命符」, 謝停雲布下的天羅地網讓他無處可逃。
商業犯罪, 教唆傷人, 洗⿊錢……樁樁件件，足夠他在監獄裡待到老死。
⼜是一年初夏。
我和謝停雲吃著早餐, 電視⾥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我本來沒在意, 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跳進耳朵里。
宋清雅。
她溺海死了。
我下意識看向謝停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了？⽜奶要冷了。」
「你……」
「不是我做的。只是巧合。」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他沒必要騙我。
只能說, 這是她的命。
前世她害我們死於⾮命，這輩⼦, 輪到她⾃己了。
我把杯子⾥的牛奶⼀口氣喝完。
⼼⾥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從此以後, 天⾼海闊。
我們之間, 再無阻礙。
黃昏時分，我們站在公寓寬⼤的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景色, 從燦爛的⾦⾊，⼀點點染上瑰麗的紫紅, 最後沉入深邃的幽藍。
「阿雲。」我靠在他懷⾥。
「嗯？」
「我們會不會太好運了？」
能重來一次, 能彌補所有遺憾。
謝停雲收緊手臂，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頭頂。
「不是好運。」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
「這是我們應得的。」
彪哥捂著屁股, 拖著行李箱，看了⼀眼相擁的二⼈。
來回⾛了幾趟。
發現沒⼈回頭後，默默多戴了幾根粗金鍊瀟洒轉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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