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那個人最喜怒無常了,從不會留人在自己身邊的。他對你也膩了吧?」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在他嘴唇湊過來的瞬間推開了他。
「薛樂,我已經不愛你了。」
9
我渾渾噩噩地站在公司電梯間,耳旁迴響著薛樂那一句質問的話。
「季哥,你別自己騙自己了。你不愛我愛誰呢?」
我……愛誰……
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傅尋的那張帥臉。
我突然間一愣,連忙晃了晃頭。
你傻了吧?
怎麼能是他呢?
他可是你的金主啊!
你怎麼能用愛情這種虛假的東西來玷污金主呢!
可是,我雖然這樣告訴自己,但腦海中的想法卻止都止不住。
等到看到傅尋的時候,人都被左右互搏打麻了。
我遲到了二十分鐘,傅尋似乎很不高興。
但是看到我之後,還是將我拉進來,和我一起吃飯。
只是吃飯的時候,看著我若有所思:
「江季,你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沒什麼……」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沒注意到傅尋看我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那之後的幾天,薛樂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有兩次還是在深夜。
除了晚上,白天他也總是找機會和我偶遇。
有一次居然追到了別墅外面。
我不願意跟他見面,他便髮長長的簡訊給我。
我一條都沒看。
我不知道薛樂糾纏我,傅尋知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最近的傅尋比之前要暴躁了很多。
每晚每晚地拉我上床,白天便用陰沉的眼神看著我。
可等我看著他的時候,他卻會將眼神挪向別處。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這樣的傅尋我更害怕。
總感覺烏雲壓境,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變成暴雨降下來。
這一天下了雨。
我陪傅尋到了晚上,準備等他下班時,傅尋卻讓我先回家。
我有些失落,還是開著車自己回去。
開到小區門口時,卻見到雨裡頭倒了一個人。
我跑過去,卻見到薛樂正躺在泥濘里,半邊臉被雨水泡著。
他攥著我的手,想要說什麼,眼淚卻一直掉下來。
我到底不忍心,給他打了個車,送他去了醫院。
等安置完了之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薛樂死死地拉著我,黑眼睛泡了兩包淚:
「季哥,你能留下來嗎?」
我緩慢地搖了搖頭:
「薛樂,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了,以後的路,你得自己走。」
我覺得薛樂可能是遇上了什麼事兒,但這一次,我真的愛莫能助了。
我如今的所有都是傅尋給的,如果給了薛樂,就像是在背叛一樣。
我拖著淋濕的身體回了家。
家裡依然黑著。
我的心一沉,心想會不會跟之前那次一樣。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傅尋就疏遠我了。
我去衛生間脫下了淋濕的衣服,坐在黑黢黢的淋浴間愣了老半天。
衛生間的燈卻一下子亮了起來。
我驚訝地抬起頭,卻見到傅尋正冰冷地看著我:
「江季,你想誰呢?」
10
我說不出在想他。
下一秒,卻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裡。
「髒……」
我還沒洗澡,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他。
他卻似乎更加憤怒:
「你是髒了。」
「你跟薛樂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下一秒,下身劇烈的疼痛讓心臟都皺縮起來。
傅尋從不會這樣做我的。

可是現在,他糟蹋我的時候,像是在糟蹋什麼沒有生命的東西。
我被他壓在衛生間裡兩個小時。
抖著腿走了兩步,卻又被一把抱起,丟在了大床上。
一整晚像是個煎餅一樣被煎個不停,不住的翻個。
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是睡過去了,還是昏過去了。
等醒來時,只覺得眼睛腫得像核桃。
而傅尋,就像一開始在包廂里一樣,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我。
眼神冰冷,像是在打量著什麼東西。
他這副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將自己蜷縮起來,仿佛只要做個鴕鳥,就不用擔心他對我做什麼了。
我不知道他看我看了多久。
走過來時,我直哆嗦,他卻只是伸出手,將滑落的被子幫我蓋上。
聲音像是在嘆息:
「你走吧。」
腳步聲漸漸走遠,門也關上了。
我遲疑地坐起來,忍著撕裂的疼痛走到窗戶,卻見他已經走遠了。
這是……不要我了嗎?
我愣愣地站著,突然覺得心裡的撕裂比身上更痛。
那之後,我又去找了傅尋好幾次。
我想,即使沒法挽回關係,最起碼告訴他,我和薛樂什麼都沒有。
可是傅尋卻始終不見我。
甚至打發了個律師來找我。
律師跟我說,傅尋給了我一套大平層,包括之前裝修好的甜品店,產權也是我的。
讓我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我不能再見他一面嗎?」
我想了想,突然說:
「傅總喜歡吃泡芙,我想做給他吃。」
律師看著我,像在看一隻泡在污水裡的鴨子。
「別做夢了。」
「傅總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為什麼還要見你?」
這話聽起來像是針扎一樣。
可我還是不死心。
可是當我看到他又出入會所之後,我突然覺得,他或許是不在乎了。
是啊,我有什麼可解釋的?
我不過是他養過的一個不乖的孿寵。
既然他覺得我被弄髒了,那換一個不就好了?
怎麼還會覺得他會糾結髒不髒的呢?
搞不好他早就膩了吧。
11
我沒有要他的大平層。
可甜品店我太喜歡了,捨不得退回去。
我給傅尋打了欠條,托律師給他送了過去。
我心裡想得很清楚,就當這甜品店的房租和裝修費是我欠他的。
好像欠了錢之後,我和他之間也算有些關係。
即使他再也不願意見我了。
不再找傅尋的第三個月,名字叫「尋甜」的甜品店開張了。
甜品店主打各種泡芙,裝修簡單幹凈,價位也適中。
我的手藝本來就不錯,開張不久,生意就變好了。
我每天在甜品店裡忙碌,漸漸地忘記了曾經那一場劇烈的疼痛。
只是在想起傅尋的時候,心還是空空的,酸酸的。
薛樂一開始總來找我,但每次他過來,我都會躲出去。
若是他在店裡鬧得太厲害,我還會報警。
這樣過了兩個月,薛樂漸漸地不來了。
後來遇見了會所曾經的小鴨子,我才知道,薛樂當時是欠了挺大筆的小額貸款,想要找我還錢了。
這句話其實我並不意外。
薛樂那麼一個喜歡奢侈品高消費的人,不欠錢才是奇怪。
小鴨子說起這件事還有些感嘆:
「江季,其實薛樂也挺喜歡你的。你看,別人包他他都不幹,非得來找你。」
「最後你拒絕他之後,他才跟了會所里的一個客人。」
我沉默。
專屬冤大頭也算是喜歡嗎?
小鴨子上下打量著我的臉,突然說:
「你這臉雖然不白不嫩,卻也挺好看的,你知道嗎,最近傅尋……」
我的心又一次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我想傅尋,可我不想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他的消息。
更不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
我將紙包裝的泡芙遞給小鴨子:
「別說了,趕緊上班去吧。」
送走了小鴨子,我心裡頭空落落的,突然間又想起傅尋了。
晚上九點,關店之後,我沒什麼目的地走著。
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走到了別墅的外圍。
我這是……幹什麼呀?
自取其辱嗎?
等著看傅尋拉著新歡從你面前經過嗎?
我心慌意亂地往外走,剛轉過身,面前的黑夜卻被劇烈的遠光燈穿透了。
12
我被晃得睜不開眼。
卻也知道,燈光的盡頭,他一定在車裡看我。
眼神冰冷,就像上次臨走時那樣。
我突然覺得無地自容。
踉蹌著想要從車前逃開,腳踝卻一下子扭了,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倒了下去。
靜靜的夜裡,關車門的聲音沉悶又響亮。
傅尋下了車,走到我身前。
「江季。」
我低下頭,鼻子突然覺得很酸,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眼眶掉下來,又飛速地被柏油路吸收了。
我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來,身體卻被攔腰抱了起來。
又一聲呼喚在耳朵旁邊響起:
「江季。」
我突然間沒了掙脫的力氣,眼睛濕潤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和傅尋回了別墅。
他像是一隻永不饜足的狼,將我扣在床上索取。
我受不住。
可是又覺得比離開那次好些。
那一次他對我簡直像在對物件一樣。
早晨我被驚醒的時候,傅尋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慌亂地爬起來,想要找他的身影,卻一下子掉到了床下。
「怎麼這麼不小心?」
說話間,傅尋已經走了過來,將我抱回了床上。
「你有點發燒,別走了,留在這。」
我閉了閉眼,張口的時候,覺得自己聲音嘶啞得像八百隻鴨子。
「你……收到我的欠條了嗎?」
我下意識地問,可又覺得自己不是想說這句。
傅尋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