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
「我是愛她的……我是愛她的!」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卻蒼白無力。
最終,法官宣判。
被告人趙晴,犯故意傷害罪、虐待罪,情節特別惡劣。
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雖然不是立即執行,但在監獄裡,她會生不如死。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媽媽沒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我飄浮的方向。
好像真的看見了我。
她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念……媽給你加滿了一萬分。」
「你能……抱抱媽媽嗎?」
她伸出帶著手銬的雙手,對著空氣虛抱了一下。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卻又親手毀了我的女人。
我慢慢飄到她面前。
湊到她耳邊,用只有靈魂能聽到的聲音說:
「媽。」
「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想抱你!。」
說完,我伸出手,輕輕推了她一下。
沒有任何力量。
但媽媽卻像是被重錘擊中一樣。
整個人向後倒去。
昏死在被告席上。媽媽瘋了。
她在監獄裡,每天都要把那套「受氣積分制」演練一遍。
只不過,這一次,她是那個積攢分數的人。
也是那個施暴者。
她對著空氣喊:「妹妹心情不好,打我一巴掌,積一分。」
然後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下手極狠,臉都被打腫了。
「妹妹不想吃飯,我代吃,積十分。」
她抓起監獄裡的餿飯,拚命往嘴裡塞,吃到嘔吐也不停。
獄友們都躲著她,說她是厲鬼附身。
有時候半夜,她會突然驚醒,對著牆角的空氣磕頭。
「念念,媽錯了。」
「媽不該把你關在外面。」
「媽給你開門,你快進來……」
她把頭磕得血肉模糊,牆上全是血印子。
獄警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她是重度精神分裂,活在極度的愧疚和恐懼中。
藥物治不好心病。
每當大雪紛飛的時候,她的症狀就會加重。
她會脫光衣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縮成一團。
嘴裡念叨著:「好冷……念念就是這麼冷的……」
「我也要凍著……我也要變成雪人……」
「這樣念念就會原諒我了……」
可惜,無論她怎麼折磨自己,那個總是怯生生喊「媽媽」的小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至於那個積分本。
被當做證物封存了。
但在媽媽的腦海里,那個本子永遠翻不到最後一頁。
永遠差那一分。
那一分,成了她永恆的夢魘。
我也該走了。
看著這群惡人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我心裡的怨氣消散了大半。
身體變得越來越輕。
我知道,我要去往下一個輪迴了。
臨走前,我最後去了一趟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我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一圈。
門口,那個我曾經跪了一夜的位置,現在擺放著一盆盛開的雛菊。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放的。
花瓣潔白,像雪,卻比雪溫暖。
我伸手觸碰了一下那朵花。
指尖傳來久違的暖意。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的塵埃。
我不再覺得冷了。
「下輩子……」
我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
「我想投胎到一個普通的家庭。」
「不用很有錢,也不用去遊樂園。」
「只要媽媽能在我哭的時候抱抱我。」
「在我冷的時候,讓我進屋。」
「這就夠了。」
我閉上眼睛,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