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婆婆又發了一條語音：【唉，我也不想說這些，但我實在是被逼的。我伺候了她20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她現在要查我的帳……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啊……】
群里又是一片安慰聲。
大姑：【嫂子你別難過，我們都相信你。】
小姑：【就是，曉燕太過分了，回頭我說她！】
我看著這些消息，一字一句地看完。
然後我打了一行字：
【各位親戚，既然媽把事情說到群里了，那我也就在群里說清楚吧。】
發送。
群里瞬間安靜了。
7.
幾秒鐘後，消息又開始刷了。
大姑：【曉燕，你有什麼話要說？】
二叔：【有話好好說，別激動。】
婆婆發了個語音：【好啊，你說，你說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拿了你38萬？你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我沒有馬上發。
我看著她這條語音，笑了。
拿出來？
好。
但不是現在。
我打字：
【媽，您別急。證據這東西，要講究完整。您讓我查帳，我就查了。查清楚了，我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但在這之前，我想問您一句話。】
婆婆：【你問。】
【2009年，老二買房，首付20萬，是誰出的？】
群里又安靜了。
過了幾秒，婆婆的語音來了：
【是我出的啊，怎麼了？我是當媽的，給兒子買房不應該嗎？】
我繼續打字：
【那我再問一句。您2004年退休，退休金每月2000。到2009年，滿打滿算5年，一分不花也才12萬。您哪來的20萬首付？】
這回，群里安靜了很久。
沒人說話。
大姑的消息來了：【這……嫂子，是這樣嗎？】
婆婆沒回應。
我繼續：
【還有，2009年8月，老二裝修，10萬。2009年11月，老二結婚，8萬。這些錢，也都是您出的。】
【20萬首付，10萬裝修，8萬結婚。】
【一共38萬。】
【和我的嫁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群里徹底炸了。
三叔：【這……建國買房的錢是嫂子出的？】
小叔子的老婆：【什麼？媽，是這樣嗎？】
大姑：【嫂子，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婆婆終於發了語音，聲音有點慌：
【胡說！那是我攢的錢！我省吃儉用攢了一輩子的！跟她嫁妝有什麼關係？她嫁妝就兩床被子！38萬？她娘家有這個錢嗎？】
我等她說完，繼續打字：
【媽，我爸是老會計。您應該知道，他什麼都記著。】
【包括您2004年3月15日，在我的嫁妝清單上，簽的那個字。】
【23項，38萬。】
【您簽字確認收到的。】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婆婆的語音來了，聲音變了：
【你……你胡說！我沒簽過什麼字！你有本事拿出來啊！】
我沒有馬上發。
我看著她這條語音，深吸一口氣。
差不多了。
但還不是時候。
【媽，您讓我拿出來，我就拿。】
【但我想先問問各位親戚，有沒有人願意聽我說完？】
【還是大家都覺得，是我在胡說八道？】
群里開始有人說話了。
三叔：【曉燕，你有證據就拿出來，我們看看。】
大姑：【是啊，空口無憑，你有證據就發。】
婆婆又發語音了，聲音更慌了：
【她能有什麼證據？她就是想訛我們家的錢！各位親戚千萬別信她！】
【你們想想，20年前的事了，哪有什麼證據？她就是嘴上說說！】
我看著她這條語音，嘴角微微揚起。
【媽，您確定要我發嗎？】
【發了就沒法收回了。】
【您想好了？】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婆婆發了最後一條語音。
就是這句。
讓我徹底下定決心的一句話：
【你爸都死了，你還不消停？你是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嗎？】
我盯著這條語音，反覆聽了三遍。
「你爸都死了。」
「你還不消停。」
好。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發送證據。
8.
第一張圖：嫁妝清單。
我爸的筆跡，工工整整地列著23項。
最後一行：合計380000元。收款人：劉桂芬。
後面是婆婆歪歪扭扭的簽名。
發送。
群里沒人說話。
第二張圖：銀行存摺。
戶名：蘇曉燕。
2004年3月10日，轉出350000元。
收款人：劉桂芬。
發送。
第三張圖：金店收據。
2004年3月8日，購買金項鍊一條，8000元。
2004年3月8日，購買金手鐲一對，12000元。
發送。
第四張圖：銀行轉帳記錄。
從2004年到2009年，劉桂芬帳戶向李建國轉帳15筆。
總金額：380000元。
發送。
第五張圖：聊天截圖。
婆婆和小叔子的微信對話：
「用你大嫂的嫁妝錢，反正她也不知道。」
發送。
我打字：
【各位親戚，這就是證據。】
【38萬，15筆轉帳，23項清單。】
【媽您簽的字，您轉的帳，您說的話。】
【哪個是假的，您指給大家看。】
發送。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沒有人說話。
我能想像那47個頭像後面的表情。
大姑應該是震驚的。
二叔應該是尷尬的。
小姑應該是不敢相信的。
而婆婆……
她應該已經慌了。
三分鐘後，第一條消息終於來了。
是小叔子的老婆：
【媽……這……這是真的嗎？】
婆婆沒回應。
小叔子的老婆又發：
【建國，你說話啊！媽給你買房的錢，是大嫂的嫁妝？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小叔子也沒回應。
大姑發了條消息：
【嫂子……你……你怎麼能這樣……】
三叔：
【我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這種事……收了人家38萬，說人家嫁妝寒酸……】
二叔：
【這……這也太……】
群里開始刷屏了。
全是質疑婆婆的。
沒有一個人再站她。
婆婆終於發了一條語音，聲音都在抖：
【那些錢……那些錢是我幫他們存著的！我沒花！我就是……就是借給老二用用……以後會還的……】
我打字：
【借？您2009年借走，現在2024年了，15年了，一分錢沒還過。】
【而且媽，您剛才不是說嫁妝只有兩床被子嗎？怎麼現在又說是借？】
【到底是兩床被子，還是38萬？您說一個準話。】
婆婆不說話了。
大姑發消息：
【嫂子，你怎麼能……你這些年在我們面前說曉燕娘家窮……原來……原來是這樣……】
三叔：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曉燕，難為你了，我們都被蒙在鼓裡……】
小叔子的老婆又發：
【我嫁過來十幾年，一直以為是媽攢的錢……原來……原來是大嫂的嫁妝……】
【建國！你給我出來解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小叔子終於開口了，發了一條：
【我……我當時不知道那是嫂子的錢……我媽說是她攢的……】
小叔子的老婆：
【你不知道？聊天記錄里寫得清清楚楚，「用你大嫂的嫁妝錢」，你沒看到？】
小叔子不說話了。
我看著群里的消息，一條條刷過去。
沒有再發任何東西。
該說的都說了。
證據都在那裡。
38萬，15筆轉帳，23項清單。
婆婆簽的字。
白紙黑字，無可辯駁。
9.
那天晚上，群里吵到了半夜。
我沒有再參與。
證據發完，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吵吧。
老公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都沒接。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
剛到公司，手機又響了。
是大姑。
「曉燕啊，」大姑的聲音有點尷尬，「昨天那事……我……我們都不知道是這樣……」
「大姑，不用解釋。」
「我就是想說，你……你受委屈了。這些年，你婆婆在我們面前……唉，我們都被她騙了。」
「沒事。」
「那個……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就是……你和建軍……還有你婆婆那邊……」
「大姑，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們自己處理。」
「好好……那……那你多保重。」
掛了電話，我繼續工作。
下午的時候，老公來公司找我了。
「曉燕，」他站在我工位旁邊，臉色很差，「我們談談。」
我看了他一眼：「談什麼？」
「回家談。」
我跟著他回了家。
一進門，我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
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曉燕，」婆婆站起來，聲音沙啞，「我……我知道錯了……」
我沒說話。
「那些錢……那些錢我確實……確實拿了……」她低著頭，「但我沒想過不還……我就是……就是想幫老二……」
「媽，」我打斷她，「我不想聽解釋。」
「那你想怎樣？」婆婆抬起頭，眼睛裡還有眼淚，「你想要錢？你說個數，我讓建國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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