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策的睫毛顫了顫。
我心下瞭然,又呵笑道:
「其實在那件事發生前,孟羽蝶已經攻略了你很久,可我從來沒懷疑過你對我的真心,可那件事發生後,我就沒法像從前一樣信任你了。
「後來我之所以還會答應你的求婚,只是覺得再花時間去認識一個新的人很麻煩,只是現在看來,你給我帶來了更多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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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後,連著好幾天,邊策都沒在我面前出現過。
他似乎心虛了,又或者知難而退了……
不過我也不在意。
沒他的打擾,我只覺得自己實驗進度都變快了不少。
如今,我和同事們已經找到了孟羽蝶一行人進入這個世界的通道。
只需要多做嘗試,關閉通道是遲早的事。
同時,這個世界的其他外來者也被官方逐個找到,敲打並警告。
願意遵紀守法,夾起尾巴好好做人的,官方就給他們機會,繼續以原身份生活。
而那些不把官方放眼裡,吵著鬧著要回去的,都被抓了起來集中管理。
其間我也見了孟羽蝶一次。
她畢竟是公眾人物,還手寫了一份保證書。
官方考慮之下,也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只是我拉開門放她走時,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還沒完。
22
果不其然,當晚助理送我回家時,又是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怎麼了?」我問她。
助理就等著我問了。
聞言,立馬滔滔不絕地跟我吐槽:
「姐,我跟你說,孟羽蝶簡直太不要臉了。」
助理告訴我,大概兩個多小時前,孟羽蝶的某個大粉發了一篇小作文,那叫一個文采斐然。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大粉在小作文里說,官方的聲明也不等同於真相。
只不過因為我比較有利用價值,官方就選擇了保我,委屈孟羽蝶。
實際上,孟羽蝶遺書里所寫的東西才是真的。
這種標新立異的猜測一天能有八百個。
按理說,根本翻不出什麼波瀾。
可這回不一樣,因為孟羽蝶點贊了。
助理氣得牙痒痒。
「她怎麼敢點贊這篇小作文啊?這不相當於默認和支持了?她讓其他網友怎麼想?」
「讓我看看。」
我接過助理的手機,剛掃一眼,就沒忍住抬起眉梢。
還真是好長一篇文。
而且由於孟羽蝶的點贊,評論區此刻已經擠滿了圍觀群眾。
一些牆頭草又開始隨風擺動……
我沒忍住在心裡呵笑。
孟羽蝶啊孟羽蝶,不愧是懂得用死遁來攻略的人,小聰明耍得比誰都熟練。
她明白,官方不可能下場和一個網友爭辯。
況且,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官方真的又為我發了個聲明,她也完全可以說自己手滑了……
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一目十行地掃完,把手機還給助理。
「現在怎麼辦?」助理問我。
「隨她吧。」
「啊?」
「蓋了章的官方聲明他們都不信,你還指望這些人能信什麼?」
一直跟他們糾纏,反倒顯得自己很蠢。
23
我不想再理會這件事。
可次日上午,組長卻忽然來找我。
他說有家媒體想辦一場直播,請我和孟羽蝶當面對峙。
「不去。」我直接道。
組長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為難。
他告訴我,這個主意其實是邊策出的,他給研究所捐了很多科研經費,要求只有一個,就是讓我參加這場直播。
「他說他知道你不想見他,這樣做,就是想向你他根本就不愛孟羽蝶,他願意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她的真實嘴臉,只要你能開心。」
組長說完,一連吃了屎的表情。
「那個……為了科研經費,要不……」
我嘆了口氣,點點頭。
「行,我去。」
24
直播開始前,我和孟羽蝶在休息室里等待。
一到人多的地方,她就熟練地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樣,跟剛從螢幕里跌出來時簡直判若兩人。
她跟化妝師哭完跟主持人哭,跟主持人哭完跟攝像哭……
見我一直面無表情,又跑到我面前哭。
「任老師,我知道我就是個戲子,比不上你這種科學家,我已經認命了,你為什麼還要搞一場直播羞辱我?」
「你哭錯地方了。」我淡淡道,「直播是邊策花錢辦的,你有任何問題可以去找他。」
孟羽蝶一愣,隨即繼續哭道:
「任老師是在點我嗎?對不起,我不該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喜歡上邊總……
「可我已經為此付出代價了,我不知道自己能被救回來,如果,我是說如果,任老師覺得我的存在破壞了你們的感情,我再去死一次,行嗎?」
她話音落下,整個休息室都變得寂靜無聲。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網上吃瓜又吃得雲里霧裡。
此刻見她哭這麼傷心,情感上不自覺地偏向起她來,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絲譴責。
不愧是影后,我在心裡感慨。
台詞咬字清晰,感情充沛,隨便幾句話就能煽動觀眾的情緒。
只可惜——
我看向她。
「我們國家是法治社會,你如今已經回不去了,就不要再干這種搬弄是非的蠢事,否則,你很可能會失去在外活動的自由。」
孟羽蝶眼裡恨意一閃而逝。
她還想說話時,前面的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喊我們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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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桌子,我和孟羽蝶分坐兩端,主持人坐在中間。
他手裡拿著張題卡,告訴我們,這是由邊策提供的。
「邊總說了,根據你們回答這些問題時的表現,觀眾自可判斷出誰在撒謊。」
「行。」我趕時間,立馬點頭,「開始吧。」
邊策出的題其實並不難。
可惜孟羽蝶的遺書本身就是編造出來的。
她認定了自己能離開這個世界,而死亡就是她最好的證據。
所以她根本沒想過再去偽造人證、物證。
此刻這場直播來得猝不及防,更是不給她任何準備的機會。
所以,前幾個問題她還能勉強編一編。
到了後來,明顯有些黔驢技窮,腦袋空空了。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給不出一點證據。
而我就不同了,我能精確地反駁她遺書里每個小點,明確說出那個時間段自己在幹什麼,有什麼人證。
被我一連推翻好幾個謊言後,孟羽蝶明顯有些坐不住了。
「就到這兒吧。」我淡淡道。
可孟羽蝶跟我慪上氣了,根本不願結束。
我想了想,慢慢走近她,在她戒備的眼神里,用手擋住鏡頭,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問她:
「我終於想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了,你知道自己只能待在這個世界了,所以想靠輿論戰翻身,以後繼續靠明星這個身份賺錢,對嗎?
「如果在這個過程里能讓我吃癟,那你就更開心了,是不是?」
孟羽蝶微怔,我又問:
「可還沒有人告訴你嗎,你就是我抓回來的呀,不管你再興風作浪,也不過是在我的手掌心,我不跟你斗,是不屑於這樣,而不是不能、不敢,你明白嗎?」
孟羽蝶嘴唇開開合合,最終沒說出一句話,只是面上多了絲灰敗。
「就到這裡吧。」
我再次朝主持人舉手示意。
這回,沒有人再出聲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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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直播大廳時,後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南昔!」
邊策追過來,習慣性地想拉我的手腕,又在我冰冷的視線里停下。
他的眼眶有些紅,人也有些語無倫次:
「我剛才就在後台,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真的很痛苦,我為我曾經懷疑你感到羞恥……」
見我無動於衷,邊策似乎更難受了,他連鼻尖都變得通紅,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就是想問問你,南昔,我真的很愛你,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這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沒忍住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又問一遍:
「你真的很愛我嗎?」
他點頭如啄米。
趁這間隙里,我飛快地找到了之前看過的那條短視頻,直接舉到他面前。
螢幕里的邊策也在痛苦流淚,說自己失去了此生摯愛,活該餘生只能活在痛苦煎熬里……
我看看螢幕,又看看邊策本人。
他早已呆住,眼淚都忘了流。
而我則「嘖」了一聲:
「看起來,你還沒上次哭得慘嘛。」
邊策嘴唇瓮動,說不出一句話。
而我又替他總結:
「你看,你不是愛我,你只愛得不到的和死了的,不是嗎?」
他面如死灰。
臨走前,我最後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邊策,雖然你不配愛人,但你還是有價值的,你可以繼續賺錢,給國家做貢獻。
「只是以後,這種無聊的節目就別找我了。」
27
這場直播本就是在風口浪尖上辦的。
所有吃瓜網友都在翹首以盼。
正式播出後,直接爆了好幾個詞條。
我和孟羽蝶說的話也被翻來覆去地討論。
如今誰在撒謊,已經再明顯不過。
視頻越傳越廣……
很快就有一些當年的同學出現,替我作證。
【南昔當年在我們學校可出名了,一騎絕塵的學神,上三屆、下三屆沒有不知道她名字的,我每次看到她她都在忙,哪有時間霸凌這姐啊?】
【我也是那個學校的,有一說一,孟女士也挺出名的,不過她是因為糾纏學姐的男朋友出名。】
【學姐真的很善良了,即使被撬牆腳,也從沒對她惡語相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