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琢完整後續

2026-01-07     游啊游     反饋

「公子說了,你敢踏出半步,格殺勿論。」

她驚得跌坐在地。

沒想到顧子衍這般不好惹。

我理了理衣裙,輕飄飄走過她身側:「娘想告狀啊,看來要再憋十日了。」

5

屋外天氣陰沉,不消片刻便下了場大雨。

我撐著青竹傘獨自出了府門,消失在雨幕。

城西的亂葬崗,向來是罪臣賤奴的拋屍之地。

我爹更慘,他死無全屍。

只那件浸透了血污的破舊官袍,被象徵性地隨著草蓆拋至亂葬崗。

人人都嘆那青雲之臣一夜之間墜落雲端。

父親曾是寒門孤臣,興水利,減賦稅,所獻之策皆為民生。

他被斬殺於鹿鳴台時,七月飛雪,百姓夾道哭喪,皆來送行。

酒罈砸地,道一聲大人走好。

如今,我蒙著雨幕立於西郊竹林里,辨不清哪座是父親的衣冠冢。

只因那褐色的石碑,如雨後春筍般四處起立。

每面碑上刻的都是「葉臻」二字。

我嘆了口氣,尋了匿藏最深的一處石碑。

撥開團繞的野草,拎著石斧,將那七顆紅玉珠一顆顆釘進碑身。

雨水迷了眼,眼眶忽地有些疼澀:

「吉星高照,葉大人。」

我拍了拍碑身,就像父親往日拍過我肩膀一般:

「往後在天上,就別操心那麼多事了。

「你最寶貝的珠子我帶給你了。

「在天上你還是個好官。」

雨水淅瀝,落在我肩頭。

沉甸甸的。

似乎他挺滿意。

我又去城西的靜渠采了一大捧蓮花,伴著泥濘的裙邊,一步步走回侯府。

只是還未行至府門前,就被人半道制住了肩胛。

顧子衍的錦袍淌著雨水,神情憤怒又擔憂:「大病初癒,為何出去亂跑?」

他好像總喜歡質問我。

上一世也一樣。

在花樓的高閣,雨聲淅瀝的窗邊,扯落我半邊羅衫,咬住我肩頸,紅著眼問我為何不愛他。

一瞬的沉默間,我被打橫抱起。

他怒意沉沉地抱著我往回走。

我嘆了口氣。

便又湊出一副懵懂純澈的親昵來:「兄長,這是我為你采的。靜渠的蓮花,只有雨天開得最好。」

他似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

冷臉睨我一眼:「別叫我兄長。」

哦。

終究是我心急了些。

忘了上輩子,這也是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但我知道這蓮花必定能討好他。

畢竟上輩子,我便知他極喜蓮花。

人的喜好是不會變的,不是嗎。

我絞乾了頭髮,伏在他書房的桌案上寫字。

雨聲絞得燭火晃動,遠遠的另一頭,男人眉眼瀲灩,支頤捧著書卷。

「雲薇閣的柳姨娘似乎有些瘋病,看緊些,半月之期未到,不准放出一步。」他如此吩咐下人道。

只因我向他訴說了當日情狀,他恐我再被傷,便允許我留在棲華閣。

一室兩間的寢殿,以中間的書房作隔斷。

剛采的蓮被供在書房中央的流觴池中。

清香撲鼻。

我將墨跡未乾的宣紙展開給他看: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香遠益清,亭亭凈植。」

「顧公子覺得,這字可好?」

我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

他眉心一跳,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目光落到那些字上,卻有些恍然。

良久,他道:「嗯。」

他自然會贊好。

上一世,這幾句詩,他執著我的手寫了無數遍。

連夢中囈語都是如此。

不知道是在告誡別人還是告誡自己。

我趁熱打鐵,將一個錦盒捧給他:「可否請公子幫我把這個交予趙太傅,這是我在女學的最後一次課業,還未來得及交。」

視野之中,只見他修長的指節輕擊桌沿,沒有說話。

我疑惑抬眼。

手腕卻驟然被拉住,錦盒跌落至榻上,發出柔鈍的碰撞聲。

低啞的聲音落在我耳畔:「阿凌,你很會使喚我。」

6

讓顧子衍幫我這個忙,確實是有些為難他。

趙太傅本是廢太子的帝師,自從太子被廢黜,他便被革了職,便自請到女學,當個清閒的教書師傅。

顧子衍曾是太子伴讀,趙太傅自然也曾是他的老師。

東宮遭禍後,

他與曾經的老師已經五年未曾謀面。

如今再相見,想必會分外尷尬。

……

又過了十日。

母親的禁足解了,又春風得意地隨著端陽侯四處賞花赴宴。

從前她未得過的榮華,如今都在成為這位侯爺的貴妾之後享用不盡。

甚至全然忘了,她還有個心肝女兒還流落在教坊司。

今夜教坊司正籌辦一場「瓊詩宴」。新任的花魁要題詞作賦,一展才華。

這本是老鴇攏錢的法子。

這花魁若能一夜成名,便可被捧作天上月,繼續做個頭牌清倌。

若是平平無奇,不得人心,那當夜便要被送去接客,此後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上一世,早早隨母親去了顧府的妹妹並不知曉其中的彎繞。她只嫉妒我一夜成名,這一世更是瘋了一樣搶這所謂的「機會」。

那好啊,就讓給她。

傍晚時分,我在侯府門口叫住了即將外出赴宴的侯府馬車。扣了三聲馬車窗欞,裡面的聲音息止,車窗打開。

母親面染紅暈靠在端陽侯胸膛,打扮得嬌媚動人,正要風風光光地隨端陽侯赴友人宴。

看到是我,她面色立馬變得不虞:

「我和侯爺趕著赴宴,你有何事?」

我問她:「母親,今夜是瓊詩宴啊。你難道不想見見妹妹,不想看看她過得如何嗎?」

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自欺欺人道:「遙兒她聰慧靈動,才華橫溢,自是會有個好造化。」

可笑,她明明知道葉遙是個不通文墨的庸才。

教坊司的官妓,非權貴贖身,大抵都沒什麼好下場。

我牽唇一笑:「母親說的是,想必今晚妹妹所作的詩句,必能名動京城。

「她作過的那首《瀘牙縣遊記》,連父親也曾稱讚過。」

母親面露疑惑,葉遙何時作過這首詩?

但因著剛剛自己說的話,她也不好反駁。

只能不悅地瞪我一眼。

我目光落到她身側。

「瀘牙縣」三個字成功讓端陽侯僵直了脊背。

他問:「那詩集在何處?」

「抄家那日被燒了啊。」

「這樣啊……」他沉思片刻,忽然按住母親的手,笑容和煦道,「無妨,我們便隨凌兒去看看。

「畢竟是你幼女,若能有個好歸宿,阮娘你也放心。」

7

瓊詩宴的布置十分奢華,水玉鋪地,紅紗繞樑。

台中央掛著巨幅水墨圖,金玉案上擺著最好的筆墨紙硯,只待美人題詩。

樓里的樂聲忽然空悠起來,花瓣雨雨紛紛揚揚落下。

一個纖弱曼妙的身影走上了舞台。

美人蒙著輕紗,一雙剪水瞳盈盈勾人,身上的衣料薄可見膚,冰肌玉骨,實是魅惑尤物。

而這尤物仰著纖弱的脖頸,直勾勾地望著樓上看席的方向。

顧子衍正垂著鳳眸,倚欄酌酒,姿態慵懶。

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遙看到他來,立馬高興起來,嗓音甜軟纏綿:「今日之詩,乃胭脂獨作,名為《錦官城》,是為一思慕的公子所作,還請諸位品鑑。」

果不其然,她用的是我上一世在瓊詩宴所作的詩。

台下瞬間議論紛紛。

葉遙得意極了,特意升高了音量吟誦起來。

詩句意境悠揚,氣勢磅礴。

本該一片叫好,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看客們沉默。

有人諷刺地喊出來:「這位花魁姑娘,你這是哪門子獨作,你難道不知道,這首詩是前幾日女學刊印的範本嗎?」

葉遙的臉色瞬間慘白。

一陣叫罵鄙夷聲中,她慌張逃下了台。

老鴇不得不向眾人賠笑臉:「實在恕罪,掃了諸位貴人的興,今兒個諸位敬請暢飲,我教坊司分文不取。」

「至於胭脂姑娘……」她臉色一寒,「明日起掛牌接客,七日內亦是分文不取!」

席上的母親終於坐不住了,焦急地站起來,想要出口阻撓。

可看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又只好猶豫著縮回端陽侯懷裡。畢竟,為了她心上人的官場名聲,她明面上可不能和教坊司的官妓扯上關係。

即便是親生女兒。

她身旁的端陽侯,卻早已顧不上她想什麼。

向來波瀾不驚,以儒雅面具示人的權臣,正死死握著拳,面露驚疑。

那《錦官城》中透露的「瀘牙縣」「柳河灣」等地名,每一個都讓他脊背發僵。

畢竟當年誣陷太子,嫁禍良臣的事。

總會留下些把柄。

8

今夜的目的已然達成。

我決定再推波助瀾一把。

望著樓上貴賓席,恍若驚覺道:「兄長居然也在此處呀。」

端陽侯聞言,疑慮揣度的目光落在樓上。

身後的黑衣侍衛上前耳語:「公子七日前與趙太傅見過面。」

誰都知道趙太傅曾是廢太子的帝師。

當年太子被廢,朝堂一陣腥風血雨。與之有染的官員殺的殺,貶的貶。

顧子衍眼睜睜看著舊友一個個下場悽慘。

這些年來他醉心花樓酒巷,暴躁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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