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虛假的愛情故事，就算我看千本萬本也不會再生出一絲憧憬了。
轉眼半年過去，時機已成熟。
也該讓話本中的男女主相見了。
5
這半年，每個月我都會讓杏兒托楊管事買東西。
一月兩次，賞些金葉子。
起初楊管事看不上這些，他那有嫡母的賞賜。
可我這邊生病，眼看這事擱置了，嫡母也不再賞賜。
對於這個前公爹楊管事，我極其了解。
目光短淺，唯利是圖。
現下我每月給的那點金葉子就對他格外重要。
我讓杏兒托楊管事帶幾本書籍。
杏兒按照我說的特意囑咐：「聽說楊管事有個兒子才學甚高，小姐想請他幫忙去蒼洪書院挑幾本書。」
有了金葉子拿，楊管事想都沒想吩咐楊之安第二日去書院。
而前一天，正是我該給趙若儀送話本的日子。
但這次趙若儀沒拿到話本。
她氣勢洶洶找我質問。
我藉口買不到，但聽說明日蒼洪書院會發售新的話本，並且這次話本發售較少，極其難搶。
趙若儀聽後若有所思，離開了我的院子。
第二日我雇的人早早在蒼洪書院準備著。
傍晚時杏兒來報。
書院人多，趙若儀親自去搶話本。
我們雇的人故意將她撞倒，正好倒在被引來的楊之安身上。
倆人雖是一觸即分，但趙若儀那張臉瞬間紅透。
對著楊之安話都說不明白了。
我輕笑，這事成的比我想像中還容易。
那下一步便是要見楊之安了。
榮國公夫人與嫡母最是交好，下月她家庶長子成親，邀請了侯府上下。
我的病也該好了。
聽聞我想參加喜宴，嫡母分外驚喜。
她拉著我如親娘一般教導，「你也該出去走走，這樣病才能好的快寫，到時候讓你妹妹領著多交些朋友。」
錢嬤嬤附和，「大小姐是不知道，京都好些兒郎都會參加呢，定能有大小姐喜歡的。」
一個嬤嬤跟未出閣的小姐這樣打趣，實在沒有規矩。
嫡母在一旁非但沒有訓斥，還笑著看我。
我拿起帕子掩面，裝作害羞模樣。
「嬤嬤真是說笑了，婚事自古父母之命，女兒哪有喜歡不喜歡的。」
聽到我這話，嫡母更是滿意，嘴上卻說著，「什麼也沒有我們馨兒的喜歡重要，你爹爹這麼疼你，肯定無有不依。」
這是怕我看上楊秀才不敢說呢。
榮國公喜事這日，嫡母讓我和趙若儀共乘一輛馬車。
她從來是這樣，在外面根本讓人挑不出毛病。
對待我和趙若儀一視同仁，甚至更偏心於我。
進了馬車，趙若儀頤指氣使。
這些時日母親開始私下給她相看。
除了那日去書院，便再也沒讓她出過門，如今正憋著一口氣。
「這麼小的一個馬車，你坐這本小姐坐哪？」
馬車雖然不大，但坐兩人還是綽綽有餘。
我知道趙若儀這是想故意為難我。
「你就蹲著吧，反正你去榮國公府也就是個陪襯。」
我沒有計較，把座位讓給趙若儀轉身下了馬車。
嫡母的馬車在前已經走了，丫鬟們來不及叫停。
我咳嗽幾聲，端出一副大病未愈模樣。
「既然妹妹不想我同乘，那我就走著去吧。」
趙若儀掀開帘子，火氣上頭指著我：「你裝什麼可憐！願意走就走，誰也不許給她坐馬車！」
我低頭，委屈地擦了擦眼淚。
趙若儀的馬車啟動，我便就在後面一步一步跟著。
一路走，一路哭。
直到榮國公府。
6
國公府門庭若市，我到時嫡母正和國公夫人交談。
見到我在馬車外，嫡母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我的哭聲不大，但在一片喜氣洋洋的場合格外醒目。
榮國公夫人看了眼嫡母，「是你家大姑娘，這是怎麼了？」
這時趙若儀也下了馬車，見我如此忍不住呵道：「哭什麼哭，人家喜宴你來哭喪了！」
「住嘴！」
嫡母呵斥趙若儀，快步走到我身前。
「馨兒乖，定是這渾丫頭氣你了，等回去母親定要好好責罰她。」
我止住眼淚，做戲差不多就行了。
太過了可不美。
我可一向是個善解人意的角色。
「不，不是，若不是女兒身體不爭氣，妹妹就算讓女兒走著來也沒關係。」
「母親恕罪，只怪女兒大病初癒，身體不適走不了這麼遠。」
嫡母抓著我的手逐漸收緊，她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審視。
我不禁縮瑟，小心翼翼道：「母親，您弄疼我了。」
這時榮國公夫人笑著過來打圓場。
「你們姐妹倆真是感情好，這麼大了還像小時候一樣玩鬧呢。」
「妹妹快帶著孩子們進去吧，今兒我家廚房可是把看家的手藝都拿出來了，孩子們去多吃點。」
嫡母這才回過神，笑著回國公夫人的話。
我也不再做戲，行禮後跟著進去。
嫡母當著我的面訓了一番趙若儀，我們便入席。
席面很大，我們年輕女孩坐在一桌。
我一向深居簡出，桌上沒有相熟之人。
吃到一半，丫鬟手抖，竟將茶水灑在我身上。
嫡母趕忙來查看，她讓錢嬤嬤帶我去偏屋換件衣服。
這是安排我和楊之安見面了。?
進了偏屋後，我聽到錢嬤嬤的腳步聲。
我並沒有急著換衣服，而是在確認錢嬤嬤已經走後出門。
果然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個男人。
身高八尺，面容俊朗。
白衣紙扇，腰帶青色玉佩，頭釵白玉簪。
這是我向錢嬤嬤描述我喜歡的男子模樣。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重活一世再見楊之安。
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楊之安見到我，一副格外驚訝的樣子，「不知姑娘在此，小生冒昧打擾了。」
我冷笑，直截挑明：「楊之安，你不就是來找我的？」
楊之安皺眉，像是聽不懂我說什麼。
「你是楊管事的兒子，嫡母讓你來......相看我。」
被戳穿後楊之安並未惱火，而是坦然一笑。
「真是瞞不過大小姐。」
真會偽裝啊，我眯了眯眼，認真看他。
「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楊之安臉色一變，我緊接著道：「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不過我嫡妹很喜歡。」
「娶我有什麼意思，我不過是個私生女，家中事務都由嫡母說了算，嫡母又能給我拿多少嫁妝？」
「可嫡妹不同，她可是我嫡母的心頭肉，嫡母說了，她出嫁時必當十里紅妝，況且我嫡母是最不在意門第的人，只要人好，會疼人，最重要能得嫡妹喜歡。」
楊之安聽後若有所思。
我循循善誘：「我嫡妹你也見過，那天在蒼洪書院與你撞在了一起，不知楊秀才可有印象。」
楊之安只回憶片刻便想起，「是她？」
「正是，今日她也來了，楊秀才可想見一面？」
楊之安一口答應。
7
我去換了衣服尋到錢嬤嬤回到席面。
大家已經用得差不多了，陸續有貴婦小姐離席。
我找到了在不遠處投壺的趙若儀。
她隨了嫡母，投了一手好壺。
周圍的小姐正們對著她誇讚。
我讓杏兒買通個丫鬟，在趙若儀端茶時不小心撞一下。
茶水濕透的衣襟，只能去換。
同樣得招數，她對我用得，我對她女兒也用得。
楊之安還在那間偏院裡等著。
趙若儀去了很久，小半個時辰後才回。
回來後她眼波流轉，兩頰紅潤。
一副情竇初開的模樣。
連回府時要和我共乘一輛馬車都沒說什麼。
在車上，她忍不住笑出聲，又發現我在趕忙沉下臉。
過了會她叫我：「喂，你說話本里的人物真的會出現嗎？」
我輕笑，「定是有的吧，不然話本又是從何而來，妹妹怎麼這麼問？」
「沒什麼，你沒告訴母親我看這些話本子的事吧。」
我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回府後嫡母果然開始懷疑我不對勁。
在榮國公府那一出還是打草驚蛇。
不過這樣也好，她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自然對趙若儀疏於關注。
趙若儀正好偷偷溜出去與楊之安私會。
他們偷偷在酒樓鋪子這種隱蔽處相見，慢慢的趙若儀不滿足這種隔幾日才能見一次的頻率。
偷溜的更頻繁了些。
這期間我托杏兒囑咐過楊之安。
每次見面只給她一點甜頭。
要深情卻克制。
要讓她能看見卻摸不到，摸得到又得不到。
最好在蜜意濃情時再消失幾日。
最後因家裡阻攔，兩人私下相授。
生米煮成熟飯，不得不承認這門婚事。
楊之安很會偽裝，上一世他的偽裝都能騙過爹爹。
如今騙個趙若儀不在話下。
嫡母那邊沒閒著，她調查了我最近接觸的所有人。
我每次讓杏兒做事都輾轉好幾個人，手腳又乾淨，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就算她奇怪我每月找楊管事買東西，也不知這是為何。
什麼都沒查出來，並沒有消除她的疑心。
嫡母現在每日都要把我叫到跟前說說話。
我要出門，也得要她的人陪著。
這也好，至少我沒有了安全顧慮。
游啊游 • 26K次觀看
徐程瀅 • 152K次觀看
連飛靈 • 12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