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最沒有良心的人和我談良心?
有夠無恥!
我擠出一個笑容,拉開了家門:「行,你倆最要臉,最有良心,最孝順,那就好好養爸媽吧。」
14
幾天後的傍晚,大伯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醫院一趟。
我以為大伯病了,急匆匆趕到醫院。
可一進病房,發現躺在病床上的是兩個人:爸爸和媽媽。
爸爸滿臉胡茬,表情扭曲痛苦地躺在床上。
媽媽流著口水,咧著嘴哭著,向我伸出一隻顫顫巍巍的手。
看樣子,我媽腦梗又復發了,而且情況很嚴重。
病房裡除了爸媽和大伯,還站著哥哥、嫂嫂和大姐。
原來,今天早上大姐讓人抬爸爸送去哥哥家,讓哥哥養爸爸,她養媽媽。
嫂嫂拒不接受爸爸,也吵著說要養媽媽,不養爸爸。
大姐和哥哥心裡明鏡似的,媽媽身體健康,能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接送孩子,活脫脫一個免費保姆。
爸爸身體健康的時候都是個甩手掌柜,更別說現在還骨折了,需要人端屎端尿地照顧。
說白了,爸爸就是個累贅。
誰會要累贅!
躺在擔架上的爸爸氣得暴跳如雷,大罵自己眼瞎了,竟不知道哥哥、大姐如此自私自利,喪心病狂。
爸爸還伸長手臂,想要抽哥哥和大姐的耳光。
大姐和哥嫂也在推搡擔架,就這樣,爸爸身子一歪,從擔架上摔下來了。
媽媽哭喊著,又急又氣,血壓飆升,當場就站立不穩,倒在地上了。
把老兩口送到醫院檢查後發現,爸爸骨盆粉碎性骨折,需要做手術。
媽媽腦梗復發,導致偏癱。
4 萬塊錢手術費自然從爸媽的 10 萬塊里支出,剩餘 6 萬塊錢,嫂子揣在自己腰包里。
但問題來了,本來媽媽身體還不錯,可以照顧爸爸。
現在天塌了,媽媽也躺在床上需要人端屎端尿照顧了。
本來一個病人,現在成了兩個病人。
大姐和哥哥都不想接爸媽這兩個燙手山芋,想把爸媽送進敬老院。
可爸爸拍打著床鋪堅決不去。
他說自己生了三個孩子,彩票中獎 300 萬,生病了要被孩子們送進敬老院實在太丟臉了。
還說要是自己去住養老院,就要求哥哥和大姐把錢還回來。
可哥哥和大姐根本不可能還錢。
沒辦法,大姐找到大伯主持大局。
說是讓大伯主持大局,其實哥哥和大姐的意思是想讓大伯說服我把爸媽帶回去贍養。
15
大伯了解我家的情況,他問哥哥和大姐準備怎麼贍養爸媽,直接就忽略了我。
哥哥和大姐對視一眼,齊刷刷看向我。
哥哥有些底氣不足地說,自古以來都是女兒在病床前盡孝的,他一個大男人不方便干端屎端尿的活。
大姐冷笑一聲,譏諷哥哥是十足的啃老族,房子靠爸媽買,孩子靠爸媽養大,還有臉自稱大男人。
嫂子不甘示弱:「爸媽也給了大姐 145 萬,大姐不能光拿錢,不想養父母。」
大姐反問嫂子也拿了 145 萬,怎麼不養父母。
嫂子拍了拍平坦的小腹說自己懷孕了,要為老王家綿延子嗣,實在不方便照顧爸媽,就先辛苦大姐照顧爸媽一段時間。
大伯問大姐要不租個房子先照顧爸媽一段時間。
大姐扭過臉不吭氣。
嗯,大姐雖然不說話,但是態度挺明確,不願意養爸媽。
媽媽見大家都在推諉,用手捂著臉默默流淚。
爸爸氣得眼睛瞪得老大,脖子上青筋爆出,拍著床板大罵哥哥和大姐拿了自己那麼多錢,還不想贍養自己,以後一定要下地獄!
大伯又轉向哥哥,問哥哥要不要先租個房子,照顧爸媽一段時間。
嫂子立馬接話:「要我們養也行,大姐把 145 萬拿回來!」
大姐馬上反駁:「憑什麼給你?我又沒拿你的錢!」
嫂子不甘示弱:「你拿了爸媽的錢,怎麼不養爸媽?」
大姐也懟回去:「你們也拿爸媽錢了,憑什麼不養爸媽!」
嫂子一聽大姐這麼說,不幹了,罵大姐作為出嫁的女兒,從來不養父母,還好意思平分彩票中獎的獎金,現在爸媽病了,又想推卸責任,豬狗不如……
大姐被罵得面紅耳赤,卻也不服輸地罵回去,說哥哥得到了全部家產,應該贍養父母,否則天理不容……
嫂子氣得要上去抓大姐,反被高大的大姐扯住頭髮,按在地上撕扯頭髮。
哥哥上前踹了大姐一腳,大姐吃痛放開了嫂子,卻被恢復自由的嫂子狠狠甩了一個嘴巴子。
……
大伯想攔幾人,奈何年齡大了,根本攔不住。
直到爸爸把床頭柜上的玻璃杯砸在三人面前,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三人才住了手。
看到兒子、女兒為了不養他們大打出手,媽媽再也忍不住了,不停地抽著自己的臉,說自己生下這樣的孽障,還不如死了算了。
爸爸氣得雙眼通紅,使勁捶著床板,叫喊著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馬上把 300 萬還回來。
還說要不是自己腿斷了,非把兩個畜生腿打斷了!
16
爸爸罵夠了,現場終於安靜了,只剩下媽媽低沉的抽泣聲。
大伯看向我:「老三,你看這個情況,要不我讓你哥哥和大姐出點錢,由你來……」
我直接打斷了大伯的話:「大伯,我已經養了他們八年了……」
媽媽再次向我伸出手,口齒不清地喊著:「老三,三兒,帶我回家……」
我象徵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對現場的幾位說: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我晚上還要兼職送外賣,畢竟換房子要花很大一筆錢呢。」
我還沒抬腿,爸爸就沖我吼道:「王梓潼,你還有沒有人性?都鬧成這樣了,你說沒事?」
我聳聳肩:「你的好兒子和好女兒打架、爭財產關我什麼事!」
我爸被噎了一下,不服氣地瞪著我。
我才不在乎,正準備出門,爸爸再次叫住了我:「老三,你站住,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好,你想要多少錢才肯養我和你媽!」
我回頭看了爸爸一眼:「先把該給我的錢給我再說!」
爸爸接話:「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你和媽在我家吃喝拉撒不花錢?你倆這麼多年看病吃藥的錢從哪裡來?你買彩票的錢從哪裡來……」
爸爸的臉沉下來,媽媽也不哭了。
「帳單我已經給哥哥和大姐了,不想給我錢,以後不要叫我參加你們的家庭會議。」
我直接摔門出去。
17
次日,我的銀行卡里收到了 70 萬。
看來,大家急需解決爸媽的養老問題,所以這麼痛快地給我錢。
晚上,我又被叫到醫院去開家庭會議。
剛進門,就看到哥哥嫂子大姐都掩著鼻子。
媽媽滿臉窘迫,焦躁不安地扭動身子,一臉期許地看向我。
我一下就聞到了。
嗯,應該是媽媽拉屎了。
我站在門口不進去。
嫂子譏諷道:「生女兒有什麼用,連屎尿都不願意給老媽收拾,還不如死了算了。」
大姐捂著鼻子跑到我跟前:「老三,護工今天請假了,你快給媽收拾一下,臭死了!」
我直接回懟:「你手壞了!」
大姐理直氣壯:「你拿的 70 萬,是我們每人出了 35 萬,應該你給爸媽收拾!」

我白了她一眼:「你還拿了爸媽 110 萬呢,憑什麼你不收拾!」
爸爸長嘆一口氣,罵道:「早知道你們幾個是這種德性,生下來就該掐死你們!」
「養你們幾個白眼狼,還不如養只狗,最起碼還會對著我搖尾巴……」
白眼狼?
我在心裡冷笑,我養了爸媽八年,無微不至地盡孝了八年,他們卻認為我是白眼狼。
他們可以對我不公,但我不能對他們不好,否則我過往所有的功勞都被他們抹殺了。
在他們心裡,我就是和哥哥、大姐一樣的人。
我心裡清楚,我今天要是真的養了爸媽,以後但凡有點過失,惹爸媽不高興了,我仍然和從未養過他們的哥哥大姐一樣是白眼狼。
見我和大姐都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哥哥沒辦法,只好出了 50 塊錢臨時請了一個護工,讓給媽媽收拾一下。
嫂子見白白損失了 50 塊錢,罵大姐罵得更難聽了。
大姐也硬著頭皮和嫂子對罵,說她拿了爸媽的 10 萬塊錢,應該出錢請護工。
片刻後,大伯來了才喝止兩人的對罵。
見人都到齊了,爸爸開口說 70 萬已經匯進我銀行帳戶了,可以談養老的事了。
媽媽不哭了,看向我,目光殷切。
爸爸長舒了一口氣,躺在床上滿臉自信,似乎篤定給了我 70 萬,我一定老老實實把他和媽媽帶回家好好服侍。
我知道爸媽可憐的表現都是表面現象,也是暫時的。
現在他們被哥哥大姐像球一樣踢來踢去,看上去悽慘悲涼。
可一旦我接手他們,他們短暫的悽慘遭遇就會被遺忘得一乾二淨。
他們對哥哥、大姐的憤怒和不滿,很快就隨著安逸的生活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他們會認為我拿了 70 萬,理所當然地應該好好贍養他們,理應為他們端屎端尿而無怨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