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語氣肯定,「我聽到有人講話!」
我嘆了口氣重新撥打,按下擴音鍵。
【您好,您撥打的……】
白虎失望地垂下腦袋。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應該是她的手機沒電了,等晚上我們再打試試。」
天一黑,白虎就叼著手機找我。
林希還是關機狀態。
白虎盯著手機,煩躁地用爪子拍手機,問我:「它是不是壞了,為什麼每次就會重複這一句話。」
我忙搶救手機,「哎,你別拍,會壞的。」
白虎不吭聲,瞪著手機。
好像它就這麼一直瞪著,電話那邊就會接通一樣。
「明天我再去一趟清水村問問,可能是手機號錯了。」
手機是現代人的必需品,林希已經關機了一天一夜,屬實有點不正常。
05
第二天我又去了一樣清水村,確認了這串手機號就是林希,我想了想要了林希奶奶的電話,又問他們知不知道林希在哪家公司工作,他們七嘴八舌,一會這一會那,爭論不休。
我腦子被吵得嗡嗡的。
這時,包里的白虎動了又動,像是要從包里出來。
我拍了拍包,示意它安分點,匆匆跟人告別,找了一處沒人的地方拉開拉鏈,「你幹嘛?」
白虎莫名回答:「大魚。」
我疑惑:「什麼大魚,你晚上想吃大魚?」
白虎眼睛亮亮的,「大魚,公司叫大魚。」
我愣住幾秒,「你怎麼知道?」
白虎自得:「我記性很好。」
我這才想起來林希之前跟白虎說過。
回到家,我先是撥打了林希奶奶的電話,可以打通但無人接聽。
我只好先上網搜索了叫大魚的公司,最有名的叫大魚動畫,找到公司官網點進去查看。
旁邊的白虎忽然出聲,一爪子拍在螢幕上,「是林希!」
我看過去,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一群人,林希站在人群中,微笑地看著鏡頭。
白虎興奮地一溜煙跑到門口,催促我:「快!我們去找她!」
「……」
我看了一眼外邊黑透的天,與白虎商量明天去。
白虎十分不情願地答應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雙毛茸茸的爪子扒拉醒了。
一睜眼就對上那雙神采奕奕的藍眼睛。
我撈過手機一看時間,六點不到,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在白虎的監督下,我認命地爬起來洗漱穿衣服。
收拾好以後,我跟姥姥打招呼,說要去一趟 A 市。
姥姥一聽,拿了一些臘貨以及土特產塞到我後備箱,讓我帶給老大他們。
開車去 A 市要十多個小時車程。
等抵達 A 市已經晚上了,我望著這座曾經生活了十年的城市,依舊車水馬龍,璀璨輝煌。
后座的白虎全然沒了一開始興奮,蔫噠噠躺著,雙眼無神:「我討厭這裡,嘔……」
「……」
我把車開進了小區,小區是老小區,房子是我一年前買下來的,攢下的錢全給了它。
我刷開門禁上樓,準備今天先在這裡住一晚,明天去林希的公司找人。
樓道感應燈聽見聲音亮起來,我停在門前不由愣住了,潑在牆壁紅漆,以及刺目的紅字不見了。
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牆壁,打開門進去。
關上門,白虎迫不及待地從包里跳出來,舒展了一下身體,開始四處轉悠,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嘴裡全是嫌棄:「這裡好小呀,走幾步就沒了……」
我假裝聽不見,去廚房弄了一些吃的。
填飽了肚子,我拿了衣服去洗澡,發現白虎也跟了進來,忍不住說:「我要放水洗澡了,你先出去。」
白虎一屁股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我盯了它幾秒,試探地問:「你也想洗?」
白虎矜持地點頭。
我果斷拒絕:「不行!你身上有傷,不能見水。」
它梗著脖子喊:「我要洗!」
爭執不下,我連哄帶騙,連抱帶拽地把白虎往外送,火速關門上鎖。
接著門外傳來白虎氣急敗壞的聲音,我打開淋浴。
洗完出去發現衛生間門被撓得面目全非,掉了一地碎渣,接著一道白影快如閃電擠了進來,超大聲朝我喊:「你騙我!我要洗澡!」
白虎一副「你不洗,我就鬧」的樣子。
我一陣頭疼,苦口婆心地勸他:「你身上有傷,見了水傷口好得慢,而且你不是不喜歡水嗎?」
白虎別過視線,過了好一會才小聲說:「我不想髒兮兮去見林希。」
我愣住了。
它又說:「我傷好得很快的,可以洗。」
「行。」
正如白虎說的,它的傷確實恢復得不錯。
我小心地跟它清洗,避免碰到傷口,洗完吹乾已經半夜了,簡直累得夠嗆。
06
第二天,我帶上白虎去林希的公司。
路上,通過車內後視鏡,白虎一直在舔毛,舔得十分仔細。
我沒忍住笑它:「別舔了,再舔就禿了。」
「才不會!」
白虎僵硬地停住動作,瞪了我一眼,重新趴了回去,但不舔毛了。
到了公司,前台禮貌微笑問我需要什麼幫助。
我回答:「你好,我找林希。」
接著我感覺包里的白虎動了,一道白影鑽了出來,閃電一樣奔了出去。
壞了!
我閉了閉眼睛,轉頭禮貌微笑對呆愣的前台說:「抱歉,我的……貓剛才好像跑了。」
前台回過神,「我帶你過去找找。」
「謝謝。」
前台領著我去找白虎,在一個掛著林希名字的工位桌上找到了它。
周圍圍了幾個人討論這貓是什麼品種。
我冷汗直冒,喊了一聲:「咪咪。」
白虎看過來,我飛快抄起它塞進了包里,禮貌跟前台道謝,問:「林希她不在嗎?」
前台看了一眼我的包:「林組長她家裡人生病,請假了。」
我真誠地問:「方便告知下哪家醫院嗎?我電話聯繫不上她,很擔心。」
有人回答:「好像在市一醫院。」
「謝謝。」
那人好奇地問:「你家貓是什麼品種,長得像只小老虎,虎頭虎腦,怪可愛的。」

我:「……我也不知道,就在村裡撿的。」
從公司出來,回到車上,我放出白虎,嚴厲地問他:「出來前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剛才為什麼一聲不吭跑掉?」
白虎低頭舔著毛,顧左右而言他:「你把我毛都弄亂了。」
我氣笑了,盯著它不說話。
白虎偷偷抬眼瞄我幾眼,過了一會兒心虛地小小聲說:「我聞到了林希的味道,沒忍住就……」
我繃著臉,伸手在它腦門重重彈了一下。
白虎懵了,捂住腦門,不敢置信:「你打我!?」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幫你找人了。」
白虎氣鼓鼓地轉過身,拿屁股對著我。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我給老大打了一個電話。
老大打趣:「怎麼呢?又有黃鼠狼要接生?」
我沒忍住笑了下,「我姥姥給你拿了一些臘貨,我現在去醫院路上,你在醫院嗎?」
老大樂滋滋地回答,「我在醫院,謝謝咱姥姥。」
我:「我想打聽下一個患者,名字叫……」
老大拍拍胸口應了下來。
到了醫院,我沒有進去,喊老大下來拿。
就先讓白虎先進包里待一會兒。
白虎十分不情願,嘴裡哼哼唧唧地鑽了進去。
我邊等邊望著車窗外,陸續有人從我車旁來來往往。
有被父母抱在懷裡的小孩。
有步伐匆匆的年輕人。
有滿臉疲憊的中年婦女。
有步伐蹣跚的老人。
每個人抱著希望來到這裡,然後離開。
歡天喜地的。
憤怒不甘的。
安安靜靜的。
每天如此,在這裡上演無數遍。
忽然車窗被人敲了敲,我回過神,按下車窗對上老大的笑臉。
他問我:「看了你半天,想什麼呢?」
「沒什麼,東西在我後備箱,我給你拿。」
老大滿臉期待,「成,我看咱姥姥給我準備了什麼。」
「對了,我跟你打聽過了,你說患者今天走了,她家屬已經聯繫殯儀館……」
我愣住了,「哪家殯儀館?」
老大說了一個名字,好奇地問:「你跟她們什麼關係?」
「朋友的朋友。」
「哦,待會兒一起吃飯唄?哥請你!」
「下次吧,我得先去一趟殯儀館。」
「行,許陽出院了,他一直想當面跟你道謝,還有說聲對不起,為他父母的投訴還有一些過激的行為……」
我沒說話,許陽就是那次手術台上大出血的患者。
「是否接受見面看你,不過他父母當初做的那些事太過火了。站在私人的角度,我不樂意你去見面。你拼死拼活救他們兒子,結果不樂觀,內心接受不了就把情緒和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你身上。如果不是你,他們兒子早……」
「好,我考慮下。」
我把最後一個箱子摞到老大懷裡,關上後備箱,「我先走了,回頭一起吃飯。」
老大哎了一聲,努力探出腦袋看我,「老三,你要不要考慮回來?」
我朝他揮了揮手,拉開車門上車。
他大聲說:「我等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