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霜雪完整後續

「陳霜霜，你要嫁給我。」

「我告訴你，就算是懸崖，你也要給我跳下來！」

話說完，

才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了。

反應過來，陳霜霜已經在猛烈的沉默中掛斷了電話。

14

周祈安一直都知道。

陳霜霜的媽媽就是跳崖去世的。

她奶奶覺得她和她媽性情相似，怕她重蹈覆轍。

她又愛慘了周祈安。

畢竟情深不壽。

為了孫女的未來，結婚那天，老人家硬是要周祈安發誓，不讓陳霜霜走她媽媽的路。

他答應了，也發誓了。

可最後。

陳霜霜還是死了。

因為嫁給她，才死。

不。

她是因為出軌才死的。

周祈安靠在椅上，一遍遍告訴自己，陳霜霜是因為愧疚而自殺，不是因為他……

可就在這時。

助理推門進來：

「周總，那個男人找到了。

「他聲稱自己和太太清清白白。」

15

周祈安見了那個人。

之後。

他開始萎靡不振。

而與此同時。

我昏迷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被沈徹控制了起來。

身邊沒有任何通訊設備。

到了晚上。

也是沈徹親自來給我送飯。

「你何必這樣？跟別人結婚，你也可以生孩子。

「而且經過這十年，你也看見了，我們的家族聯姻價值不大。」

結婚第五年，林家就出現危機。

我求到沈徹面前，讓他融資。

他拒絕了我。

後來林家的企業陸續宣布破產倒閉，我在沈家的存在也變得可有可無。

沈徹望向我：「你還在怪我沒幫林家？」

我搖頭：「從不。」

商人重利。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就算我挨了圈內的嘲笑，也沒立場怪沈徹。

我的話讓沈徹有些意外。

說實話，他已經忘了當年林落雪低聲下氣哀求自己的樣子。

或者。

他根本沒去看她。

因為當時，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她。

沒看在夫妻的份上拉林家一把，他半點也不愧疚。

這些年，他居然開始間斷性地想起這件事。

每逢節日和紀念日，林落雪忘記給他買禮物時。

或者林落雪做了一桌子菜，卻沒他最愛的那一道時。

夜晚親密，她沒有熱情地回應自己時。

……

哪怕在兩人獨處時，她沒有主動開口和他說話。

在這些時候，沈徹都會想，她是不是為了當年的事怪自己。

漸漸的。

他也有些後悔。

其實，如果剛結婚時，他對她有那麼一丁點感情的話，他不至於完全見死不救。

「那你既然不怪我，為什麼還要後悔？

「我沒有虧待你。」

16

沈徹雖然沒有幫林家。

可林落雪是他的妻子，他沒打算拋棄，也沒打算薄待。

他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而她選擇留下，難道不也是因為做他的妻子，才是最好的選擇嗎？

難道要回林家做落魄大小姐？

「沈徹，我沒有後悔，只是再來一次，我不想嫁給不愛自己的人。

「反正林家早晚要破產，我更不用嫁給你了。

「如果沒嫁給你，我們就不會有艾艾。

「我也不會捨不得離開。」

聲音越來越低。

我知道，我對不起艾艾。

即使那個孩子，很討厭我這個媽媽。

聽見我的話，沈徹的眼眶越來越紅：「我們之間，就只有艾艾嗎？」

我抬頭：「不然呢？你也是為了艾艾，才強行不讓十年前的陳霜霜改變這一切嗎？」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藏了幾分認真：「如果我說不止呢？」

我和沈徹四目相對，透過他的雙眼，竟看見深深的牽掛。

「所以你愛上我了嗎？那白薇怎麼辦？

「你知道的，周祈安不愛她，只是把她當成報復陳霜霜的工具，她隨時會被丟掉，你不要她了嗎？你不是很愛她嗎？愛到屢次破壞自己的原則。」

在白薇出現之前，我以為沈徹理智至上。

直到親眼看見他為了白薇，哪怕損害公司的利益，也要給周祈安使絆子。

那一刻。

我才開始為當年，苦苦哀求沈徹的自己，感到羞愧。

我做不到的時候，別人什麼都不用做，就達成了。

所以，白薇才會一次次說我可憐。

說我和陳霜霜一樣可憐。

17

我經常想，如果當年在我們最幸福的那一天，我們都逃婚了，該多好。

就在這時。

沈徹的手機響了。

「是陳霜霜嗎？

「給我！」

沈徹注視著我，眼底閃過不知名的情緒。

「很晚了。

「你該睡了。」

我扯住他的胳膊不放，眼神儘是懇求。

「沈徹……」

剛開口，嘴唇被堵住。

過了片刻。

沈徹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林落雪，我再說一次，我不想離婚。

「至於白薇，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會跟你解釋的。」

他鬆開了我，輕輕為我帶上門。

上鎖。

聽見他的腳步聲伴隨著手機鈴聲漸漸遠去，我頹然地坐在地上。

陳霜霜，我好沒用。

18

沈徹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才接起接連響起很久的電話。

「陳霜霜，搞定周祈安了嗎？」

他並不擔心周祈安會說漏嘴。

恨歸恨。

真要他放棄，比登天還難。

只是沒想到。

接電話的人不是陳霜霜。

「沈徹，你幹嘛讓陳霜霜去哄周祈安？

「周祈安現在都一把年紀了吧？更年期亂髮神經的人，陳霜霜能哄得明白嗎？」

嬌憨的聲音，是他曾經從未聽進去，如今又再也聽不見的聲音。

「你……」

沈徹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邊笑了。

「沒錯！我是十年前的林落雪！

「你最最漂亮的女朋友。」

是林落雪。

是十年前，對他的「愛」深信不疑的林落雪。

……

家族聯姻本不需要感情。

可他的婚禮上，那個人也會來。

他想那個人後悔。

所以。

他提前接近了林落雪，討她歡心，讓她愛上自己。

這樣一來。

到了婚禮那天，他身邊的新娘無疑是最幸福的。

他要那個女人看看林落雪幸福的樣子。

就這麼簡單。

可惜。

那個女人沒來。

整個婚禮，他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還弄丟了本該給新娘戴上的鑽戒。

當時覺得一切都無傷大雅。

可現在。

每次看見林落雪空空的無名指，他竟覺得胸悶。

「沈徹，你一直不說話是因為驚訝嗎？其實，我也是。

「霜霜和她奶奶昨天去燒香，霜霜的手機不小心掉進了功德箱裡，取出來後就發現……」

林落雪說了個大概。

沈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認真在聽，他只覺得自己在瘋狂地聽她甜美的聲音，記住她甜美的聲音，像個營養不良的人在瘋狂攝入營養一樣。

再來一次，他想收好她的一切。

「那她的手機怎麼在你這？」

「不知道啊，她自己扔了，應該是和十年後的周祈安吵架了。

「周祈安怎麼死性不改啊？都成老男人了，還一點也不讓著霜霜！我聽了一些，霜霜好像還在怪不讓她穿露背婚紗那件事……」

林落雪嘆了口氣，又開開心心地說：

「沈徹，還是你好！」

沈徹沒由來地一陣心虛。

「我哪裡好了？」

19

林落雪當然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來：

「你哪裡都好。」

「你從來不約束我，不像周祈安，連婚紗這種事也插手，真討厭！只不過要對不起霜霜了，明天只有我可以美美地穿那件婚紗，而她卻要換一件清朝人穿的保守款式，我是堅決不會陪她一起穿的～」

十年前的盛大婚禮，是兩對新人一起辦的。

就因為林落雪和陳霜霜關係好得要命。

周祈安除了婚紗的款式，什麼都順著陳霜霜。

沈徹也沒意見。

不。

應該說，他打心底對什麼都沒意見。

不管是婚禮。

還是即將穿在林落雪身上的那件性感的露背婚紗。

說起來，他對整場婚禮的印象也不深。

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只記得不少人誇他老婆漂亮。

所以那天，是有多少雙癩蛤蟆的眼睛，盯著林落雪的後背看了？

……

林落雪的後背，他當然見過。

夜晚的燈光下。

像雪織成的綢緞。

「林落雪。」

「恩？」

「你明天也不許穿那件露背款式，難看死了。」

20

十年前的林落雪被氣得掛了電話。

沈徹心裡正後悔自己措辭不當。

沒一會兒。

周祈安的電話打了過來，讓他過去，看出好戲。

而與此同時。

周祈安的辦公室，助理正將調查的事情整理報告：

「五年前，他被剛回國的白薇小姐買通，以高中同學的身份接近太太，給太太下了藥。

「您及時到酒店，才沒得逞，只拍了曖昧的照片。」

助理頓了下，仔細察言觀色，才又說：

「那人不是太太的初戀。

「太太的初戀和那人是雙胞胎，早年失蹤，上個月查出早就死在家裡的地窖里了，懷疑就是他親弟弟殺害的，就是為了不讓真相曝光，好拿到白薇的錢。」

這次，那人沒錢了，又回來找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