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手機沒修好，我失魂落魄地回家。
沈徹說我臆症了。
「那個人只是你找來演戲的替代品。
「林落雪！我跟你說話！」
我不耐煩地瞥他一眼。
「我不想聽！
「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霜霜的電話。我要和十年前的她交代清楚，因為我不想再讓我們重蹈覆轍了。」
聽見「重蹈覆轍」四個字。
沈徹心裡一股沒由來的氣燃了起來。
「我們是家族聯姻，註定要重蹈覆轍。」
我笑了笑：
「家族聯姻就牢不可破嗎？
「再來一次，我會找別人聯姻。
「任何人都比你好。
沒有愛的家族聯姻，才是最好的。
可沈徹卻讓我愛上了他，就為了讓他的白月光吃醋。
想起那些往事，我不想再和沈徹多說一句話，一個人去了後花園發獃。
可沒一會兒，沈徹的手機響了。
【陳霜霜。】
9
怎麼打到他這來了？
沈徹本想直接掛斷。
但這個電話一直響，響得他心裡也很亂。
索性接了。
依舊是那個聲音。
「沈徹，我打不通落雪的電話了。
「你能告訴我，十年後的我們，到底怎麼了？
「我為什麼會背叛周祈安，落雪為什麼要逃婚？
「還有……
「周祈安真的愛上別人了嗎？他口口聲聲那樣說，可我不信，我死也不信。」
沈徹和陳霜霜不算熟。
但認得她的聲音。
只是聲音能證明什麼？
不過，她一再提到林落雪要逃婚，他聽著心好像就慌了。
心一慌，就不願去想太多。
只想事情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逃婚？
不准逃婚。
「我和落雪沒事，只是吵架而已。
「當然。
「你和周祈安也一樣，鬧了點小矛盾。他這人小氣，尤其是對你各種計較，你應該心裡有數。」
林落雪和陳霜霜最要好。
兩人上學時連上洗手間也是一起的。
如果一個人逃婚，另一個準也逃。
想要穩住林落雪，就要穩住陳霜霜。
陳霜霜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那既然這樣，我就放心舉辦婚禮了。」
說著又不放心道：
「這十年後的周祈安又在耍什麼脾氣！真是討厭！」
「算了算了，看在他比我老十歲的份上，我去哄哄他算了！」
「畢竟我覺得十年後的我，肯定懶得哄他這種老男人了……」
陳霜霜一如既往地愛碎碎念，只有林落雪受得了。
沈徹聽她說完，立刻把電話掛了。
轉過身，卻見林落雪站在他面前。
10
我滿心的不理解。
「為什麼要那樣說？
「直接阻止婚禮不好嗎？」
這樣的話。
他就可以直接去找他的白月光了。
而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花費十年來忘記他。
更重要的是，陳霜霜也不會死。
……
我將這些好處說給沈徹。
然而他無動於衷。
「所以，你不要艾艾了嗎？」
也是。
還有我們的女兒，艾艾。
「艾艾不喜歡我。」
那好像不是我生的女兒。
跟我不親。
她懂事後，從不讓我抱。
「可你是她媽。
「你既然生下了她，就要負責。
「因為過得不如意，就想讓她消失？林落雪，你怎麼這樣自私？」
他義正言辭地責怪我。
仿佛自己從沒做過錯事。
「所以，你騙陳霜霜，就是為了把我綁在婚禮里，做艾艾的媽媽？」
「……是。」
她以前不也這麼乾的嗎？
如果不是因為女兒，她也早就跟自己離婚了。
沈徹把玩著打火機，面上無所謂。
可心臟卻跳得很快。
餘光也在觀察林落雪。
「我會跟霜霜說明白。
「可以糾正的事，就要糾正。
「艾艾如果沒來過，又怎麼會消失？」
我才不會落入沈徹的圈套里。
十年前我已經掉進過一次了。
以前他騙我說他愛我。
現在又用女兒來綁架我。
我不會再被他欺負了！
「你走開，我手機快修好了，我要去拿……」
沒走兩步。
我只感覺一陣眩暈，倒了下去。
11
沈徹把林落雪鎖在了主臥里，不讓任何人進入。
也拿走了所有通訊設備。
這一刻，他從沒這樣緊張過。
他還真羨慕周祈安，可以理直氣壯地覺得自己沒有錯。
與此同時。
周祈安下午就去了公司。
老婆剛死，他仿佛一點也不受影響。
「董事長可真冷血，老婆這才剛死啊……」
「你懂什麼？他老婆可不是什麼好人，前些年給周總戴綠帽，還懷上了野種。」
……這樣的聲音很多，只是傳不到周祈安耳里。
這一路，他走得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掩蓋什麼。
到了辦公室，他扯下領帶，眼底的灰暗才漸漸浮現出來。
「嗡——」
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
他一眼望過去，知道是陳霜霜後，眼底閃過一抹雀躍。
但很快，雀躍消逝，只剩下淡漠。
但他還是接了電話。
依舊是十年前的陳霜霜。
那個自信的陳霜霜，根本不信他變心的話。
「周祈安，沈徹都跟我說了，我們只是在鬧小矛盾，你不要再說氣話了。雖然我不知道十年後的事，可我和你一樣，才不會變心。」
周祈安冷笑：「不會嗎？」
陳霜霜：
「當然啦！我有你這麼高大帥氣的男朋友，我還變心，我瘋了不成？」
周祈安攥緊了手，胸口冒著火氣和酸澀。
「你是瘋了。」
說完，他只想砸了手機。
為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已經說服自己，人死不能復生，她死了，正好可以讓他徹底忘記。
這個世上沒這個人了，他再多的執念也沒用了。
可為什麼還要讓他接到這種電話？
還是十年前的陳霜霜。
電話里傳來撒嬌的聲音：「周祈安。」
周祈安陰沉的臉色在化開。
仿佛是察覺到對方態度有所改變，她又嬉笑著八卦：
「周祈安，我和你結婚十年，我們有沒有小孩呀？
「是男孩還是女孩？
「可不可以提前劇透？」
這才是她打給周祈安的真實目的呀。
周祈安的心情更壞了。
「沒有。」
他本該發怒。
可他忍了。
這是十年前的陳霜霜，是還愛著他的陳霜霜，是不曾背叛過他的陳霜霜。
他不該對她太狠。
下一秒。
電話傳來不解的聲音……
「為什麼？」
「你有問題？」
12
「陳霜霜！」
「我錯了。」
陳霜霜立刻認錯，整理掉語氣里的遺憾，只說：
「周祈安，你跟十年後的我和好吧！不要再吵架行不行？」
「偷偷告訴你，我最不喜歡吵架了。」
「如果你不去哄的話，我會一個人哭死的。」
真心疼十年後的她自己。
周祈安的臭脾氣，真是一點也沒變。
永遠都要自己主動去哄他。
還必須要把他哄高興。
……
周祈安攥緊了手。
和好？
永遠也不可能和好了。
「陳霜霜，我也不喜歡吵架。
「但是這次。
「我沒錯。」
……
他沒錯！
他總是沒錯！
從談戀愛到現在快要結婚，哪次吵架他是覺得自己有錯的？
陳霜霜有點委屈了。
「……
「那要冷戰到什麼時候？
「十年後的我們會離婚嗎？」
聽見陳霜霜已經有了哭腔。
周祈安以為是陳霜霜害怕他們離婚。
他沉吟片刻：「不會，永遠不會。」
他們沒有生離，只有死別了。
只不過。
他不想和十年前的陳霜霜說這些。
因為在十年前，他們還是很幸福的。
為什麼不讓這種幸福久一點？
……
可沒一會兒，那邊陳霜霜就生氣了。
「還不如離婚。」
「什麼？」
「我說，如果你不願意哄我，還不如跟我離婚了！」
陳霜霜生了大氣，並且有點不想和好。
13
「陳霜霜，是你對不起我，還要我哄你？」
周祈安有點火大。
離婚。
十年前就想離婚！
難怪會變心！
「我對不起你什麼了？你倒是說啊！
「不然。
「你把電話給十年後的我吧！光聽你一個人說沒用！」
陳霜霜邊哭邊說。
「你……
「你最壞了！
「你老了十歲怎麼還和年輕的時候一樣啊！每次吵架都要跟我爭個輸贏！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每次我做錯了事，如果我不道歉，你就忍著不理我，每次都是我主動哄你。
「還有！
「你不讓我和男同學一起玩，自己卻和女同學一起做課題！憑什麼啊！」
「還有。
「就連明天婚紗也是你喜歡的傳統款式，我喜歡露背款式憑什麼不能穿！
「我不想嫁給你了！」
……
周祈安一怔，原來陳霜霜對他有這麼不滿，所以她才會愛上別人嗎？
「好啊，那你……」
他本想說「那你就不要嫁給我」。
可是他說不出。
「周祈安，你是不是讓我別嫁給你了？」
「……不是。」
不管十年後的現在發生了什麼。
他不准十年前的她逃婚。
絕對。
想著，他眼裡閃著陰冷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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