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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連續幾天,不停地騷擾我。
他一直給我傳紙條,寫長篇大論的信試圖『感化』我。
這些紙條和信封會出現在我的水杯下面,我的書本里,我的筆袋裡。
防不勝防地讓人噁心。
張鑫幫我把信揉成團扔了,他拿出手機說了句話,語音轉文字給我看。
「同桌,你要認真學習。」
我白了他一眼:「你看我什麼時候理過他?你幫我把昨天下午的重點再理一下。」
張鑫這幾天都帶著手機跟我溝通,告訴我老師上課的重點。有時候我們挨得近一些,我能感到背後如芒在刺的目光。
課間操的時候,陸鳴把我堵在了女廁所門口,他面露哀求地舉著手機在我面前。
「周淑怡,我求求你了,你看看吧。」
「茜茜很可憐,她媽媽對她非常不好,她是一個特別溫柔善良的女孩,她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她只是特別沒有安全感。」
「我求求你了,她媽根本不可能拿錢救她。你成績那麼好,聽不見影響不大。」
「她已經被關了四天也夠你出氣了吧,你能不能別這麼惡毒!見死不救!」
我大致看了一眼,一股怒火直竄腦門!
陸鳴似乎把趙茜的不幸都怪在了我的頭上,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明明我只是在爭取我該得的賠償!
但我在他的眼裡,卻成了罪大惡極的人!
我冷冷地盯著陸鳴:「趙茜她媽對她不好是我造成的嗎?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我讓她霸凌我,踩碎我的人工耳蝸?」
「一個人工耳蝸十幾萬,你讓我原諒,誰給我賠錢?!」
「我成績好,就活該高考前兩個月聽不見課?!」
我一把推開陸鳴,惡狠狠地罵:「你可真會慷他人之慨,讓人噁心!倒霉的不是你,你憑什麼要我原諒!」
陸鳴被我質問。
我這個受害者不認下十幾萬的損失,不原諒她就是惡毒!
我斬釘截鐵地說:「要麼賠錢,要麼她牢底坐穿,不給我公道我就告到底!」
陸鳴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我徑直越過他回到教室。
這次過後,他再沒來騷擾過我。
隔了幾天,我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讓我周六去一下。
趙茜交上了賠償款,八萬塊。
15
我拿到了 12 萬賠償款,第一時間去醫院約了手術。
因為是高三生,醫生特別關照,給安排了緊急手術。
本來需要住院一周的手術,僅僅四天,我就又回到學校上課了。
我終於能聽見聲音了。
我戴著新的人工耳蝸進教室,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耳朵上,他們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張鑫靠了過來,悄悄跟我說:「你猜大家為什麼都這麼看你?」
我遲疑了一下:「可能大家沒見過這種耳蝸?」
張鑫白了我一眼,揭露謎底:「趙茜賠的錢是陸鳴偷家裡的,他媽前兩天還來學校大鬧了一場。」
他用一種「你真幸運」的眼神看著我:「幸好你做手術不在。」
我嘖嘖兩聲,陸鳴對趙茜是真愛啊。
陸鳴他媽來學校鬧了一場,把他的『豐功偉績』鬧得人盡皆知,大家封他為純愛戰神。
不過這都跟我沒關係。
我在住院時就整理了好多不明白的知識點,就等著回學校讓老師給解答一下。
我抽出一張物理卷子對張鑫說:「我發現你上次跟我說的一個點錯了,你看我這樣解……」
張鑫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他哀怨地嘆了口氣,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試卷上。
15
趙茜又回到學校上課了。
她被記了大過,卻驕傲地像打了場勝仗,因為陸鳴毫無原則地偏向她。
趙茜經常趁著課間跑來我們班找陸鳴,兩人就在教室門口親密說笑,時不時秀下恩愛。
趙茜的視線總會有意無意地掠過我,我根本沒空理他們,不是專心背書,就是跟張鑫因為某道題辯得面紅耳赤。
學校里有不少人暗地裡嚮往他們的愛情,他們也確實愛得轟轟烈烈。
而我心無旁騖,一心學習,等注意到的時候,班裡傳出了很多關於我的流言。
「周淑怡就是想換人工耳蝸了,她之前那個人工耳蝸那麼舊,肯定不好用,所以特意去找趙茜,就是想訛錢!」
「她本來就是小三,插足陸鳴跟趙茜。趙茜剛被關進去,她就馬上去勾搭陸鳴了!」
因為我的不回應不搭理,這些流言越演越烈,傳得越來越離譜。
周淑怡的媽媽就是小三,要不然她怎麼也當小三呢。你看她爸爸家長會從沒來過,她肯定就是私生女!
我暗自告訴自己,別花精力去「自證」,因為這些人的「看法」對我一點都不重要。
獅子從來都不會在意羊群的喧囂。
我的課桌上被人用刀刻下「小三」兩字,而張鑫正彎腰搬桌子,他想跟我換桌子。
我深吸一口氣,攔下他。
「沒關係,我不會被影響。」
張鑫有點擔憂地看著我,我堅定地把書本放在桌面上。
我絕對不會被影響!
我的人生絕對不可以因為這兩個字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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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里的流言還在傳,不少女生都信了,有兩個特意下課坐到我背後說我壞話。
「你看她那樣,她以為她是誰?人家陸鳴是為了趙茜才給她送早餐!某些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成天一副假清高的樣子,其實心裡比誰都騷!」
「你有沒有覺得趙茜一出來,陸鳴不理她,她很失落?她每天進教室的表情都是冷冰冰的。」
我回頭冷冷地瞥她們一眼:「你們是糞坑裡的蛆嗎,滿口噴糞!看你們這樣子,真替你們父母悲哀,花這麼多精力和錢供你們上學,還不如多養幾頭豬吧?嘖嘖嘖,真可憐吶。」
那兩個女生憤怒地站起來罵我,我遊刃有餘地拿下人工耳蝸,新型的耳蝸就是好用,可以隨時拿下貼上。
我笑嘻嘻地看她們憤怒地張嘴叫罵,一個字都聽不著。她們一拳打到棉花里,十分無力,最後還氣哭了。
這次過後,沒人敢當我面罵什麼。
我一下課就把人工耳蝸拿下來,那些非議聲瞬間就消失。
只要我不去理會,它們就只是窗外嘈雜的蟬鳴。
我更加拚命地學習,成績開始穩步前進,從年級前二十,到穩定前五。
我還有進步的空間。
陸鳴跟趙茜的愛情更進一步,兩人堂而皇之地進旅館,趙茜甚至在朋友圈裡驕傲地貼出親密床照。她的配文是:「這輩子認定你了,畢業就跟你結婚!」
這個消息太炸裂了,就連我這個下課就摘下人工耳蝸的人都看過她的朋友圈截圖。

17
校長忍無可忍地把趙茜和陸鳴的父母叫到一起,要把兩人一起開除。
張鑫繪聲繪色地跟我描述:「趙茜她媽跟陸鳴媽打起來了,女方說不給十萬賠償就要告陸鳴強 J!陸鳴他媽都被氣瘋了!」
我抬手看了看錶:「好了,一分鐘了,咱們接著寫作業吧。」
張鑫意猶未盡地住了嘴,幽怨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想在這些八卦上浪費時間,一心拉著他學習,張鑫的成績從中上游被我拉到班級前三。
他低頭寫著卷子,忽然神遊天外似的問我:「你還考北大嗎?」
我頭也不抬地說:「不考,清華不香嗎?」
張鑫忽然笑了一下,眯眯眼閃著喜悅的光,自得其樂地說:「誒,挺好,那我考個北京的大學就行了唄。」
我心頭萌動,轉瞬又把那點心思死死地按了下去,低頭不答他的話。
張鑫的表情有些失落,我在心裡默默道歉。
對不起,我現在沒資格回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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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倒計時 30 天。
陸鳴一臉落魄地來找我。
「淑怡,對不起,我做了很多錯事。」
他艱澀地開口:「你……能不能別討厭我?」
我冰冷地審視陸鳴,這段時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我都知道。趙茜被開除了,陸家被趙茜媽媽訛了錢,陸媽媽被氣到住院。最近聽說她以死相逼,要陸鳴跟趙茜分手,專心學習。
我早就看透了陸鳴,他是個自私的人,幾次回頭找我都是有目的。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你有什麼目的。」
陸鳴愣住了,我抬手看錶,十分不耐煩。
他期期艾艾地說:「淑怡,我還想考北大,你幫幫我吧。」
我皺眉看他:「就你還想上北大啊?」
距離高考還剩 30 天,他的成績已經掉到年級中下游,就這樣還想考頂尖名校,痴心妄想!
陸鳴臉上閃過屈辱,他低聲哀求:「淑怡,你幫幫我吧,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成績要再提不起來我媽會被氣死的!」
我果斷地回:「沒空!不幫!」
陸鳴拽住我的手臂,他出奇地憤怒:「你都幫張鑫了為什麼不能幫我?!你不幫我是不是想害死我媽?!」
我有點驚奇地回頭看他:「你媽氣不氣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難道你是指望她被你氣死了,我上門給你隨點喪禮嗎?」
陸鳴氣得臉色發青,他但凡長點腦子,就知道道德綁架這招對我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