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有臉說出這種話,昨天大家都看見他神色愧疚地跟我道歉,今天卻倒打一耙地汙衊我!
真讓人噁心!
憑什麼安分老實的人就要被欺負?!
張鑫從我旁邊沖了出去,把陸鳴撲倒在書桌上,兩人狼狽地摔成一團。
周圍的同學都轟然散開,給兩人讓出了場地,還有人為張鑫叫好。
沒想到張鑫這個捲毛眯眯眼力氣賊大,翻個身就把陸鳴牢牢壓在身下。
他高舉起拳頭就要揍下去,我飛快攔住他:「你別打他!」
張鑫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陸鳴有些得意地挑釁他。
我趕緊解釋:「你打他會記過不值得。」
張鑫笑了,推了陸鳴一把,從他身上站起來。
陸鳴臉色發青地盯著我們,我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我報警了,是我汙衊你們,還是你們倒打一耙,就讓警察來判斷。」
陸鳴眼裡閃過一絲心虛,他大概也沒全信趙茜的話。
班主任正好這個時候進來了,他看陸鳴摔在地上也當沒看到,讓大家各自歸位,開始上早讀。
警察終於在課間操的時候來了。
8
三位人民警察的到來,把校領導都驚動了。
校長,副校長,班主任還有我和趙茜幾個當事人都在辦公室里。
趙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上躥下跳地不承認。
「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能隨便冤枉人了?!」

「我說不是我乾的就不是我乾的!」
為首的警察手裡拿著我的人工耳蝸的發票複印件,還有手術病歷單,他笑了:「小姑娘你在這裡跟我喊沒用,咱們先不說霸凌的事兒,就這人工耳蝸的價值,就夠你坐牢的。」
趙茜神色緊繃,幾個小太妹明顯慌亂了。
副校長笑呵呵地出來打圓場:「警察同志,小姑娘們鬧著玩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坐牢什麼的太嚴重了,沒必要說出來嚇她們。」
陸鳴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來了,他湊到警察身邊,義憤填膺地說:「你別信周淑怡!她之前一直暗戀我,所以故意弄壞耳蝸誣陷趙茜!」
趙茜見陸鳴為她說話,得意地挑釁我。
我緊張地看向警察,生怕他會被誤導。
警察一手撥開陸鳴,似笑非笑地對副校長說:「我還真不是嚇唬,根據國家法律規定,故意毀壞公私財物超過五千塊。」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幾個小太妹:「糾集三人以上,有其他嚴重情節,比如說霸凌,嚴重影響當事人的生活。這幾條下來夠這幾個姑娘判個幾年了。」
副校長繼續打圓場:「她們都是未成年,哪兒這麼嚴重。」
警察讓同伴把幾個小太妹帶出去分別審問,然後回:「嚴不嚴重法律說了算。」
「如果您覺得法律說了不算,那咱們再去教育局走一趟?」
這話一出,校長和副校長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警察緩和了口氣:「我能理解你們作為校領導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我得為這姑娘說句公道話。她是個聾人,也不求你們多特殊照顧,但她的耳蝸被弄壞了,對方總得賠償吧?」
「這姑娘還是高三的,聽說學習很不錯,這幾個月沒有人工耳蝸聽不見,馬上要高考的,她的人生該怎麼辦?」
副校長被說得神色訕訕的。
我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也看得出副校長在極力為趙茜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且口齒清晰地說:「我有證據!」
「我有她們打我的證據!」
9
話一出口,我吸引了整個辦公室的目光。
趙茜目光威脅地盯著我,她以為有副校長撐腰,警察也拿她沒辦法,她隨時可以找我秋後算帳。
我掏出手機,把視頻交給了警察。接著,我目光直視副校長:「你如果要包庇趙茜,我就找教育局告到底!」
我沒有耳蝸聽不見,我的高考,我的人生如果被毀了,這事相關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副校長的臉色很難看,校長出面安撫了我幾句,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他意識到我聽不見,也住口了。
警察當著眾人的面打開視頻,視頻是躲在角落偷拍的,但能清晰地看到趙茜幾人圍著我,幾個小太妹抓著我的手腳不讓我掙扎,趙茜一巴掌一巴掌地抽在我臉上。
最後趙茜一把抓掉了我的人工耳蝸,在我絕望地懇求中,踩碎了我的人工耳蝸。
這個視頻把趙茜如何欺負我的過程,從頭到尾地拍了下來。
真相大白。
趙茜跳起來搶手機,她大聲嚷嚷著:「這視頻是假的!」
幾個老師按住她,大家都不理會她的話。
副校長看了視頻也無話可說。
陸鳴震驚失望地看著趙茜,悄悄隱藏到人群的後面。
我雖然聽不見視頻的聲音,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昨天趙茜的巴掌是如何一下一下地抽在我臉上。
我發自內心地感謝張鑫,他沒有衝上來阻止,而是幫我拍下了趙茜的罪證。
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10
另外兩位警察很快帶人回來了。
幾個小太妹全招了,他們還拿到了小太妹拍的視頻。
只有趙茜還在死鴨子嘴硬:「我沒有!視頻是假的!你們合起伙冤枉我!」
小太妹們當眾指認了她是主謀:「是趙茜喊我們去幫忙,她說周淑怡勾引她男朋友,讓我們去幫忙教訓一下。」
趙茜氣得不行,當場跟她們吵了起來。
校方通知趙茜幾人和我的父母一起過來。
我有點不願意:「老師,能不能別讓我媽來?」
班主任和警察都沒同意,這樣的事情是必須通知家長的。
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鐘,我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她滿臉風霜,看到視頻就哭得不能自已,反覆地說她讓我受苦了。
我鼻頭一酸,我可以跟校方硬剛,可以面不改色地為自己據理力爭,但看見媽媽愧疚的樣子,比讓趙茜再打我一頓還難受。
警察告訴我,現在我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是,答應私下和解,由趙茜幾個人賠償我的損失。
二是,不接受調解,直接走法律程序,趙茜幾個得坐牢加賠償。
我的目標是儘快拿到賠償,做一個新耳蝸,別影響高考,所以暫時答應了接受調解。
11
幾個小太妹的父母陸續到了,經過協商,他們每人賠償一萬元,總共到帳四萬元。
趙茜的媽媽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很年輕漂亮,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小男孩,看向趙茜的眼神充滿厭惡。
趙茜自從她來,就像個沒有表情的木頭,低頭盯著地面不說話。
趙茜媽媽都沒聽警察說完經過,兩步走到趙茜面前,左右開弓地抽了趙茜十幾個巴掌!她嘴裡惡狠狠地罵著:「你這個婊子一天天給我找麻煩!」
「臭婊子!賤人!怎麼還不去死!」
趙茜倔強地繃著臉,鵝蛋臉肉眼可見地紅腫了。
警察攔了一下,對她說了事情的嚴重性,趙茜必須要賠償我的損失,否則有牢獄之災。
趙茜媽媽抱著小兒子冷笑:「最多二百塊,愛要不要!不要就讓她坐牢,我家一分錢都不會出!」
我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只看到我媽媽被氣得發抖,我趕緊拉住她的手,讓她不要衝動。
趙茜媽媽不可理喻的態度激怒了警察,他說:「你不願意給,她們可以打官司,申請強制執行。」
趙茜媽媽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我:「她現在快高考了吧,你們要打官司就去打!反正我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她不是沒有人工耳蝸聽不見嗎,剩下幾個月也別上課,別想高考!」
我媽氣得尖叫一聲,撲上去要打人,我跟警察手忙腳亂地攔住她。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趙茜媽媽說了什麼。
那時才明白,有些惡毒,一脈相承。
12
趙家不願意賠償,趙茜下午的課都沒有上,直接被警察帶走拘留。
她被警察帶走前,雙眼含淚地看向人群後的陸鳴,陸鳴的目光閃了閃,艱難地避開了她。
13
第二天,我臉上帶著傷,一進教室就看到張鑫對我擠眉弄眼,要笑不笑地打量我。
我滿頭霧水地放下書包,在課桌里摸出了一份熟悉的早餐。
生煎包子和豆漿的搭配我吃了快兩年。
張鑫單手撐著頭,斜睨我:「生煎包子多好吃啊,你快趁熱吃。」
我白了他一眼,就算聽不見,光看他陰陽怪氣的表情就知道他沒說好話。
我回他一句:「誰家沒早飯?我用不著吃別人的東西。」
我隨手抽出壓在生煎包下面的紙條。
上面寫著:「淑怡,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我會回到你身邊好好愛你,請你原諒趙茜好不好?如果你不撤訴,她的人生就毀了!」
大清早看見這麼噁心的東西真讓人倒胃口!
我差點爆粗口,陸鳴到底多自信?才會覺得我不撤訴是因為他?
他以為他是誰?!能讓我放棄我該得的賠償款,放棄我的高考和人生,唯一的補償居然是他回到我身邊?!
真的噁心死了!!
我抓起早餐,快步跑到教室後排,一揚手把早餐扔進垃圾桶里!
哐當一聲,陸鳴臉色發青,十分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