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和希望，轟然倒塌。
我偏過頭，艱難說：「我們分手吧。」
「陳一寧！」他神色慌張抱緊我，「你別胡說八道！不分手，我死都不和你分開，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
說到最後，他話里甚至帶了一絲心虛。
惶恐不安、猶猶豫豫的表情，也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
這時，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鄭夕】
9.
電話那頭。
鄭夕哭得稀里嘩啦，聲音可憐兮兮。
她說，她在地鐵被人猥褻了。
現在人正在警察局，她家裡人都去雲南旅遊，沒人管她。
她一個人在警局做筆錄很害怕。
「你先別哭，別怕啊，我馬上過去。」
江皓驚慌地套上外套，往門口去，幾秒後突然頓住。
他回頭：「寧寧，要不...我們一起去？」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江皓！你如果去了，我們就真的完了！」
他表情瞬間冷漠，搖頭呵斥，「陳一寧，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和你討厭的毫無同情心、刻薄無情、忘恩負義的人渣有什麼區別？」
「受恩的從來是你，又不是我！我何來的忘恩負義？！」我反駁他。
他不聽我說完。
砰的一聲。
門被摔得震天響。
這天晚上，直到凌晨四點。
江皓依舊沒有回家。
而鄭夕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還好有他在。】
圖片是一張酒店的落地窗。
窗戶清洗倒映著身穿白色浴袍的她，以及江皓埋頭替她收拾行李的影子。
我突然想起，剛才物業發來的監控視頻里。
兩道熟悉的身影在無人電梯。
忘情接吻。
從 1 樓親到 10 樓，整整半分鐘，沒有分開。
頓時，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迅速衝到馬桶邊一陣乾嘔。
心臟和肝腸仿佛被一寸寸撕裂。
耳邊又響起了熟悉的音樂鈴聲。
是江皓親自彈唱給我聽的《修煉愛情》。
當初他跟我表白時，手抬吉他，在噴泉廣場唱了一整晚的情歌。
鈴聲是他親手設置的，只有他來電才會顯示。
「修煉愛情的悲歡，我們這些努力不簡單，快樂煉成淚水是一種勇敢。
「幾年前的幻想，幾年後的原諒，為一張臉去養一身傷......」
曾經，是他帶我走出悲傷和迷茫，教我勇敢面對未來。
對我好的是他，背叛的人是他，給我一身傷害的也是他。
情緒不停拉扯著。
腦海全是他和別人接吻的倒影，一幕幕刺痛神經。
鈴聲唱到第七遍，終於停止。
良久，我才平靜下來。
抬起沉重的手指。
一點點拉黑刪除微信、電話、簡訊記錄。
清空兩萬多張合照。
以後的相冊和生活，都不會有他了。
10.
第二天，江皓沒回家。
大概是直接去公司上班了。
也好，免得他糾纏不清。
整整一天時間。
足夠我收拾行李離開了。
房子是江皓租的，他交的錢，合同簽的也是他的名字。
但我和管家、物業更熟，所以當我提出不要押金退租時，他們沒有多問什麼。
「小琳，房子有些東西我來不及收拾，麻煩你幫忙全部扔了吧，謝謝你。」
「好嘞，包在我身上。」她看了一眼屋子，疑惑道，「確定全都不要了嗎？我看這些衣服東西什麼的，都還能用呢吧？」
我點頭：「不要了，最好今天清空吧。」
她笑吟吟：「行！剛好今天有好幾個人來看房，都看中了你們這套，我待會就讓保潔來清理，爭取今天租出去！」
和江皓住的這一年，我買的東西並不多。
除了衣服，就只多了兩箱書和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剩下全是江皓的物品衣服，還有手工做的禮物。
值錢的東西被我寄到了朋友家，掛二手網站應該能賣不少錢。
存款還剩幾萬，雖然近期約稿的單主少了，但總歸餓不死。
江皓自願贈予的那部分錢，我也斷不可能退回去。
兩年來，我又當保姆又陪睡。
這是他欠我的！
11.
回鄉的路漫長又坎坷。
高鐵上，我一直接到不同的陌生來電。
接了一通後，對面傳來江皓著急的聲音。
「寧寧，你......！」
我沒聽完，直接掛斷拉黑。
回到外婆家，我忙著收拾屋子，一直沒看手機。
以前我很害怕回到這裡。
因為這間屋子承載了我和外婆太多溫馨的回憶。
那是我灰暗童年裡，僅存的美好時光。
每次想起，我會哭個不停，江皓就耐心哄我。
如今，這裡成了我最後的避風港。
村裡幾個鄰居婆婆嬸嬸都還記得我。
有她們的幫忙和邀請，回鄉第一天。
我難得吃了一頓熱乎飯。
今天是 31 號跨年夜。
村裡人向來睡得早，也沒有什麼所謂的跨年習俗。
臨睡前。
我慢慢回復朋友們發來的一條條安慰信息。
其中還夾著一條視頻。
燈光秀繁華綺麗。
鄭夕和江皓並肩站立，靠得很近，兩人面上洋溢著笑容。
「皓哥，你確定不用找一寧回來嗎？」
「找她回來？沒必要。她身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她離不開我的。小公主的臭脾氣發作，還鬧離家出走，這次我非晾她幾天不可。」
「那你今晚怎麼辦啊？你總住酒店也不是辦法，要不...先去我家過渡一段時間？我家還有個次臥......」
朋友群里群憤激起：
【哇靠？這對狗男女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出來跨年？】
【嗎的出軌男綠茶女，給老娘去死！！】
【寧寧乖，不要為渣男傷心。惡有惡報，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就是就是，等你回來，我們給你介紹更好的！】
12.
分手第十天。
期間，江皓的確沒再聯繫我。
像是鐵了心要給我教訓。
他認定我一人無法生活，到頭來一定會乖乖回去找他。
這幾天，朋友還跟我透露了一些情況。
江皓新項目成功競標，他和鄭夕都升職了。
兩人去餐廳慶祝，在酒吧喝了一晚上。
我的離開，沒有給江皓帶來任何影響。
而我，卻反覆被過往的痛苦情緒拉扯凌遲，自我折磨。
一遇到麻煩，就下意識喊出江皓的名字，然後情緒崩潰。
分手第十五天。
我終於不再昏睡大半天，漸漸出門與人交談。
分手第十六天，我的郵箱意外收到了一條新郵件：
【陳一寧，你還要繼續鬧嗎？只要你今天回來，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哦，郵箱忘記拉黑了。
想起之前情緒反撲，每個夜不能寐難受的夜晚。
到如今平淡拉黑，不再想起。
昨天下暴雨，我記得雷聲挺響的啊。
怎麼還沒把渣男劈死？
近期約稿越來越少，好在村裡物價低。
二十幾塊就夠一日三餐了。
山上有不少野菜和蘑菇，小時候我經常跟外婆上山採摘。
思來想去，我開了一個生活 vlog 的帳號。
記錄自己采蘑菇種菜，改造老舊小房子的日常。
運氣不錯，發的第三條視頻就爆了，粉絲漲到 2w 多。
比我之前運營的漫畫帳號還多。
江皓之前負責過運營的工作，我平時跟著學了一些，也幫他剪過不少視頻。
如今弄 vlog，我也算得心應手。
評論區全是催更。
直到第五條視頻發布。
一夜間竄出幾百條罵評：
【渣女滾啊！騙光了男方的錢，還敢發視頻賺流量呢？要不要臉！】
【男的真就無妄之災，對渣女死心塌地兩三年，對她家裡事又出錢又出力，結果被一腳踹了！】
【爺服了，這個世界給我一種只要付出真心就會遭到報應的感覺。】
13.
視頻帳號被舉報警告了。
流量瘋狂下跌，原本接好的商務廣告被撤回。
下午，後台收到新的私信：
【陳一寧，半個月了，你還不肯認錯嗎？】
不用猜，我也知道，這人是誰。
江皓自己出軌不說，還不惜捏造是非，逼我回去。
行啊。
本來看在他曾經付出的情面上，我沒想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既然他不想我好過。
那他和鄭夕就一起下地獄吧！
通宵忙了一個晚上。
我發布了第六條視頻。
視頻里。
一段接吻的監控視頻，以及江皓鄭夕兩人長達五分鐘的聊天截圖曖昧合照。
還有之前吵架時，江皓維護鄭夕的錄音。
統統被我剪輯發了出去。
除此之外，我還給兩人公司的企業郵箱發了舉報信。
給之前面試江皓的 HR 也發了一份，連帶證據和出軌視頻一起發送。
之前他們在家裡開會工作時，鄭夕借江皓的電腦辦公。
我無意間瞄到過鄭夕和幾個外包供應商的聊天記錄。
供應商是她找的幾個熟人朋友，公司預算和她給出的報價差了兩三倍。
她不僅吃公司項目回扣，還私自倒賣公司的各種運營資源。
發現她這些行為後，我覺得這人品行不端，不可來往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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