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少言身體又緊繃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硬：「關你什麼事。」
這是他爸爸吧。
我伸手摸到口袋裡的手機，點了幾下。
「不務正業，懶得管你。」賀父冷哼一聲，轉頭對蘇青越笑了笑，「小蘇，你先上車吧。」
蘇青越露出驚訝的神情：「賀叔叔，不是跟你說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嗎？」
「你媽媽擔心你，又是生理期，這兒天氣冷，她來一趟遭罪，我替她來接你，你還小，沒家長怎麼行。」賀父溫和地笑著，拍了拍蘇青越的肩。
賀少言冷眼旁觀。
蘇青越轉過來朝我輕輕揮手：「宣小姐，那我先走了，跟你說的事，希望你有時間能再考慮一下。」
「哦對，」蘇青越似有所感地望向賀少言，抱歉地笑了笑：「我忘記跟你說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賀叔叔剛換了新車。」
賀少言笑意涼薄，語氣毫無波動：「不用。」
「一天不好好在公司反而到處跑，像什麼樣子！你媽媽知道了——」賀父看著賀少言越來越冷的眼神，終於閉了嘴。
他的目光隨之落到我身上，又看了看我旁邊的賀少言，皺了皺眉。
我莫名有些生氣，扯了扯嘴角看著蘇青越：「不用考慮了，真想找你這樣的垃圾場一大堆，你媽媽倒是挺慘的，十月懷胎生了個碧螺春。」
賀父望向我，我來者不拒，連貶帶罵：「哦，賀叔叔，您這個老東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沒有罵了他就不罵你的意思。」
「宣歲茉！」賀父氣得揚手想打我，賀少言立刻把我拉到身後。
「賀立陽！你給我滾回來！」
我手機里傳來賀爺爺的聲音，我愉悅地挑了挑眉。
「爸？」賀父愣了愣，看向我正保持通話介面的手機。
「我居然現在才知道你怎麼對你的親兒子！他是你親兒子，不是你仇人！」
「他害死了我老婆！」賀父表情癲狂，看賀少言宛如看一個仇敵，恨不得啖其血肉，「如果不是他，阿婉根本不會死！他就是個掃把星！我寧願沒有過這個兒子！」
「賀立陽！」賀爺爺在那邊氣得直咳嗽。
賀少言嗤笑一聲，無動於衷。
像是被罵了很多次，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我難得從他眼睛裡看出一點厭世的情緒。
恨得我牙痒痒。
我掛了賀爺爺的電話，擼起袖子——
「你個大廢物！肩膀上面長顆瘤，胯下掛二兩豬肉！自己射爽了現在知道怪兒子了，但凡你結個扎都沒有的事！你才是那個掃把星，你不僅害死了你老婆還害了賀少言和賀爺爺！搖一下頭都會被自己的豬耳扇到吧？賀少言有你這樣的父親我都替他覺得丟人現眼！」
「你倆趕緊給我滾！」
我指著他們惡狠狠地說。
「你！你年紀輕輕你……」賀父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了。
這時我奶奶端著盆潲水走了出來，站到他倆面前，乾脆利落：「到底走不走？」
兩人灰溜溜地開車跑了，我奶奶眼疾手快，勁兒又大，潑了點潲水在他車窗上。
「我呸，浪費我豬食。」奶奶撇下盆，不耐煩地看著賀少言，「記得給錢，我這豬糠貴死了！」
賀少言立刻站直身體，語速極快：「我馬上打給宣歲茉。」
12
晚上，我們圍成一團吃烤紅薯。
夜裡風大，賀少言手裡抱著熱氣騰騰的紅薯，鼻子被凍得通紅，眼睛好像也被熏到了。
哦，原來是哭了。
哭得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不好吃啊？」奶奶皺著眉，「不愛吃就別吃了，哭得跟個鬼一樣，有這麼難吃？」
賀少言搖了搖頭，咬了一口紅薯：「好吃，謝謝奶奶。」
「奶奶你再給我烤幾個嘿嘿，我還想吃~」閨蜜纏著奶奶裝可憐，奶奶看了我倆一眼，撐著腿站起來。
「還要吃，吃多了脹氣！」奶奶一邊走一邊敲閨蜜的頭，閨蜜在一邊摟著奶奶手臂撒嬌。
兩人走後，氣氛變得安靜下來。
我慢慢以龜速挪到賀少言身旁，用手肘了肘他：「你……誒——！」
賀少言直接被我肘倒在地，眼神里滿是茫然。
我有點心虛，連忙把他扶起來，結果手上的灰又蹭了不少在他白衣服上。
「算了我賠你。」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些頭疼。
要怎麼樣才能讓他開心一點？
「宣歲茉，奶奶對你真好。」賀少言輕聲說。
我有些沾沾自喜：「是吧，她就是跟你一樣，嘴毒心軟。」
賀少言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氣氛又安靜下來。
我咬了一口紅薯，開始給他講我這幾天在農村的日子。
「每天跟著奶奶的作息，熬夜都給我調好了。」
「我奶奶還養了只貓，不過那貓隔三差五才回來一次，等過幾天你大概就能看見它了。」
「院子裡的花是我種的。」
「我喜歡你。」
「我前幾天鏟了雞屎。」
「農村空氣就是好哈哈哈。」
「還有……」
賀少言突然笑了下。
我又咬了一口紅薯：「怎麼了？」
「倒數第三句能再說一遍嗎？」
賀少言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想了想：「我鏟了雞屎？幹嘛？你明天想試試？」
「不是這句。」賀少言皺了皺眉，「別耍賴。」
我歪了歪頭，目露疑惑：「那是哪句？」
「我喜歡你。」
13
「我喜歡你。」
賀少言眼也不眨地盯著我：「宣歲茉，我喜歡你。」
「我聽到了。」我有點緊張，咽了咽喉嚨。
心跳如鼓原來是這種感覺。
皮膚也微微發燙。
「那咋辦。」
喜到臨頭了我腦子缺一片空白。
好癢，要長腦子了。
「你必須跟我談戀愛。」
賀少言看著我的呆模樣忍俊不禁，嘴角漾開，眉梢染著笑意。
「哦，那談吧。」我舔了舔嘴唇，「我是不會告訴你我也喜歡你的。」
「嘶——」賀少言喉嚨里悶出笑，「寶寶，我簡直是大錯特錯。」
「不該為了讓你支棱起來故意懟你的，這幾年都被我帶壞了。」
「哦，那怎麼辦，你賠我點錢吧。」我面無表情地說。
賀少言忍住笑，將紅薯擱在紙上，拍了拍手，握住我肩頭。
有點癢，有點溫暖，有點曖昧。
我不滿：「賀少言，灰全蹭我衣服上了。」
「男朋友給你買新的，買一百件。」
賀少言低聲說著話，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我的肩膀。
我忍不住縮了縮肩。
有點想親嘴。
「我想親你, 可以嗎？」賀少言語氣很低，在寂靜的夜裡更顯曖昧。
我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勇氣，伸手勾住他脖子，往我跟前帶。
賀少言停在我面前幾厘米，笑著嘆氣：「怎麼不說話？」
「任我欺負嗎？」賀少言伸手一點點貼著我下巴。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哪門子羞, 只下意識把臉往他掌心輕輕蹭了蹭。
他喉嚨再次溢出一聲悶笑, 乾脆利落地吻住我。
吻得我頭暈，好像踩在棉花糖上。
迷糊中我隱約聽到閨蜜的聲音, 忽遠忽近。
「奶奶他倆不吃烤紅薯了, 他倆在吃嘴子！烤紅薯全給我吧！嘿嘿！」
14
賀少言在微博上官宣了, 風評瞬間逆轉。
【天殺的, 我就知道這是我的真情侶！】
【啊啊啊真的好配呀，能不能拍點煌的給我看？】
【賀少言這人太精了, 之前故意讓網友罵人好讓宣歲茉心疼吧！】
【此人妻商極高】
【我就知道你們倆是天生一對！我介紹的能有錯麼！】
我們又在網上小火了一陣子，賀少言天天催我拍 vlog。
我問為什麼, 他嘴角難以壓抑：「網上都說我們勢均力敵, 天賜良緣, 很般配。給我誇得有點爽。」
我：「……」
15
我生日這天，我們一起回了奶奶家吃飯。
吃完了飯, 他拉著我到小花園散步。
他一邊與我十指緊扣，一邊慢悠悠地說著話。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好可愛。」
「跟小鹿一樣。」
「本來只是想逗逗你, 結果逗進警察局了。」
我忍不住笑。
「後來，你真的好厲害, 我教你的你都學得很好。」
「本來慶功宴那天就想跟你表白，結果你說你不接受辦公室戀情，氣得我只給你轉錢不說話。」
我想起來了, 當時自尊⼼太強，跟賀少⾔條件差太多, 害怕被⼈察覺到隱秘的小心思, 乾脆說杜絕一切辦公室戀情。
回去之後我就發現賀少⾔給我發了好幾個二萬五，於是更堅定了不表白的心思。
「再後來，我想著再等幾年, 就回去繼承家業，然後追你。」
「那你還說我。」我吐槽。
「你那時候隔三差五去相親, ⽓得我都想把你手機丟了。」賀少言幽怨地說。
「奶奶讓我去的。她擔心我一個⼈在外地沒人照顧。」
「哦, 」賀少言偏了偏頭，「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笑了笑，覺得他好可愛, 忍不住雙手捧起他的臉，輕聲問：「真的？」
他的嘴被我擠成鴨⼦嘴：「唔……」
我笑著鬆開手, 揉了揉他的⽿垂。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下，攬住我的腰, 面⽆表情：「不行，我剛剛想了下，還是有點⽓。」
說完他捏著我的後頸開始吻我。
⼀吻畢, 我以為⾃己眼花了。
不然怎麼看⻅了煙花。
「好看嗎？」賀少言擁著我，聲音輕輕落在我⽿邊。
「好看。」
我揚起幸福的笑容, 一伸手——
好閃的⼀顆鑽戒。
我愣住了，看向賀少言。
「生日快樂寶寶。」賀少言吻了吻我的唇角。
「天⼤的事都是小事，愛你是大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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