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男朋友足夠窮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內雙的眼睛,清雋深刻的輪廓,左眼角那顆小小的痣。

時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中的香檳杯從指尖滑落。

「啪」地一聲。

水晶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但我完全聽不見。

我只能看見他。

看見他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步履沉穩地朝我走來。

七年。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我以為他死了。

我為他立過衣冠冢,為他流過數不清的眼淚,為他拒絕過所有可能。

我甚至差點活不下去了。

可現在。

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活生生的,呼吸著的,走向我。

時嶼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四目相對。

「諾諾,是我。」

「我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視線迅速模糊。

下一秒,他伸出手,輕輕將我擁入懷中。

溫暖,堅實,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七年了。

眼淚決堤般湧出,我攥緊了他的西裝前襟,像個迷路多年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震住了。

陳燼卻突然炸了。

他拚命掙脫開保鏢的禁錮,衝到我面前,指向時嶼,眼睛血紅,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江諾!」

「這是什麼?!你找來的替身?你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他試圖拉開時嶼。

「你給我放開她!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贗品,也敢碰我的女人!」

時嶼鬆開我,穩穩地攬著我的腰。

他緩緩轉頭,憐憫地望向與他有七分相似的陳燼。

「贗品?」

「剛才這位老太太,還有諾諾的話,大家應該都聽清楚了。」

「是你,陳先生,在合約存續期間,隱瞞與他人同居並致其懷孕的事實,違約在先。」

「也是你,挪用母親救命錢去投機,失敗後試圖道德綁架、網絡誹謗諾諾,企圖繼續索取財物。」

時嶼的目光掃過陳燼慘白的臉,聲音清晰而冰冷。

「現在,你指著我說,贗品?」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

「需要我提醒你,是誰在模仿誰的神態,誰在復刻誰的習慣,誰靠著這張相似的臉,過了五年衣食無憂,卻還心生怨懟的生活嗎?」

「到底誰才是那個可悲的替代品,你自己心裡,真沒數嗎?」

陳燼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臉憋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時嶼的臉,又猛地看向我,突然嘶吼起來。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江諾,分明是你出軌了!是不是?你早就跟這個男的勾搭上了對不對?所以你才急著甩了我!什麼合約到期,根本就是你找到了新歡!」

他轉向圍觀的人群,聲嘶力竭:

「大家看清楚!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我背叛她,結果自己早就找了別的男人!還找個跟我長得像的,她想幹什麼?想誣陷我是替身嗎?」

秦小雨也反應過來,連忙幫腔,聲音帶著哭腔:

「是啊……這位先生,您為什麼偏偏長得……長得這麼像陳燼哥哥?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而陳母,在最初的震驚後,竟又朝著我和時嶼哭嚎起來:

「江小姐!這位先生!你們都是好人!大人有大量!別跟這個不孝子一般見識!救救我吧,我真的快死了啊......讓他坐牢!讓他賠錢!你們要幫我做主啊!」

10

我深吸一口氣,將從時嶼身上的視線收回。

不耐煩地看向面前的三人。

真吵。

我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癲狂的陳燼臉上。

「陳燼,你聽不懂話嗎?」

我冷漠地指向他左眼角。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嗎?你左眼角這顆痣,是我找人特意給你點的。」

「還有你的髮型,你的穿衣風格,你說話時的一些小動作……都是我這五年,一點一點,按照他的樣子,幫你改過來的。」

我輕聲笑了。

「你也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見你第一面,我就問過你了,介不介意我改造你。」

「你說,不介意。只要,我給你的錢,足夠多。」

陳燼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

水晶杯碎了一地,酒液四濺。

秦小雨尖叫著躲開,卻還是被濺濕了裙擺。

陳燼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我,又看看時嶼,眼神從震驚,到茫然,再到徹底的瘋狂。

「替身……我是替身……哈哈哈哈……江諾,你把我當替身……」

他突然暴起,指著時嶼。

「那你呢!你消失七年,現在突然回來,不就是看她有錢了想來分一杯羹嗎!裝什麼深情!」

我看著陳燼,反問他:

「陳燼,你以為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嗎?」

陳燼愣住了。

「知道為什麼無論你怎麼鬧,我都哄著你,捨不得打你嗎?因為你的這張臉,真的很像他。」

「七年前,要是沒有那場意外,我和時嶼早就訂婚了。」

「你一個搶了本該屬於他的七年的贗品,有什麼資格跟我質疑他!」

「陳燼,我和時嶼之間,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看向還在哭嚎要錢的陳母。

突然發現,陳燼這對母子,真是太像了。

我不在意地讓人把她丟回醫院。

中間斷了一個月的治療,醫生早說了她沒幾天可活了。

剩下的時光,開點止痛藥就行了。

陳燼在被拖走時突然嘶吼:

「江諾!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卻無暇再顧及其他了。

我迫不及待地轉過身,看著時嶼還站在原地。

我鬆了口氣,視線又一次模糊。

「時嶼。」

他快步走上前,將我擁入懷中。

「我在。」

「諾諾,我們回家,我會和你解釋清楚。」

我無力地靠在他身上,任由淚水滑落。

巨大的驚喜過後,內心便被極大的憤怒所替代。

七年。

整整七年!

我昏迷了整整三個月,醒來後便得知了他的死訊。

可現在。

他卻突然出現了。

我握緊了手包,指甲陷進掌心。

車子很快在公寓停下。

我快步走回家,從酒櫃里翻出烈酒。

辛辣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才讓我感受到真切。

我抬起頭,看著門口消瘦的身影。

「時嶼,七年,我只給你七分鐘。」

11

時嶼的眼神暗了暗。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玄關柜上,朝我走來,腳步卻不似剛才晚宴上那麼平穩。

我愣了愣,發覺他的左腿似乎有些僵硬。

時嶼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七年前,瑞士,阿爾卑斯山滑雪場。你還記得嗎?」

我握著酒瓶的手指驟然收緊。

怎麼會不記得。

那天可是我 20 歲的生日。

雪崩的前一小時。

時嶼剛向我求了婚。

我顫抖著舉起酒瓶又灌了口,才緩緩開口:

「那天,你把我護在身下,然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醒來時在醫院,我爸媽告訴我,你死了。」

什麼都沒給我留下。

第一年,我每天都在自殺的邊緣。

我吞過安眠藥,割過手腕,站在江邊試圖跳下。

是我爸媽二十四小時守著我,求我活下去。

第二年,我開始全世界找他。

我不相信他死了。

我雇了最貴的搜救隊,查了所有醫院的記錄,甚至去認過無名屍......

一次,他們告訴我找到一具亞洲男性的屍體。

身高體型都像時嶼。

我去了,掀開白布的時候,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第三年,我爸媽強制性地將我綁回了國。

我快瘋了,每天睡不著覺。

直到,我看到了陳燼。

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將他打扮成時嶼的樣子。

欺騙自己,假裝時嶼還在。

至少這樣,我能睡得著覺。

可假的就是假的。

陳燼只會算計,只會貪婪,只會用時嶼的臉,做最噁心的事。

我抬起頭,看著沙發里的人影,忍不住自嘲。

江諾,你真沒有用。

他還沒解釋清楚。

你心裡就已經原諒了。

我輕輕嘆了聲氣,卻聽見時嶼開口:

「是我......讓爸媽轉告叔叔阿姨這麼和你說的。」

12

時嶼閉上眼睛,喉結滾動:

「我沒死,但……比死更糟。」

「我被挖出來時,已經停止了呼吸十五分鐘。直升機把我送到蘇黎世大學醫院,在 ICU 里躺了三個月。顱腦損傷,脊椎骨折,內臟出血……醫生下了六次病危通知。」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動不了。全身癱瘓,只有眼睛能眨。」」

我的呼吸停滯了。

「他們說,我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至於站起來……機率不到百分之一。」

「那時候,你還沒醒。我靠著眨眼,告訴了爸媽我的想法......讓他們聯繫了叔叔阿姨。」

時嶼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被轉到德國的一家康復中心。前兩年,我連坐起來都做不到。第三年,終於能靠著支架坐幾個小時。第四年,開始嘗試站立,但每次都會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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