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陳燼,自私到骨子裡。
第十五天,比特幣漲勢依然兇猛,但已經有了一些波動。
看來,距離短期內最高點應該也不遠了。
比特幣市場在第二十天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熱度,單價已經是我買入時的三倍。
各大財經媒體都在報道這場狂歡,散戶們瘋狂湧入,生怕錯過這趟財富列車。
而陳燼,總算趕上了末班車。
可惜啊,陳燼,你終究是晚了一步。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夜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助理敲門進來,興奮地詢問我是否要開始減持。
我晃了晃酒杯,輕輕搖頭。
陳燼就算重生擁有前世記憶又如何。
除了死亡,世事瞬息萬變。
可不是全然會按照他認定的方向發展。
這次,我可是要為他重生送份大禮的。
我要等他完全入場,等他以為自己抓住了財富的尾巴,等他開始做暴富的美夢時。
再掐滅它。
第二十二天,我讓人開始小規模拋售,製造市場仍有上漲空間的假象。
第二十七天,我加大了拋售力度,但通過多個帳戶操作,讓市場看起來像是正常波動。
第三十天,比特幣單價達到了那個前所未有的最高點。
我知道時候到了。
「全部拋售。」
兩小時後,我持有的所有比特幣被清空。
而就在我完成拋售的十分鐘後,市場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賣單。
蝴蝶效應開始了。
因為我大規模的拋售行為引發了連鎖反應,其他大戶開始跟風拋售,市場恐慌情緒迅速蔓延。
比特幣單價開始斷崖式下跌。
5%,10%,20%......

交易平台上,紅色的數字不斷刷新,每一下都代表著無數人的財富蒸發。
我關掉了行情軟體,懶得再看。
6
十分鐘後,助理便傳來消息。
交易通道已經因為巨量拋單而堵塞,陳燼的訂單排在了成千上萬的賣單後面。
等輪到他時,單價已經跌去了 40%。
他投入的五十萬,現在可能只剩下三十萬了。
而且,還在持續縮水。
高利貸的利息卻在每天增長。
助理的內線打斷了我的思緒。
「江總,陳燼的電話,要接嗎?」
我沉默了兩秒。
「接進來。」
「江諾!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肯定是偷聽到我說比特幣能賺錢所以故意整我,對不對?」
陳燼頓了頓,語氣又恢復了篤定。
「你這麼做有意思嗎?不就是因為我要和你結束關係,你拉不下臉,想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都聽說了,你最近可是花了不少錢去找跟我長得像的。」
「既然這麼捨不得我,那就把這爛攤子給我收拾好,再乖乖來見我同我續約,我可以當這些事沒發生過。」
「江諾,你該清楚,能讓我低頭給你台階的機會,不會有第二次。」
我氣笑了,都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明明已經深陷泥潭,卻還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陳燼,你真的要慶幸自己長著這張臉。」
「否則你連同我講話的資格都沒有。」
我掛斷電話,直接讓人將陳燼拉黑。
但顯然,陳燼並非勇於放棄的人。
一周後,我的社交圈裡便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我和陳燼的共同好友幾乎在同一天,在各個群里,不經意地提起:
【聽說江諾和陳燼分手了?還是在陳燼媽媽病重的時候斷了經濟支持?】
很快,朋友圈裡也出現了含沙射影的內容:
【這年頭,有錢人真是無情啊,說翻臉就翻臉。】
最可笑的,是秦小雨毫不避諱的朋友圈小作文。
【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可以眼睜睜看著老人受病痛折磨而無動於衷。錢真的比良心重要嗎?】
【真的很心疼陳燼哥哥,付出了真心,卻得不到平等的回報。】
配圖是她和陳燼的合影,以及一張醫院走廊的空鏡頭。
陳燼更是給我發來消息,字裡行間透露出了篤定:
【江諾,把那兩百萬還給我,再給我媽支付全部醫藥費,我可以考慮和你復合。】
見我一直沒反應,秦小雨的那個媽,還特地跑我媽面前添油加醋。
惹得我媽都來詢問我事情經過。
我慢條斯理地在電話里安撫我媽,一邊讓助理為我添加一項行程。
他們不就是認為我江家有錢,覺得將輿論鬧大了,我肯定會掏錢息事寧人唄。
可陳燼都活了兩輩子的人了,怎麼一點都不了解我。
我江諾最不怕的就是輿論戰啊。
我掛斷電話,將多餘的晚宴邀請卡找了出來。
「以第三方名義,讓陳燼他們也參加。」
既然想玩,那我自然得把舞台給他們搭大一點。
7
晚宴。
我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各種異樣的目光。
這還多虧了我,花了不少錢給陳燼秦小雨買了熱搜,讓所有人都吃上了熱乎的瓜。
我笑了笑,面不改色地同幾個家族掌權人交談。
直到陳燼挽著秦小雨入場。
陳燼環視一周,目光鎖定我,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領著秦小雨徑直走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諾諾,我們談談。」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
他嘆了口氣,臉上適時地浮現出疲憊與懇切。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但我媽的情況你也知道,醫院昨天又下了催費通知。諾諾,就算看在我媽過去五年對你不錯的份上,你不能因為生氣就連累無辜的人吧?」
「這一點上,小雨可比你懂事多了!」
秦小雨眼眶瞬間泛紅,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聲音輕顫:
「諾諾姐,對不起......我沒想到自己隨意發在朋友圈的狀態,會被人截圖發到了網上,把這事鬧這麼大......」
「這次宴會的主人特地邀請我們參加......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我一聽說你也在,就想著必須來和你解釋清楚......」
秦小雨不經意地勾了勾嘴角,下意識地撫向了小腹,得意的神情根本掩蓋不住。
而她肚子裡的胎兒正激情誇讚著秦小雨,篤定今晚便能讓我身敗名裂,打敗我這個惡毒女配。
我譏笑著接過她的話。
「解釋?是解釋你們想通過輿論逼我給你們錢去填補窟窿的事,是假的?」
「還是說......想解釋一下,你和陳燼在醫院的合照,其實是他陪你去做產檢?」
陳燼和秦小雨的臉色瞬間變了。
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三人身上。
秦小雨虛假的眼淚總算掉下。
「諾諾,你......你在胡說什麼啊?什麼產檢啊,你怎麼能胡亂造我謠呢!」
「我和陳燼哥哥可是清白的.....我去醫院......是幫你照顧陳燼哥哥的媽媽啊,這是你作為女朋友應盡的義務......」
8
我挑挑眉,看向入口處。
一位護工推著輪椅走了進來,輪椅上坐著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的陳母。
陳燼臉色驟變。
「媽?你怎麼......」
陳母根本不理他,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江小姐!江小姐你可要救救我啊!我活不了了!」
她指著陳燼,痛哭流涕:
「這個不孝子!他把我治病的錢都拿走了!說什麼去投資賺大錢,結果全賠光了!醫院停藥了,他不管我啊!他還讓我配合他騙你,說只要逼你心軟給了錢,他就能翻身......翻身個屁!現在我連吃止痛藥的錢都沒有了啊。」
她又惡狠狠地瞪著秦小雨。
「還有這個小賤人!整天攛掇他!肚子裡的野種還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陳家的!江小姐,你行行好,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的份上,再給點錢吧......」
陳燼如遭雷擊,臉漲得通紅,羞憤欲絕。
他想衝過去捂住陳母的嘴,卻被保安攔住。
他猛地扭頭看向我,難以置信地嘶吼道:
「江諾!是你!是你把她弄來的!你什麼都知道,你故意算計我玩弄我!」
我嗤笑一聲。
「談不上算計與玩弄,我只是給你媽媽出點醫藥費,讓她說實話而已。」
陳燼被我的話刺激到了,臉色扭曲地指著我。
「什麼實話?江諾,要不是你不給我錢,我會停掉我媽的醫藥費嗎!要不是你害得我血本無歸,我媽的病情會拖這麼久嗎!」
「這一切本就是你的錯!」
我冷漠抬眸,看著他那張相似的臉卻做出令我陌生的嘴臉,心底瞬間湧起一股無名火。
我正要開口。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諾諾,需要我幫忙報警嗎?」
9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
門口逆光處,站著一個人。
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單手插兜,姿態從容得像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晚宴。
但那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