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沒有那麼痛。」
「檢查結果怎麼樣?」
「寧芋,讓我看看傷。」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事,醫生說讓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視線往輸液室里移,說:
「她好像需要換液了,你快去找護士吧。」
「我先回去了。」
秦緒轉過去時,我離開了。
距離合同到期還有 29 天。
秦緒很明顯沒有放下宋向晚。
他應該會應允我提前一個月離開。
秦緒不是吝嗇三十萬的人,大概不會扣掉我最後一個月的錢。
16
秦緒是在我睡著後回來的。
第二天醒來,一隻胳膊環在我腰上。
我動了動,吵醒了他。
又把我往懷裡摁。
我回頭,「你醒了嗎?」
男人嗯了聲,吻落在我後頸。
在察覺吻有向下的趨勢時,我躲了躲。
「我生理期來了。」
秦緒:「提前了?」
「嗯。」
他沒說什麼,手挪到我小腹,幫我揉著。
起床洗漱完有些晚了。
但秦緒還在慢條斯理吃早餐,已經過了平時去公司的時間。
「今天陪你,不去公司。」
我驚訝地瞪圓眼睛。
「真的嗎?」
秦緒嗓音溫淡,把我抱在懷裡,吻了下嘴角。
「嗯。」
「有沒有想逛的地方?」
我搖頭,「沒有,在家吧。」
「我剛好想跟您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秦緒把玩我頭髮的手頓了下。
抬眸,注視著我。
我幾乎沒有跟他說話時用過【您】。
上次。
是三年前,我和他簽訂合同的那天。
17
客廳靜悄悄的。
但不是安寧的靜。
反而像是空氣分子不規律膩在一起,無形滯塞住。
壓抑,難以呼吸。
從我說完想提前一個月解除協議離開後。
秦緒就垂眸盯著茶几上的解約協議,一言不發。
良久,他冷靜開口。
「我和宋向晚很久前就過去了。」
「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我對她也沒有任何想法。」
「如果你不喜歡我跟她來往,我以後會避免跟她過多見面。」
他甚至提到那面放在宋向晚東西的置物櫃。
「裡面的東西,你也可以全部扔了。」
金主為什麼要向金絲雀澄清這些。
我不懂他的意思。
就試探著問:
「您的意思是,不允許我提前解約嗎?」
「那再等一個月也沒問題的。」
「我以為您著急和宋小姐在一起,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
秦緒直視著我的眼睛。
又是許久,「寧芋,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答得很快。
「僱傭關係。」
秦緒瞭然點頭。
站起身,拿起那份合同隨意翻看。
「你不愛你的僱主,卻願意對他做一切親密無間的事。」
他無聲微哂,又將合同扔回茶几上。
淡淡評價:「你挺豁得出去的。」
18
秦緒離開了一天。
傍晚才回來。
身後是穿著和他同色系大衣的宋向晚。
女人邊換拖鞋,邊對我揮了下手。
「哈嘍,要打擾一段時間啦。」
我遲鈍地點了下頭。
「……好,那我去讓阿姨多準備兩個菜。」
秦緒跟著我進的廚房。
他交代阿姨:
「最近不要做跟花生有關的一切東西。」
阿姨為難地看著桌子上剛買回來的花生。
「小芋說,想吃花生酪來著……」
秦緒丟下一句「扔了」便出了廚房。
阿姨躊躇著。
我對她搖了下頭,「沒關係阿姨,扔了吧。」
宋向晚拉著秦緒帶她參觀別墅每一處。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很融洽,襯得我有些多餘。
我默默回了房間,把二人空間留給他們。
過一會兒,阿姨端著咖啡來敲我的門。
「小芋,先生在書房,讓你把咖啡給他端進去。」
明明可以讓阿姨直接端進去的。
顯然是有話跟我說。
我接過,敲了敲書房門。
「進。」
我將咖啡放他手邊。
秦緒在回覆郵件,一眼都沒看我。
「我打算讓宋向晚在這裡休養一個月。」
「她畢竟是因為吃了你點的花生,導致的過敏,現在身體還沒完全康復。」
「我作為你的——」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兩秒。
秦緒像在思索,開口時又覺得這個稱呼諷刺,口吻微變。
「金主,替你補償她也是應該的。」
這是秦緒第一次提這個詞。
將我和他的界限劃得更分明。
再去辯駁宋向晚過敏跟我有沒有關係也沒什麼意義。
他偏愛宋向晚,要慣著宋向晚。
事實怎樣也不重要。
我點頭,「好。」
「那我讓阿姨最近給她多煲一些補身體的湯。」
靜默將近半分鐘後。
秦緒合上電腦,推到一邊。
然後掐著我的腰,一把抱到辦公桌上。
他雙手撐在我腿側,細細打量著我。
「即使我帶前女友回來,你也不難過。」
「寧芋。」
秦緒手往上,捧住我的臉摩挲。
明明像是愛憐,動作中卻透著涼意。
「你當情人的確合格。」
我抿著唇,對這樣陌生的秦緒有些惶然。
他俯身靠近時,我下意識抵住他的肩膀。
「做什麼?」
「做情人間該做的事。」
我渾身繃緊,小聲道:「我今早說過的,我生理期。」
「不做。」
他繼續靠近,蹭了下我鼻尖。
「只是接吻。」
「有什麼問題?」
在碰到前一秒,書房外宋向晚的聲音叫停了秦緒。
「阿緒,我想去花園看看。」
「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我悄悄鬆了口氣。
秦緒離開了,我還坐在桌子上緩神。
即使提前很久就做過了心理準備。
但一想到秦緒和宋向晚曖昧完,再回來和我親密。
精神潔癖發作,我還是排斥得不行。
19
宋向晚在這裡徹底住了下來。
她像在提前適應女主人生活。
站在二樓拐角,叫保姆阿姨。
「阿姨,這種畫為什麼能掛在這裡?你不覺得廉價得和其他畫格格不入嗎?」
「況且,阿緒也不喜歡這個風格。」
「快摘了吧。」
阿姨看了一眼窩在沙發的我。
「這畫是小芋掛的。」
「先生允許了。」
宋向晚說:「沒事,摘了吧,阿緒說了,我是專業的室內設計師,可以隨便動他的房子。」
又轉頭對我抱歉地笑道:
「如果遇到合適的位置,我再幫你掛上去哦。」
「好,謝謝。」
我盯著窗外,算了下時間。
還有不到 20 天了。
想到合同結束又能拿到一筆 30 萬,宋向晚的挑釁也沒那麼難熬了。
她很喜歡和秦緒回憶談戀愛時的片段。
「你還記得嗎,那年你為了我跟你家裡鬧翻,我們窩在我的小出租屋裡,你計劃著一天打三份工,然後攢錢給我買鑽戒。」
秦緒應得很淡,很簡短。
宋向晚渾然不覺,又開始回憶下一個片段。
我習以為常地被當作空氣。
為了給他們兩人留出充足的獨處空間。
我除開去餐廳兼職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找房子。
那天下班很早。
我又不想那麼早回家面對秦緒他們。
於是去另外一家餐廳,兼職了三個小時的鋼琴演奏。
下班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11 點左右到家。
剛推開門,和拿著車鑰匙要出門的秦緒撞個正著。
他一把攥著我胳膊。
「你去哪了?」
「手機為什麼關機?怕我聯繫你?」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震得茫然不已。
「我在兼職啊。」
「手機是沒電關機了。」
我很少見秦緒失態過。
上一次是我在 Z 市看音樂會遇到地震那次。
他開了 7 個小時的車,眼底是疲憊的紅。
「對不起……我手機被偷了都不知道……」
「害你擔心了。」
秦緒沒有責怪,將我捫進懷裡。
輕聲喟嘆:「我快急瘋了。」
這次也是。
在我解釋完,他再次抱住我。
低啞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我以為你走了。」

我頭側被迫靠在他胸膛,說話都悶悶的。
「不會的。」
「還有 10 天合同才到期,我不會提前走的。」
秦緒呼吸明顯停了半拍。
他緩下力道鬆開我。
「你還是要走。」
開口說他怒氣會更盛。
我低頭看著腳尖,沉默地堅持。
我和他再次談崩。
秦緒越過我走出大門,將門摔得震天響。
20
秦緒現在變得陰晴不定。
他在家裡不太理我,但不允許我不接電話,太晚回家。
宋向晚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每次找話題被秦緒忽視時,笑容越來越不自然。
在我離開前一周時。
她忽地叫住出門的我。
「那個寧芋……你可以把我的手鍊還給我了嗎?」
「你已經拿走很長時間啦,就算是欣賞,現在也該還給我了。」
我一頭霧水地看著她。
「什麼手鍊?」
「我沒有拿過你的東西。」
秦緒正端著咖啡從島台過來。
宋向晚有些焦急了。
「秦緒,你快讓她把手鍊還給我吧。」
她解釋說,聚會那天,我被衣帽架撞倒時,她掛在衣帽架上的包也摔在了我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