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秦緒自身後親昵地抱著我。
我以為我會情緒複雜得不知所措。
可我只是莫名很空。
一種平靜,沉悶的空。
10
我再次搬回了別墅。
這次只帶了一個很小的箱子。
秦緒接過掂了掂。
「這麼輕?」
我點頭,「就帶一些換洗衣服,日常用品就好。」
他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聲。
「缺什麼直接買。」
秦緒捏了捏我的指尖,低聲問:
「30 萬夠不夠?」
「夠的。」
宿舍費用我依舊每年都在交。
大部分東西也放在了宿舍。
因為說不準什麼時候,我又會被秦緒趕出來。
留著宿舍,到時候不至於流落街頭。
放著宋向晚東西的那面置物櫃。
我也再沒動過。
某次,秦緒在書房開線上會議。
讓我去那個置物櫃幫拿一下下面放置的另一台筆記本。
我為難地站在原地。
秦緒抬起頭,「怎麼了?」
我躊躇著開口:「還是你自己拿吧,我不方便動那個柜子。」
他怔了瞬。
摘下耳機起身,牽著我走到柜子前。
「以後這面柜子里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任意動。」
「這裡面的東西沒什麼特殊含義。」
他平淡到像是已經放下宋向晚這個人。
我乖順地點頭。
但仍然沒去動過。
公交車到站,廣播聲扯回我的思緒。
剛下車。
凜冽的冷風灌進領口。
大腦也更清醒了些。
我驀地想通了。
三年前,我選擇再次和秦緒復合,是停止喜歡他時產生的慣性在推著我去靠近他。
但喜歡逐漸停止了。
我在他身邊沒辦法像以前快樂。
所剩下的只有習以為常。
11
回到別墅。
屋裡燈都關著。
我倒也不怎麼意外。
畢竟今天是宋向晚生日,秦緒一整天都陪她是正常的。
洗過澡,感覺身體終於恢復溫度。
躺進軟綿綿被子裡,閉上眼。
睡得很香。
次日醒來,我打開手機。
推送的一條同城新聞醒目地占據著螢幕中央。
【天才畫家宋向晚男友疑似本市房產新貴秦緒?】
配圖是夜晚兩人站在宋向晚家樓下的照片。
我眨了眨眼,醒神。
起床洗漱。
從房間出來,看到秦緒正坐在餐廳。
保姆端上來最後一碗粥,回了自己房間。
「過來。」
秦緒放下手裡的 pad。
我走過去,自覺坐在他懷裡。
「今天不用上班嗎?」
「先回來陪你吃早飯。」他摸了摸我後腦勺。
我打了個哈欠。
新聞上顯示的宋向晚住的小區離這裡挺遠的。
秦緒這樣來回跑不會累嗎。
恰巧,一旁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眼,摁下免提,又把手機扔回桌子上。
是他助理。
「老闆是這樣的……」
「您是和宋小姐在一起了嗎?因為您沒發話,宣傳部那邊不知道用不用撤熱搜。」
秦緒這才看到新聞。
先看了我眼,才對那邊說:「撤了。」
電話掛斷,他把我往上抱了抱。

「在想什麼?」
我百無聊賴搖了搖頭,感覺還是有點困。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導致的。
秦緒忽地說:
「昨晚你在餐廳見到的,只是給普通朋友慶生。」
我依舊點了下頭,沒說話。
昨晚宋向晚已經說過了,他們還沒在一起。
秦緒捏著我的下巴晃了晃。
「不高興了?」
我頓時精神緊繃。
沖他笑了笑,「沒有呀。」
「就是有點無聊。」
金絲雀修養里很重要的一條,不能亂吃醋。
因為沒有資格。
自從三年前重新回到秦緒身邊。
我就開始徹底將他當作金主,謹慎地對待。
況且,還有一個月我就要走了。
吃醋的話應該會惹怒他吧。
最後一個月的 30 萬很有可能就不給我了。
「所以跑去做兼職了?」
「嗯。」
過了將近半分鐘,他才再次說道:
「今晚和幾個朋友聚會,陪我一起?」
「省得你在家無聊。」
我沒異議。
12
但去之前,我不知道宋向晚也會去。
這消息是我到包廂門口聽到的。
「緒哥,你老實說,你把寧芋帶過來是不是為了專門氣向晚的?」
秦緒沒太大情緒。
「她一個人在家無聊而已。」
「跟其他人無關。」
「嘖嘖嘖,緒哥,你這兩年真是,不僅沒膩她,還越來越上心。」
「不會哪天她萬一懷個孕,你都會娶她吧?」
秦緒將煙灰撣進煙灰缸里,語氣不變。
「娶一個對自己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蠢貨才做出來的事。」
那人哼了聲。
「你之前為了娶向晚,說願意放棄秦家繼承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另外一人接話:
「那能一樣嗎?寧芋也配跟向晚比?」
我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
有些想通了。
秦緒應該是喜歡我的。
但這點喜歡太淡了。
畢竟養了三年的金絲雀,產生點感情再正常不過。
13
宋向晚和她閨蜜是最後到的。
很多人下意識去看秦緒,想看到他不一樣的反應。
宋向晚撲哧一笑。
「別這樣,很尷尬好嗎?」
「我和秦緒幾天前就見過了,現在完全就是朋友關係。」
我低頭專心致志地吃東西。
免費的高級餐廳。
現在是吃一頓少一頓了。
中途,宋向晚出聲叫了我。
「我剛就想說來著,看你好眼熟,終於想起來了。」
「你是那晚餐廳的鋼琴師吧?」
她促狹地對我笑,
「秦緒現在怎麼變摳門了?」
「那麼有錢還讓女朋友出去打工。」
有人喝多了,嗤了聲。
「什麼女朋友……」
「養在身邊的小玩意兒而已。」
秦緒抬起眼,看向他。
氣氛驟冷。
那人瞬間清醒。
「我我喝多了,不小心說錯話。」
眾人神色各異,只有我沒反應,又夾了一顆丸子。
他也沒說錯什麼。
見我始終沒抬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秦緒語氣不咸不淡的。
「你一心撲吃的上面了?」
我轉頭茫然地看他。
「怎麼了?」
「不能吃嗎……?」
可能是我鼓著腮幫子含丸子的樣子把他蠢到了。
秦緒眸子裡的涼意微微褪去。
抬手蹭了下我嘴角不存在的殘渣。
眉梢淡淡挑了下。
「算了。」
「我跟你計較什麼。」
秦緒又點了一份丸子,叮囑了放在我面前。
另一側的宋向晚。
拿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菜,好像沒什麼食慾。
片刻,她手腕轉了個方向。
在沒人看到的間隙,夾了顆花生。
面無表情地放進嘴裡。
14
飯局進到尾聲。
秦緒後面已經不怎麼說話了。
基本上都在看我吃飯。
我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這段時間食慾大開,不知道是不是又跟懷孕有關。
見我放下筷子,秦緒看了眼表。
又揉我的頭髮。
「天還早,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去。」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筷子摔落的聲音。
宋向晚胳膊撐在桌子上。
似乎呼吸困難,面容很痛苦。
宋向晚閨蜜很快發現她是過敏。
「向晚花生過敏。」
「誰?誰點的這道花生!」
我有些意外,慢半拍地說是我。
她眯起眼,半真半假道:
「這麼巧?」
「你難道只愛吃花生這一道菜嗎,就剛好點了向晚過敏的東西。」
秦緒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和女人對視。
「她不知道會過敏。」
見秦緒出頭,那位閨蜜悻悻地不再說話。
她挽起宋向晚的胳膊,想扶她起來。
但她反而滑下去,跌倒在地上。
期間撞倒旁邊的實木衣帽架。
我來不及躲,砸到後背上。
整個人向前撲去,肚子撞在桌沿,疼得有些站不住。
下意識想扶身側的秦緒。
但手抓了個空。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的宋向晚身前,傾身去抱她。
宋向晚推他。
「別。」
「我自己能去,我們兩個還是避嫌好一點。」
秦緒擰了下眉。
「鬧什麼。」
說著直接抱了起身。
踏出包廂前,他倏地想起我的存在,回頭。
我靜靜地和他對視。
除了臉色有點蒼白,沒什麼異常。
他說:「我先送她去醫院。」
「讓司機送你回家,我晚一點回來陪你。」
我說好。
他走後,我也起身告別。
打車前往醫院。
不是人流急著現在立刻做。
只是肚子一直在疼。
這個孩子,可能不需要等我人工拿掉它了。
15
不算巧。
我去的和秦緒他們去的是同一所醫院。
醫生看完 b 超單,說孩子確實沒了。
做完清宮手術出來,醫生囑咐我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我道謝離開。
走到一樓,拐角處碰見秦緒正在陪著宋向晚輸液。
秦緒起身朝我走過來。
「怎麼來醫院了?」
又伸手蹭了蹭我臉側。
「臉色也不太好。」
「怎麼了?」
我渾身沒力氣,說話聲音也不大。
「剛在餐廳被衣帽架砸了下,有點疼,就來檢查一下。」
秦緒嗓音發沉。
「剛才怎麼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