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緊手臂,有些玩味地看著這一幕。
許懷枝立刻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何昀深要扶,也被她躲了過去,臉色發白地問:
「宋小姐,你怎麼也來了?我和阿深沒什麼的,你可以放心。」
一口一個阿深,不知道的還以為何昀深的妻子是她。
而且這句話,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我漫不經心地笑著回應:
「若是我不來,那麼一大頂帽子不就扣在我頭上了?」
「還是你說的我為了陷害你,所以你弄出來的傷口都是真的?」
許懷枝還真是誇大其詞,連幾滴明顯的血珠都沒有,只是稍稍擦破了點皮就能口無遮攔。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再不搶救就駕鶴西去了。
我打量著她身上的創可貼,突然笑了。
何昀深這才看她受傷的地方,見真的沒什麼事才舒了一口氣。
他有些面露責怪,卻還不忘提起了剛剛的電話:
「你剛剛說這一切都是曉曉做的,是真的嗎?」
原來,電話那頭的許懷枝說,是因為她聽了何昀深的話去了公司,卻因為沒有入職文件,爭執中不小心崴了腳,沒站穩摔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一點皮而已。
「曉曉,給懷枝道歉。」
何昀深沉聲說,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雖然不是你的錯,可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放在以前,我只會心臟一痛,可現在,我倒可憐起何老爺子了。
以前的何昀深有腦子,現在卻變成這副樣子,以後的何家不知道在他管理下能存活幾年。
我揚了揚眉,饒有興趣地問:
「若是要護著她,和我離婚娶了她不就好了?整個京市都會知道你何昀深有了新歡,恨不得捧著她。」
「可憑你現在的話,一邊踩低我,一邊又捨不得她。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何昀深擰眉看我,不認同我要和他離婚的話。
他緩和了語氣,和以前一樣地放柔表情:
「她只是個小姑娘,做事還不圓滑,只知道說真話。」
這意思,是我說的都是假話嗎?
「而且她也算是我們的妹妹,你是我的妻子,是何太太,不也該為我們的名聲考慮嗎?」
現在又不是何昀深一連換好幾個女友的時候了?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他倒是也爽快。
我聽不下去了,一巴掌直接打得何昀深偏過頭去。
「許懷枝不比我們小多少吧?一口一個小姑娘,她是嬰兒嗎?還需要我一個外人來管?你還好意思對我說名聲,你臉皮也是夠厚的。」
說完,我斜了一眼許懷枝,她瑟縮了一下,卻還強撐著看我。
「你最好不要對我搞小動作,不然你就滾回你的國外去。」
何昀深被我打得還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我。
這幾年,我可從沒動過手。
可看現在的樣子,我倒是有些後悔動手晚了。
我轉身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畢竟明天就能離婚了,我還跑到這裡和他們置什麼氣。
我回了公司,開始整理資料文件。
這五年,我逐漸接觸何家公司的核心資料,手裡掌握的資源也逐漸積累。
不僅和何老爺子學到了東西,還留了心思開了自己的公司。
不被何昀深管控,那就直接搬到國外去。
而另一邊,何昀深自從許懷枝出現後,當了甩手掌柜。
每次安慰我,都會送我股份。
若是能加上何老爺子送給我的,公司到最後是誰的也難說。
不過處理完這件事,我也不想在京市待了。
文件大部分都經過我的審批,幾份重要的直接被投遞到我這裡來。
我在公司的話語權,早已經在他們心中潛移默化。
若是何昀深真的要阻止,也沒有多少勝算。
7.
外面一陣躁動,我抬眼瞧,卻發現了何昀深。
他們還真是陰魂不散。
何昀深沒明說,對外只是說是新回國召來的總監,今天入職。
不過他的名聲響噹噹,很難不讓人猜是他的新女友罷了。
我的工作已經處理完了,留在這裡也只是浪費時間。
只是剛推開門,許懷枝就一個滑步,攔在了我面前。
「宋小姐,我知道你心裡計較我和何總的關係,還想著當年我對何總的告白,可我這次回國,不是為了和你爭奪的。」
「我的人生不會拘泥於無聊的感情,我只是想開啟我的人生有什麼錯?」
看著一瞬間出現在我面前的許懷枝,臉上帶著不屈的神色,我笑了。

她以為在這麼多人面前,站在她身後的人就多了嗎?
不愧活在何昀深的羽翼下,太天真了。
我偏頭看向了周圍的員工,他們馬上心領神會,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人頓時散了大半,許懷枝還倔強地站在我面前。
「許懷枝,你難道以為憑你的話,就能把我放在輿論的漩渦?」
「你果然和何昀深很配,都一樣天真。」
何昀深以為我是為了他的錢,因為何太太的位置選擇和他在一起。
可當初吸引我的,只是何昀深的愛而已。
現在,許懷枝妄圖用自己的自由來抨擊我。
可她忘了,如果沒有何昀深的資助,怎麼可能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
她以為自己是自由的,追求愛的,不過也是一個身陷囹圄的可憐人。
我不願和許懷枝過多糾纏,繞過她欲走。
卻突然看見她嘴角一勾,慢慢跪了下去。
「宋小姐,我給你道歉,我不該對何總表白,求你放過我吧。」
「而且這個職位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許懷枝咬了咬牙,正想抬手扇自己巴掌。
而我喝了一口咖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許懷枝想讓所有人看見我對她的苛責,可她忘了,我才是這裡的董事。
我一向秉公處理,做事滴水不漏,就連分毫的錯也不犯,公司的人才能信服我。
早在她來的時候公司的人就知道,有一個靠著何昀深的關係戶會空降在這裡。
更何況她早上才鬧了一通,想不被人記住都難。
「打啊。」
我輕聲開口,臉上卻不減絲毫笑意:
「還是需要我幫你呢?」
正說著,何昀深匆匆來遲,連忙站在許懷枝旁邊,要扶起來。
看著親密的兩人,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卻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鈴聲響起,我看了一眼,是老宅的電話。
我抿了抿唇,看著何昀深低垂著眼睛看著我,我無辜地聳了聳肩。
「還不帶著你的人滾?」
聽到這話,何昀深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他雖然玩得花,可在外人面前並不會駁我的面子。
甚至還會像平常夫妻一樣維護我。
其他的表情,只會出現在私下。
我無視兩人的目光,接通了電話。
然後,聽清了管家悲痛的聲音。
我顫抖著沒有出聲,許懷枝見狀立刻捂嘴笑了出來。
「宋小姐的演技真是不錯,如果我沒有聽見他們在茶水間的聊天,恐怕也被糊弄過去了呢。」
何昀深眼神閃了一下,許懷枝接著說下去:
「我聽說最近總是有人找宋小姐呢,而且還是不同的人,不就是宋小姐的桃花運嗎?」
何昀深並沒有聽見風聲,京市裡的人也沒有傳言。
可他還是沒反駁,臉色不好看地看著我。
而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剩下的咖啡全都潑在了她身上。
然後,狠狠打了許懷枝一巴掌。
「如果你再當著我的面編排我,這就是你的下場。」
「到時候,就不是你主動下跪那麼簡單了。」
抬頭時,許懷枝一臉憤恨地看著我,還拉了拉何昀深的袖子。
我看向何昀深,無視他的目光,輕聲開口:
「爺爺去世了。」
8.
到了老宅,已經是深夜了。
屋裡簡單地布置了一番,不少親戚分支已經到了。
何老爺子靜靜地躺在床上,面上是從前的平和。
原來今天早上見到的氣色紅潤,都只是迴光返照而已。
我沒出聲,何昀深卻像不肯相信一樣。
畢竟,何老爺子是陪伴他時間最長的人,甚至也很寵愛他這個孫子。
可惜,因為何昀深的一氣之下,兩人見面的時間少之又少。
他踉蹌了幾步才走到何老爺子旁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聲音悲痛:
「爺爺!我錯了,都是因為我的意氣用事,才連最後一句話都沒和您說!」
「您起來和我說說話,看我一眼好嗎?」
何昀深此時就像一個小孩,弄丟了自己最心愛的玩具,失了所有的分寸。
他青筋暴起,急促地呼吸著,眼睛猩紅一片。
眼底的迷茫讓他依賴般地看向我,我卻迴避了目光。
往後的路,我不可能繼續陪他一起走。
空氣里傳來隱忍的哭聲,我默默退出,留給兩人最後的時間。
明天本就是家宴,今天又發生了這樣的事,何家今夜燈火通明。
他對我很好,甚至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只是我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局面。
我的離開,只是必然。
何昀深迅速處理,安排人手,就連小事都親力親為起來。
可我知道,一切只是因為他還撐著一口氣,怕自己倒下後連何老爺子留給他的東西都沒有了。
何家,是何老爺子留給他最後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