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我逐漸明白,他不過是將我當作附屬品,妄圖用戒指來束縛我。
我不屬於誰,我只屬於我自己。
而今晚來見我時,何昀深戴著。
這是許懷枝在向我示威的手段。
我沒回她的話,保存下來後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不出我所料,許懷枝大部分發的,都有何昀深存在的痕跡。
「闖禍了,只是一個小事故而已,沒想到他會直接飛過來幫我處理,好感動呀,下次我一定好好看路。」
圖片是兩輛相撞的車,還有何昀深穿大衣的背影。
「祝自己生日快樂,收到了他送給我的禮物,是親手做的。」
一個做工精細的小兔子,我卻格外地眼熟。

當年我和何昀深在一起時,明明是從未用過針線的少爺,卻看到網上說只有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才最有心意。
就能親自給我縫製了很多禮物送給我。
如今看來,不過是他用來同時哄其他女孩開心的手段。
今天最新發的,只有一條文字。
「他在我困難的時候幫了我好多,可是為什麼不能和我在一起?不過幸好,我還能貪戀著短暫的幸福……」
何昀深唯獨沒有點贊這條,有一種可能是他也清楚。
不過第二種,這是許懷枝只給我一個人看的。
我同樣截圖保存,帶著玩味地感謝許懷枝給我送來的離婚素材。
4.
老宅打來電話,說何老爺子身體愈發不好。
「夫人若是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吧。」
何昀深和我在一起後,除了必要的家宴從不踏足。
我知道,他還記著當年的事。
他父親去世得早,何家的話語權都掌握在他爺爺手上。
不過何老爺子這幾年也放下了,對我也沒有當初那樣劍拔弩張。
我跟著管家去樓上書房,正看到何老爺子在寫什麼。
「夫人不知道,老爺子見到您送給他的字畫開心極了,非說要自己寫一個。」
我溫聲叫人,狀似無意地提到了當年的承諾。
「爺爺說,如果何昀深能夠安分守己,像剛在一起時一樣對我,就不同意我離婚。」
何老爺子的手頓了一下,放下了毛筆。
我接著說:「可是您看到了。」
「三年了,您也該放過我了。」
三年前的聖誕夜,是何昀深第一次沒有選擇我。
許懷枝強硬地擠進他的生活,不給他拒絕的理由。
何昀深剛開始會和我抱怨,為什麼會有這麼不知羞恥的人?
得知我和他結婚後,還能若無其事地插足我們的感情?
可漸漸的,他沒再說過這種話,甚至能將曾經獨屬於我的寬容。
「懷枝還是個小姑娘,你該讓讓她。」
「她一個人也很不容易,我不過是送她一份禮物而已,你有了這麼多,也不差這一個。」
何昀深將每年送到我手裡的禮物,第一次給了許懷枝。
在聖誕夜,他陪著許懷枝開車到海邊,度過兩人的夜晚。
而我在別墅從夜晚等到第二天的凌晨,他都沒有回來。
我獨自吃了屬於紀念日的蛋糕,拆開了送給何昀深的禮物。
第二天,我前往公司,準備往後的財產分割。
京市的人聽到了風聲,說宋知曉和何昀深感情破裂。
何家的股票跌了一跌,何老爺子才終於找到我。
當年他說,如果何昀深對我沒了感情,就同意我們離婚,還會單獨給我一筆錢。
「那小子以前跪在我面前求我答應你們的婚事,如果沒有我的同意就不起來。就連後面我對他用了家法都一聲不吭。」
何老爺子看著我,眼裡早就沒了當年的算計,只有懷念:
「我孫子認定的事情,還從來都沒有錯過。沒想到我臨終,還能犯下這樣的錯誤。」
我走到旁邊,將他攙扶坐下,語氣平靜:
「爺爺,感情的事情自有天意,強求不來。」
「我對他也已經沒有感情了,如果他想要沒有我的自由,離婚就是最好的選擇。」
自從我進門後,何老爺子沒少帶著我熟悉管理。
甚至還怒何昀深不爭,只曉得一天到晚往國外跑,美其名曰拓寬市場。
「知曉,我知道你早就想離開了,我也早該放下了。」
「那些東西,我知道你準備了三年。等明天的家宴,你就說吧,我不怪你。」
何老爺子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氣色卻紅潤了一些。
「我這把老骨頭啊,沒辦法管你們小輩的感情,就隨你們去吧。」
他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等我出了書房,卻見門口等著的居然是何昀深。
他近乎無奈地看著我,眼底還留著熬夜後的青黑,像是剛剛處理完事情就趕了回來。
不過我一想到許懷枝,便沒什麼情緒了。
我想繞過他,卻在經過他身邊時被牽住了手。
「曉曉,你至於跑到爺爺這裡告狀嗎?既然你想讓我陪你,告訴我就是了。」
何昀深聲音低沉,像是在和一個不聽話的小孩說話:
「公司很看重懷枝,所以我才去接了她,我們什麼事情都沒有。」
如果是三年前,我最愛何昀深時他說出的話,恐怕我會相信。
可我沒有蠢到這三年都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視而不見。
我掙脫開他的手,轉身就笑了:
「那你說,為什麼昨天會帶她回你的別墅?」
5.
本是一句假意的試探,可看著何昀深默不作聲的表情,我卻突然累了。
他的表情都在說明,我剛剛說的是真的。
何昀深處了這麼多的女友,我卻從未看見他把她們帶回家。
我知道,他認為家是自己的私人領地,所以從來不會帶回去。
可現在的許懷枝,是例外。
明明人還是十年前的人,為什麼卻能像換了個人一樣。
人們說,只需要七年身體里的細胞就會重新替換,所以才有七年之癢。
這樣想來,何昀深早就不是我記憶中的人了。
被戳中了心,何昀深有些惱羞成怒:
「曉曉,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她只是暫時回國,還沒有地方住……」
我仿佛要被氣笑了,將包狠狠砸在他身上:
「你和她要怎麼樣我不管。既然如此,那我們離婚好了。」
如果何昀深現在能同意,我倒是無所謂。
我只是希望他以後永遠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可提到了離婚,他卻像是刺蝟炸了毛,突然厲聲打斷我:
「不可能曉曉,離婚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我對這話沒什麼感覺,只當是他神經錯亂,不捨得我何太太帶來的好名聲而已。
何老爺子還在裡面休息,所以我抬腳轉身離開,沒猶豫就出了門。
何昀深也跟了出來,像是怕我去什麼他不知道的地方,也鑽進了我車裡。
我不出聲,他也不動,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曉曉,今天我一直陪你好不好?別和我生氣。」
以前我生氣,何昀深總是要纏在我身邊哄我。
可我今天,甚至以後我都不會讓他再影響我的生活,何談生氣呢?
我皺眉,卻到底是什麼都沒說。
我又重新聯繫了當年的律師,讓他重新給我擬寫一份離婚協議書。
既然何老爺子鬆口,那就趁早讓這件事情結束吧。
可一旁的何昀深卻坐不住了。
一路上他都皺著眉,還拿著手機看了幾次,回著誰的消息。
我還在想,既然許懷枝已經回國了,還能由著何昀深和我在一起?
像是應了我的猜想,電話鈴聲立刻響起,還是何昀深設置的專屬鈴聲。
「阿深,我受傷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壓抑的哭聲。
許懷枝哽咽著,何昀深立刻抬高聲音叫了停:
「去最近的醫院。」
我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沒打算漏過這場好戲。
「懷枝,你別哭,我馬上就過去找你。」
過了好一會兒才安慰好的何昀深深吸一口氣,轉而面向我:
「宋知曉,我已經答應了你何太太的位置不會動搖,你為什麼還要對許懷枝下手?」
聽到這話,我險些被氣笑,只覺得何昀深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
甚至,還讓我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許懷枝說什麼,你信什麼?」
我慢吞吞地問道,沒想到他仍不死心,繼續開口:
「如果不是你沒同意她的申請,懷枝怎麼可能會在公司門口出事?」
「待會兒到了醫院,你要好好地給她道歉。」
看來不是不在乎何昀深的行蹤,是還沒到時間啊。
難怪許懷枝這麼沉得住氣。
我懶得理何昀深,轉頭看向窗外。
過往景色匆匆而過。
我卻突然質疑,何昀深真的有心嗎?
6.
和何昀深在一起十年之久,最基本的信任也該存在吧。
也斷不可能沒經過調查,就會第一個指認是我。
還是因為受傷的人是她,所以才亂了分寸?
這場婚姻,突然格外可笑。
到了病房門口,何昀深先我一步走了進去。
下一秒,許懷枝便再也控制不住撲到了他懷裡。
「阿深,我好想你……」
話還沒說完,許懷枝才看清了站在門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