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京瀾的小女朋友?」
我垂下頭不敢接話,更不敢接這名分。
沈薇棠看了眼臉色發青的周京瀾,回頭沖我揚起笑容。
我直接看愣了,她笑起來真和小說里的白月光一樣。
那麼明媚陽光,傾國傾城。
她從手腕摘下手鍊遞給我:「這個送給你,就當是見面禮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周京瀾。
他瞪著沈薇棠,用力把我拽到他身邊。
聲音帶著怒意:「我養的女人,需要你來送見面禮?」
說完,他把我帶走了,留下身後一群人面面相覷。
我跌跌撞撞上了車,還沒坐好就被他拽進懷裡。
他的吻又凶又急,像是在發泄。
我不敢喊痛,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直到唇間傳來一股腥甜,周京瀾忽然停下了。
看著我嘴角的血,他猛地別過頭去。
嗓音低沉:「手鍊摘了。」
我乖順地解下手鍊,遞過去輕聲說:「我沒想要,麻煩您還給沈小姐吧。」
不知為何,周京瀾臉色更難看了。
他鬆開我的手,轉身點了一支煙。
我喉嚨受不了煙味,正要下車。
他忽然掐了扔出窗外,驟然攥回我手腕。
「我們結束吧。」
「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去處,保證你以後衣食無憂。」
我平靜地應了聲好。
……
隔了一天,我接到周京瀾的電話。
他讓我搬去秘書安排的大平層。
我禮貌謝絕他的好意。
「你拒絕我?」
周京瀾漫不經心地笑了:「你知道那兩個女人求著我安排嗎?」
我咬著嘴唇說:「我和她們不一樣。」
他像聽到了有趣的笑話,笑了又笑。
「嗯,行。」
還沒等我反應,周京瀾就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轉身去整理行李。
英國多雨,我最討厭雨。
我想我會適應得很慢。
我以為和周京瀾的緣分就此結束。
可命運似乎總愛跟我開玩笑。
6
那天早上開始下暴雨,我在會所最後一天當值。
周京瀾的兄弟謝忱神色匆匆地找來:「夏沫,你快去醫院,周京瀾出車禍了!」
我聞言心裡猛地一緊,抓起一把傘就衝進了雨里。
一路狂奔到醫院,渾身濕透了。
可我顧不得狼狽,找到了病房。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卻愣住了。
病房裡,周京瀾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細心地削著皮。
而床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沈薇棠。
她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極了。
但看到我進來,她高傲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和挑釁。
我瞬間明白謝忱誆騙我來這裡的目的。
周京瀾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是我,眉頭蹙起。
「你怎麼來了?」
是啊,我怎麼來了?
我輕輕扯起嘴角,苦澀地笑了一下。
「我來檢查身體。」
周京瀾站起來,眼神警惕地在我肚子上掃了一眼:「你懷孕了?」
我被問愣了,連忙搖頭。
隨口編了句:
「沒有,我只是來做個常規檢查。」
他明顯不信:「檢查身體去普通醫院就行,為什麼來這裡?」
我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告訴他我是因為聽到你出車禍,心急如焚才趕來的嗎?
他聽了會開心嗎?
估計會笑吧,笑我傻透了。
我冷靜下來開始發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周京瀾盯著我,忽然伸手替我擦去額頭的雨水。
下一秒,沈薇棠從床上衝下來打了他一巴掌。
「周京瀾,你混蛋!」
輸液架被她撞倒,即將砸過來的時候。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護周京瀾,卻被他猛地推開。
我踉蹌地跌坐在地上,膝蓋傳來鑽心的痛。
他抱住情緒激動的沈薇棠,厲聲吼道:「趕緊出去,叫醫生進來!」
門外的謝忱適時闖進來,連拉帶拽地將我帶出了病房。
樓道里。
謝忱看我狼狽的樣子,面色閃過一絲不忍。
他遞給我一張手帕。
「不是故意騙你的,要怪就怪沈大小姐氣性太大了,知道京瀾養了三個金絲雀受不了,非要教訓一下。」
「前面兩個都被趕走了,所以就剩下你……」
「誰知道你這麼老實,騙你一下就上當了。」

我瞬間紅了眼眶,濕噠噠的手帕甩到他的身上。
「老實人就能被你們耍著玩嗎?」
謝忱被我嚇到,眼睛瞪得很大。
看著他錯愕的表情,我馬上又後悔了。
我不該對能像踩死一隻螞蟻的人動怒。
我正要道歉,謝忱忽然笑了。
「女人就得有點個性,別軟綿綿的任人拿捏,我聽說你不要房子也不要錢?」
他嘆了口氣,眼裡多了幾分憐憫。
「你傻啊,當金絲雀圖錢就行了,難道你想圖人?」
是啊,我為什麼不只圖錢呢?
是我活該,管不住自己的心愛上了他。
7
一年前,外婆癌症復發了。
我求周京瀾讓我回去照顧外婆。
他讓我回去了,還給了我一張卡,裡面有 500 萬。
我沒日沒夜地泡在醫院裡,人瘦了大半。
周京瀾來看我時,一向情緒不會外露的他竟然驀地紅了眼眶。
晚上,他趁我睡覺時抱著我上了飛機,帶回了北京。
飛機落地那一秒,我收到外婆墜樓的簡訊。
她沒給我留下一句話,就那樣離開了我。
葬禮上,我一次次地驚厥,身體軟得像一灘泥,根本無法完成跪拜。
是周京瀾默默地站在我身邊,替我完成了所有跪拜的動作。
結束後,我被送進了醫院治療。
整個人渾渾噩噩,仿佛靈魂跟著外婆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開始把外婆的死怪罪在周京瀾身上。
「要不是你帶走我,外婆就不會跳樓!」
我發瘋似的打他、咬他。
說我恨他,為什麼死的是外婆,不是他。
我甚至想要割腕,卻在爭奪時無意中傷到了他的手腕。
他朋友從北京趕來紛紛勸他趕緊扔了我。
「京瀾,養著玩玩就得了,還要為她負責到底嗎?」
「我看她就是故意裝瘋的,農村裡跑出來的丫頭野心大得很,你別被她騙了。」
洪水猛獸般的偏見落在我身上,壓得我透不過氣。
他卻自始至終都沒放棄我。
在無數個黑夜裡。
我被他溫柔地攬進懷裡,聽著他蹩腳地學著外婆的口音和我說話。
「囡囡乖,外婆今天給你講的故事是灰姑娘……」
那天他沒講完故事,坐著就睡著了。
我知道他太累了,眼下淡淡的烏青。
於是給他蓋好被子,輕輕吻了下他的眼皮。
然後走向陽台,爬了上去。
8
我沒死成。
周京瀾提前在樓底鋪了兩層安全氣囊。
他說只要他活一天,就不會讓我死。
我見過在他手裡生不如死的場景。
於是我果斷放棄,另闢蹊徑,改花他的錢。
他之前給我用在外婆治療的卡里還有 460 多萬。
我開始狂買東西,數不盡的奢侈品、護膚品往身上堆。
老話說錢養人,果然不錯。
三個月後,我就康復出院了。
他收拾行李時,我無意中發現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很多傷疤。
我心疼地落下眼淚,罵他為什麼這麼做。
他卻淡淡一笑:「這是治好你的勳章。」
病好後,我跟周京瀾回了北京。
他沒有帶我回他的獨棟別墅,而是回了周家老宅。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父母,不正式,甚至沒準備禮物。
可當他讓秘書從後備箱拿出那些東西後,我才知道他為我想好了。
周京瀾父母沒有想像中的高高在上,意外地隨和。
周母還送了我禮物,一顆漂亮的紅寶石。
周京瀾告訴我,這顆紅寶石價值千萬。
我頓時嚇得不敢收。
他卻見慣了一樣,隨手放進了我的包里。
第二天離開前,我還是將這份貴重的禮物放回了枕頭下。
周京瀾發現後要遣人送過來,我當時好像說了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記不起來了。
那時候他聽完就沉默了,也沒再堅持讓我接受紅寶石。
只是,流水一樣的貴重禮物往我的小房子裡送。
房子是我花了「一元」從周京瀾手裡賭來的。
去年 2 月,他為了公司併購忙得焦頭爛額。
我在他的別墅住了一周都沒見到他。
只好站在攝像頭前,和他隔空對話。
打了一個賭,今天會不會下雪。
他賭不會,一套房子。
我賭會,一元硬幣。
最後我贏了。
房子也變成了我們的約會小窩。
衣帽間裡擺滿當季新款。
珠寶櫃里躺著我不認識的牌子的首飾。
落地窗外能看見整片人工湖,傍晚的落日比海邊還美。
然而樹大招風。
周京瀾這番極盡寵愛的手段讓另外兩個金絲雀林蕭和孟慧開始心生妒忌,明里暗裡地算計傷害我。
我和林蕭見了不過三次面,她就嫉妒地在我的飯里放了傷害子宮的藥。
周京瀾帶我看遍了醫生,都是一個結果——以後可能不能懷孕了。
結果林蕭被送進了監獄,數罪併罰,判了 16 年。
孟慧倒是沒有重蹈覆轍,卻也因為頻繁吃醋而被打發走了。
她被趕出會所那天瘋狂給我發信息,罵我心思不純,罵我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