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75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所以我總是控制不住懷念——」

梁若頤搖頭:「但我不想懷念。」

「我懷念起來的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爽約。」

「是你在同事面前矢口否認我們的關係。」

「是在我受傷的時候,不肯給我一個眼神甚至一句關懷。」

「是你調任國外常駐兩年,卻沒想過事先詢問我的意見。」

「是一直被忽略的感受和情感需求,是我逐漸卑微不斷內耗的過程。」

「你很優秀,你專注事業,慷慨多金,也很專一。」

「只是,做你的妻子會很痛苦。」

「你知道嗎?」她看著他,眼底淡漠,「我梁若頤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這一生順風順水,沒吃過一點苦。受到過最多的委屈,全部都是你給的。」

月光映著謝北康蒼白的臉,男人身姿頹唐,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

她太平靜了,這種平靜,比恨更讓他心驚。

這意味著,他連讓她恨的資格都沒有了。

恐慌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如果不做點什麼,他們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了。

謝北康攥緊她的手,誠懇道歉:

「對不起,若頤。」

「我知道,我欠你許多許多對不起。」

他緊緊地抱住她,兩人額頭相抵,親密得像是不曾有過齟齬。

「若頤,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我彌補你好不好?我想彌補你。」

既然丈夫做不成了,既然名正言順的路他走不通了……

他抬起眼,聲音啞得像含了沙礫,拋棄了所有的自尊與底線: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接受……」

「我不介意他,我也不奢求名分,甚至不需要你愛我。」

「只要你,偶爾和我見一面,這樣也不行嗎?」

梁若頤推開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謝北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耳邊的嗡鳴散去,謝北康才後知後覺地聽清了自己。

不介意他,不求名分,只做情人。

是啊,他在說什麼啊。

這哪裡還是那個矜貴端肅、一向體面的謝家掌權人?

分明是個搖尾乞憐、毫無底線的可憐蟲。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燒紅了耳根。

意識到失態,他抬手抹了把濕漉漉的臉,又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

靠在門框上,頹然地垂下頭。

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此刻皺皺巴巴的,顯出幾分從未有過的狼狽。

良久,他直起身。

平靜轉身,出門。

31

走過走廊陰暗的拐角,謝北康撞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譚序南倚在牆邊,指尖轉著車鑰匙,姿態閒適,不知道在那裡聽了多久的牆角。

當他開口時,謝北康確信他聽到了。

「前夫哥,你還真是我的貴人。」

謝北康腳步一頓,眼神空洞地看向他。

譚序南站直了身子,話裡帶著幾分譏誚:

「謝謝你剛剛,讓我徹底明確了若頤的心意。」

「還有,主動給想上位的人製造機會,這種事,也只有你會做。」

「你可以把話說明白。」

「意思是,謝謝謝總的一臂之力。」

譚序南從陰影里走出,看向面色慘白的謝北康。

他今晚心情顯然極好,眼角眉梢都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卻字字誅心。

「原本,我是做好了三個人長期拉鋸戰的準備的。」

「畢竟若頤慢熱,按照原計劃,我們領證至少還要再等幾個月。」

謝北康僵住,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譚序南慢條斯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辜和狡黠:

「但那天,她收到了你的邀請。」

譚序南看著他,眼角眉梢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字字誅心:

「她說她答應了你要去藝術中心見面,但我託人查了下,見面其實是你要給她辦復刻展。」

「那一刻,我承認,我心裡很不舒服,我向若頤表達了我的……委屈。」

他笑了笑,伸手虛虛攬了一下謝北康的肩:

「替你在宴會背鍋,負荊請罪那天,我受了委屈。」

「知道你要為她重辦畫展,我又受了委屈。」

「謝總你也了解若頤,她那麼善良,哪能捨得我一直受委屈呢?」

「所以,我跟若頤鬧了一場。」

當然,他省略了自己是如何在深夜抱著她紅了眼眶,又是如何用最卑微的語氣求一個名分的過程。

「我說,既然要去赴前夫的約,那不如先給我一個名分,讓我安心。」

「她心軟,為了哄我,這才答應當天就去領證。」

譚序南看著謝北康灰敗如土的臉色。

「所以我說,多虧了謝總的那條邀約簡訊。」

「謝總這場畫展辦得太值了。」他一邊說一邊拍手。

「謝謝啊。」

就在他抬手的間隙,謝北康看清了他另一隻手裡提著的便利店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裡,幾個五彩斑斕的小方盒堆疊在一起。

上面印著的字樣刺眼而曖昧。

謝北康踉蹌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牆上。

原來如此。

原來是他。

是他親手把刀遞到了譚序南手裡,幫著對方斬斷了自己最後的可能。

他精心籌備的挽回,卻成了他們結婚的賀禮。

謝北康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穩住聲線:

「你們結婚,譚家同意嗎?」

「這個不需要你來提醒,我不但說服了我爸,我連婚前協議都沒簽,以後譚家的財產,有我多少就是有她多少。」

譚序南挑眉,反問一句:

「你做得到嗎,謝北康。」

就在這時,譚序南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螢幕亮起,顯示著備註:【老婆】。

緊接著,不遠處的房門再次打開。

梁若頤探出身子,走廊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柔和。

譚序南下意識側身,用寬闊的背影結結實實地擋住了身後的謝北康。

「譚序南,你在幹嘛呀?還不回來?」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

譚序南沒回頭,也不再看謝北康一眼,加快腳步迎了上去,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雀躍的黏人調子:

「誒,來了!」

「老婆快進去,外面冷,別吹著風。」

謝北康站在走廊陰暗的死角,像個見不得光的窺視者。

直至兩人相攜的背影融入夜色,對話的聲音還在隱隱傳入耳朵。

「你怎麼回事兒呀?這麼久才回來!」

「樓下的便利店種類不全。」

男人揚起聲音,帶著幾分不知羞恥的坦蕩,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我跑了兩條街,想多買幾種……這不是想好好試試嘛。」

「怎麼啦?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聽到這句話的梁若頤,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那是只有在極度親密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的羞怯。

「亂講,我才沒有想你!」

她伸手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隨即被男人笑著攬腰帶進屋內。

「砰。」

門徹底關上。

那一聲,像是大幕落下。

隔絕了走廊里絕望窺視的目光,也隔絕了過往五年多時間的所有糾葛。

玄關的感應燈暖黃。

譚序南背靠著門板,垂眸看著懷裡人臉頰那抹尚未褪去的紅暈。

心中那點因在門外與謝北康對峙而生的戾氣,頃刻間煙消雲散,化作了漫無邊際的柔軟與滾燙的慾念。

他隨手將那袋五彩斑斕的盒子扔在地毯上,而後捧起她的臉,指腹摩挲過滾燙的肌膚。

剛才在門外,他有三分是演給謝北康看的故意。

可此刻,看著她這副鮮活、羞怯、卻又沒有絲毫退縮的模樣,那三分故意便化作了十分的動情。

不需要再問她想不想了。

不需要再問她愛不愛了。

也不需要再向誰證明輸贏了。

有些人大概永遠不懂。

懷中人此刻的羞怯,便是對他這個丈夫身份,最頂級的加冕。

畢竟——

這世間的真話本就不多。

一個女子的臉紅,便勝過一大段對白。

番外

01(蓄謀已久)

結婚之後,梁若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好像上當了。

SIA 首席經紀人,不過是譚序南名片上最不起眼的一個 Title。

真實的譚序南,和謝北康一樣,掌管著龐大的家族產業,忙得腳不沾地,滿世界飛。

每每兩人膩乎乎地在機場分別,看著那個西裝革履走進貴賓通道的背影,梁若頤就會憤憤地發消息:

「詐騙!這是婚前詐騙!說好的藝術品掮客呢?」

合著當初人家是休假專程來找她的。

以前翹了多少班,現在就要如數補上。

但不一樣的是。

謝北康忙起來像人間蒸發。

而譚序南忙起來……像個粘人的大型犬。

去歐洲談併購案的間隙,他會蹲在路邊,拍一隻長得潦草的小貓發給她:

【老婆,這隻奶牛貓像不像個客服。】

應酬喝多了酒,會躲在洗手間裡給她打視頻電話。

臉頰紅紅的,領帶歪在一邊,對著螢幕哼哼唧唧地撒嬌:

【老婆,頭疼,想回家,想抱你。】

她收到的禮物,再也不是冷冰冰的奢侈品。

而是他用盡了心思,滿世界搜羅來的稀罕物件。

比如這次去非洲考察礦業。

譚序南風塵僕僕地回來,像獻寶一樣,神神秘秘地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罐研磨得極細的粉末。

在自然光下是深邃的藍,轉個角度,又泛著神秘的紫。

得知這東西是產自吉力馬札羅山腳下的坦桑石,是一種有著強烈三色性的稀有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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