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我買了一張單程機票,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給自己起了一個新名字,林笙,寓意絕處逢生。
我在一個溫暖的南方海濱小城住了下來,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日子平淡而安寧。
直到一年後,我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沓厚厚的信,和一個小小的毛絨玩具。信是從監獄寄來的,寫信人叫張蘭。
張蘭,是顧航在外面養的一個情人,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今年已經三歲了。
她在信里苦苦哀求我,說她走投無路,只求我能看在孩子是無辜的份上,看在孩子是顧家唯一血脈的份上,幫幫他們母子。
顧家唯一的血脈……
我看著這幾個字,突然笑了起來。
周琴,顧建國,顧航,他們最看重的,不就是所謂的傳宗接代,家族延續嗎?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里成型。
我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張蘭和那個孩子。
我給了張蘭一筆足夠她們母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我對她只有一個要求。
「帶著孩子,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給孩子改姓,讓他姓林,永遠不要告訴他,他的親生父親是誰,更不要讓他和顧家有任何聯繫。」
她最終選擇了前者。
我親自帶著他們辦理了所有手續,看著戶口本上, 「顧子軒」三個字被改成了「林子軒」。
我拍下了那本嶄新的戶口本, 連同林子軒在新幼兒園裡快樂玩耍的照片, 一起寄給了正在監獄裡「改造」的顧建國、周琴和顧航。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 他們顧家, 是怎麼在我手裡, 斷子絕孫的。
10
又過了兩年, 我的花店生意越來越好, 我還開了一家小小的民宿。
這天,我接到了監獄方面打來的電話。
電話里, 監獄管理人員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通知我, 我的母親周琴, 因乳腺癌晚期, 已經時日無多,她唯一的遺願, 是想在死前見我一面。
他還說,我的父親顧建國, 在獄中精神失常, 已經完全痴呆了。而我的哥哥顧航, 因為試圖越獄被加重刑罰,又在獄中鬥毆被人打斷了雙腿,現在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她想見你。」電話那頭的人最後說。
我握著電話, 沉默了很久。
那把高高舉起的菜刀,那碗淬了毒的安神湯,那怨毒的詛咒……一幕幕在腦海閃過。我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絲早已被我埋葬的情緒, 像幽靈一樣試圖鑽出地面,但很快就被我更用力地踩了回去。
「不好意思, 」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想你們打錯了,我姓林, 是個孤兒,沒有家⼈。」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走到⺠宿的露台上,午後的陽光溫暖地灑在⾝上。
遠處, 是蔚藍的⼤海和⾦⾊的沙灘,海鷗在⾃由地⻜翔。
⼿機響了,是林⼦軒的媽媽張蘭打來的視頻電話。
螢幕里, 五歲的⼩子軒穿著一⾝帥氣的⼩西裝,正在參加幼⼉園的畢業典禮,他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吐字清晰,⾃信⼤⽅。
「笙笙阿姨!你看我!」他興奮地衝著鏡頭揮手, 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
「我們家子軒真棒!」我笑著回應他。
掛了視頻, 我靠在躺椅上, 閉上了眼睛。
我毀掉了他們最珍視的「根」,卻⼜親手澆灌出了⼀個更好的未來。
⼀個與他們顧家那腐爛的⾎脈,再⽆任何關係的, 嶄新的未來。
這或許,才是最徹底的報復。
也是我對自己最好的救贖。
我的生命,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