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過了一個周末,回到學校的時候我就聽說我被人包養了。
06
來給我透露消息的同學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遞給我,謹慎地打量著四周。
她把臉捂得嚴嚴實實:「你小心點吧,他們倆人緣那麼好,還拿出了照片當證據到處傳播,現在怕是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你被包養了。」
我問她:「你就信我不是被包養的?」
「靠!」她小粉拳一握,「你開學那天穿的一身衣服就比安心悅的十身還值錢,他們眼瞎,我可不瞎。」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但目光在看到她手機上那張所謂的我被包養的照片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照片拍的是司機大叔伸手給我護住車門頂框以防我被撞到。
該說不說,照片里的我還是挺美的,照片也挺有氛圍感的。
只是現在的造謠都這麼簡單了嗎?
只要我跟一個男性出現在同一張照片里,我又正好有點錢,就證明我被這異性包養了?
這是哪裡得來的道理啊?
我簡直無語至極。
我想這麼明顯的道理大家應該都知道,誰知道謠言卻越傳越不像話,愈演愈烈了。
連輔導員都把我叫了過去,苦口婆心地勸說我:「你年紀還小,要走正道。」
「有些錢來得快,但是這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好好找個年齡相當的男朋友一起拼搏,比什麼都強……」
看著面前一臉嚴肅、自以為是良師益友的輔導員,我幾乎是被氣笑的:
「老師,我因為你是我的輔導員所以對你保持尊重,但也請你保持對我的尊重。」
「未經調查就不要輕易發言的道理,我想老師應該明白吧?」
輔導員皺著眉頭:「證據都擺在那裡……」
「證據?」我冷笑,「你知道我們學校為什麼每座教學樓包括圖書館都立著許家良的人物小傳嗎?」
輔導員愣了一下:「是他捐錢建起來的教學樓跟圖書館。」
「對了。」我站起身,朝她笑得冰冷,「我姓許,許家良的那個許。」
「我許家現在還沒倒呢,我倒是想知道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包養得起我?」
輔導員滿臉驚詫。
入學的時候,為了不引人注目,我把我爸媽都填成了無業。
但這,就是他縱容別人造謠我,不僅不懲罰造謠的源頭,反而直接認定我就是走了歪路被包養的壞學生的理由嗎?
我並不打算留情:「老師,事情我都會反饋給我爸媽,由他們跟學校溝通。我就先走了。」
輔導員在我背後著急地喊我,我充耳不聞,直接離開了。
他這種人配當什麼輔導員啊?
但我可沒心情收拾他,還是交給我爸媽吧。
走出門,正遇到陸嘉浩跟安心悅這一對渣男賤女把一群同學聚在一起,說得頭頭是道:
「怎麼不是被包養的?我跟她談戀愛談了一年,她一件奢侈品都沒買過,陪我吃飯都吃地攤,現在突然就有錢了,沒有鬼才怪!」
「就是!她要真有錢怎麼還會來住學校宿舍,住了一段時間才去外面住的,怕就是開學這段時間傍上大款了吧……」
「我可是見過她爸的,他爸連冰淇淋都捨不得買了吃,她還說她家沒那個條件,等以後有錢了再給她爸買冰淇淋……」
「天吶,這麼窮?真的假的?」
「怎麼不是真的了,之前她爸車都沒坐過,現在她卻突然又住別墅,又買得起奢侈品了,不是被包養了,還能是什麼……」
「我說她怎麼捨得跟我分手呢,原來是喜歡傍大款……」
周圍一圈吃瓜的同學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感嘆幾聲「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真不要臉」「我天哪,她家這麼窮難怪要傍大款」之類的話。
我默默聽著陸嘉浩跟安心悅的編排,原本氣到了極點的心情竟然漸漸平復了下來。
聽到眾人的感嘆,看到陸嘉浩跟安心悅得意的表情時,我拿起了手機,無波無瀾:
「喂,爸,我想在我們學校設個獎學金。」
「嗯,對,我要代表我們家出面。」
07
許氏要為這一屆的名列前茅的學子頒發獎學金的消息傳開了。
按照成績,我還有陸嘉浩、安心悅都一定會拿到獎學金。
但是關於我被包養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所以大家都在猜測我會不會是獎學金得主之一。
聽說這一筆獎金很是豐厚,陸嘉浩跟安心悅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整天耀武揚威。
同時還不忘到處傳播我被包養的消息。
過了半個月,終於到了全校開會頒發獎學金的時候了。
我爸太忙沒有出席,我媽作為許氏的代表來了。
她站在台上講完設立獎學金的初衷之後,就開始念獲得獎學金的學生的名單。
從頭到尾都沒有我的名字。
我旁邊的安心悅和陸嘉浩兩人逐漸從緊張變成了放鬆,甚至最後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微微一笑,估計某些人的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果不其然,我只是笑了一下,安心悅就立馬舉起了手:
「許夫人您好,我旁邊這位許明月同學似乎對獎學金有疑問,她問她為什麼名列前茅卻得不到獎學金。」
滿場譁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輔導員坐在我前面,坐立難安,一副要伸手攔住安心悅卻又攔得不及時的懊惱樣。
周圍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傳來:
「都被包養了,人品不行,人家許氏也是知道情況,所以才不給她獎學金的吧……」
「就是就是,獎學金至少要品學兼優,她只占個學。那樣的老男人她也是真下得去嘴。」
「就這還想要獎學金,臉皮真厚。」
「她真不怕丟人,還好意思問呢,要我,我就躲家裡不出門了。」

陸嘉浩在一旁搖頭: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沒想到她這麼物質,竟然為了錢走到這一步……」
「包養她的人比她爸還大啊……」
這些人的議論聲紛紛擾擾,我不為所動,微微笑著站起了身,朝我媽點了點頭。
我媽站在台上,聽到下面的議論聲時,笑容依舊維持得很完美。
她看著安心悅,優雅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這位同學叫安心悅是吧?」
「你或許是誤會了,獎學金的名額,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許明月同學。」
「因為……」
「因為許明月,就是這個獎學金的設立人。」
「她是我們許氏的繼承人,當然不能自己再去占掉別的真正需要獎學金的同學的名額了……」
「這一點,我想她也不會有異議。」
這幾句話一出,全場頓時炸開了鍋。
陸嘉浩跟安心悅滿臉震驚地看著我,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臉色極其難看。
其他人則:
「靠!」
「真的假的?」
「人家許夫人都說了,還能有假!」
「我去,人家許明月才是真的頂級白富美啊!」
人群嘈雜,八卦的聲音此起彼伏。
作為事件當事人的我站起身,環顧四周,大方得體地同所有人打了招呼。
整個禮堂的人臉上要麼是驚訝,要麼是羨慕,要麼是吃到瓜的興奮。
只有臉色黑得像鍋底的陸嘉浩和安心悅除外。
但群眾才不管他們兩個怎麼想,他們更多的是抱著一種吃瓜的心態,戳著陸嘉浩的肺管子問他:
「你不是說許明月家沒錢嗎?你不是說她爸沒坐過車,冰淇淋都吃不起嗎?」
「人家可是許氏的唯一繼承人,她的財產數都數不清,還需要人包養?」
「你們不會是嫉妒她故意造謠的吧?」
還有同學馬上湊到我身邊問我,陸嘉浩他們說的是什麼情況,我放大了聲音,笑著回:「什麼?我爸沒坐過車?有這回事嗎?」
「哦,我想起來了,我爸確實沒坐過那麼便宜的車來著……」
「什麼,我爸是個農民?」
「哦,他倒確實想當農民,但他也沒這個時間去當啊,只能在我家莊園裡面開了塊地自己種種菜玩玩。」
「包養?你們說的是我家司機大叔嗎?該說不說,那照片誰拍的,還挺好看。」
周圍人的一通八卦下來,陸嘉浩跟安心悅坐立難安,羞憤欲死,兩人的臉都紅中帶黑,黑成了醬缸的顏色。
大家看他們的眼神都跟看兩個找事的傻逼一樣。
我勾著嘴角,看著他們。
我從來沒主動找過他們麻煩,他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的事,造我的謠。
既然這樣,就別怪我報復回來。
最痛快的環節還沒到呢。
08
場下慢慢安靜下來之後,我媽請我上去為所有同學頒獎。
站著的一排等領獎的同學都一副吃瓜的表情,眼神在我身上來迴轉悠。
只有安心悅跟陸嘉浩兩個人低垂著頭,像是喪家之犬。
要不是為了傳說中那豐厚的獎學金,他們說不定早就跑走了。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我給他們準備的,是特殊的獎勵。
我十分得體地笑著,一一說著恭喜,把獎學金頒發了下去。
等到頒完其他人的獎,所有人都準備下台的時候,我突然叫住了陸嘉浩跟安心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