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威脅？我這是跟你說一下利害關係。」柳如煙大伯登時一臉心虛。
我搖了搖頭：「柳校長你不真誠，說這些的時候臉紅脖子粗的，明顯急了。
「我知道，你想為自家侄女爭取一下，但前提是能爭取才行。證據就在眼前，說那麼多有用嗎？」
幾名老師，包括主監考官在內，頓時臉色一變。
齊齊看向了柳如煙大伯，眼中俱是審視。
柳如煙大伯咽了口唾沫，乾笑著把我拉了出去。
臉上在笑，眼裡卻閃爍著逼人的寒光：「同學，這件事就沒得商量了嗎？」
我直視他的目光，毫不閃躲。
一個死過的人，什麼都不會再怕。
許是被我毫不退讓的氣勢震懾住，柳如煙大伯又變了個態度：「這樣，你等著，我這就把那個死丫頭喊過來給你道歉！」
5
他當著我的面把柳如煙喊了回來。
回來後的柳如煙依舊不服，鼻孔朝天地看著我。
「懦弱的東西，你還算是男子漢嗎？敢找我大伯？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我玩不死你個窮逼！」
我笑著看向她大伯：「這就是你把她喊回來的目的？」
柳如煙大伯眼睛一瞪，一巴掌扇在了柳如煙的臉上。
「小兔崽子，做錯了事還有理了，還不趕緊給這位……鄭樵同學道歉！」
柳如煙捂著臉，滿臉的驚愕：「大伯，你為什麼幫他！我給他道歉？他也配？！」
「我呸！你在考場上做的那些動作，說的那些話，忘了嗎！
「我告訴你，如果鄭樵追究你責任的話，你今天這科成績直接作廢！
「別的科目也會嚴查，只要有半點小動作，統統都是零分！」
柳如煙看著咆哮的大伯，眼睛越瞪越大。
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但其中仍寫滿了不服和憤恨。
「鄭樵你個窮酸，你陰我？！」
啪！
柳如煙又挨了一巴掌。
「還不知錯？我讓你道歉，否則你這輩子就完了！高考作弊這個黑歷史會跟隨你一生！」
柳如煙哭了。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嚇的。
執拗地朝她大伯大吼。
「我就不道歉，完蛋就完蛋，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這個死丫頭，我——」
她大伯舉手還要打，我實在沒啥心情再看了，轉身就走。
結果卻被他抓住肩膀。
「鄭樵同學，我們可以給你賠償，你說個數。」
「有錢了不起嗎？」
我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他著急了，猛拉著柳如煙擋在了我的面前。
撲通一聲，按著柳如煙就跪下了。
樣子跟上一世我給他們家下跪時，一樣狼狽。
「鄭樵同學，看在你們兩個是同桌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行嗎？」
柳如煙急切掙扎著想起來，肩膀和腦袋卻被死死按著，動彈不得。
「大伯你幹嘛呢，我不給他下跪，他不配！他家裡就是靠賣糖葫蘆活著的窮鬼，有媽生沒爹養，他不配我給他跪！」
6
柳如煙大伯一臉恨鐵不成鋼：「夠了，你這個死丫頭，利弊跟你說了，你還不懂！那我就再跟你說明白點！
「有高考作弊的黑歷史，以後隨便找哪個企業都不會要你，你想以後去工廠擰螺絲嗎！你什麼都做不了，好好活著都是個問題！你爹媽還指望著你養呢！」
柳如煙渾身一震，不掙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罵開竅了。
「就你這平常人的臉，想嫁入豪門啃老公也難，你說你不上大學你想幹啥？！
「還不趕緊給鄭同學道歉！」
柳如煙抬起頭看著我，眼中終於沒了那不可一世的傲氣。
但語氣里卻仍是明顯的不服氣。
「鄭樵，我不該這樣做，對不起，你別再搞我了！」
呵呵！
我俯視著她：「你的道歉，我不接受。這件事，我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柳如煙大伯臉上的諂媚登時一僵，眼中寒光一閃：「鄭同學，你這就過分了吧……」
柳如煙大聲質問我：「我又沒看到你答案，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就這麼想毀掉我的人生？！」
有什麼大不了？
她以為只是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
卻忘了高中那幾年她是怎麼侮辱我的。
糖葫蘆小子、窮三代、鄭孤兒，都是她給我起的外號。
越是人多的時候，越喜歡把我的家世和窮困生活拿出來宣揚。
好似在說我有多悲慘，她有多幸福。
我所受的白眼和嘲笑，厚厚的日記本都寫不完。
終於熬到了高考，成績出來後她又更改我的志願毀我的人生，還害我唯一的親人死亡。
世間輪迴，蒼天有眼讓我再活一次。
這輩子我的目的，就是要毀掉她！
像她當初毀掉我一樣！
「鄭樵，我說了對不起，你還想怎麼樣？我給你錢，很多錢！我家有錢，我賠你十萬行不行？！」
我冷笑。
「我想要的自己會爭取。包括這件事。
「走之前就跟你說了，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7
說完，我轉身就走。
找到考官再次強調了我要追究的決心，不顧柳如煙叔侄恨不得殺了我的眼神。
轉身出了考場。
坐上了去家裡的大巴車。
在車上，我便寫了舉報信，直接發給各個相關部門。
到了家，爺爺還在集市上沒回來。我早早地做好晚飯，把家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
縱使是我的高考大事，爺爺也沒敢歇一日。
他擔心將來我大學花銷不夠，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只為多賺很多人都看不上的那十塊八塊。
天黑得透透的，爺爺才推了自行車回來。
我忙迎上去幫他把固定著糖葫蘆垛的自行車擺好。
爺爺笑呵呵問我：「娃兒，怎麼樣，考得順利嗎？」
我謙虛了下：「挺順利的，我估計能考六百五以上。」
「六百多分？我的個乖乖，咱們鄭家祖墳冒青煙了！」
爺爺很開心。
我笑著跟他說：「爺爺，等我上了大學，就接你去大城市。」
「不去不去，大城市我不適應。只要你好好地就行，你有學問，得去大城市見見世面，過好日子。」
爺爺嘴上說著不適應，實際卻是怕給我丟人。
柳如煙給我起的外號，都傳到過爺爺的耳朵里。
爺爺甚至背著我找過老師和校長，懇求他們管管那些霸凌者。
只是我假裝不知道而已。
我拉著爺爺粗糙的手坐到飯桌前。
「爺爺，聽我的，你跟我一起去，我才能安心地讀書，將來讀研究生，讀博士。
「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不上學了。」
「好好好，爺爺去，爺爺聽你的。
「我的乖孫還能讀博士啊，那不跟古代狀元一樣！」
我故意誇張地表示：「差不多吧。」
我們爺倆相視而笑。
8
「請問鄭樵同學是哪家？哦，謝謝啊。」
門外忽然傳來了問路的聲音。
很快，柳如煙大伯、爸媽拿著一大堆禮品來了，後面還跟著個扭扭捏捏的柳如煙。
爺爺有些茫然地看向我。
因為被起羞辱性外號的問題，他是認識柳如煙的。
我直言不諱。
「爺爺，沒事，她高考想作弊抄我答案，我沒同意，把她舉報了。」
幾人一進院子，就開始噓寒問暖。
一會兒說我爺爺身體真硬朗。
一會兒說我爺爺做的糖葫蘆好吃，山楂質量嘎嘎好。
我呵呵，鬼知道她什麼時候吃過。
可以說，他們的態度，跟上一世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前面鋪墊得差不多了，對方開始步入正題。
還是老一套，想勸我撤銷舉報，放柳如煙一馬。
我也直接擺手送客：「把你們拿的東西拿回去吧，我們鄉下人吃不慣。
「至於舉報的事，我的決定不會改變。」
「小伙子，咱們再好好談談，沒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對吧。」她媽開口了。
我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不是天大的事？
當初我在局子裡知道爺爺被氣死的時候，殺了你們的心都有！
「是啊，就一點小事，而且我聽如煙說了，鄭樵同學學習成績一直很優秀，上 985 那都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這樣，成績出來後，我負責你的志願填報，幫你推薦一所好大學，行嗎？」
柳如煙大伯隨聲附和。
看著這一家醜陋的嘴臉，我是一點心情都沒有。
轉身回了屋子。
填報志願，我可不敢找居心叵測的人幫忙。
我不會找張雪峰嗎？
爺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一輩太善良了，經不住別人這樣夸自己的孩子。
很快他就回屋問我：「娃兒，如果沒影響的話，要不就算了吧？學生都不容易，都盼著高考出人頭地呢。」
我耐心地跟爺爺解釋：「爺爺，這件事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這裡頭有事兒，我不能妥協。」
他們一家人見我們回了屋，也追進了屋子。
開始做我爺爺的工作。
「老爺爺，孩子之間鬧了點小矛盾，本就沒什麼大事，要不您幫著勸勸？」
我爺爺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
爺爺很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
見我如此執著，也不會幫著說別的。
游啊游 • 27K次觀看
徐程瀅 • 153K次觀看
連飛靈 • 12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