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澈扶著阮沁,最後走進家門。
阮沁的肚子已經非常明顯,她穿著一條寬鬆的孕婦裙,臉上帶著羞怯又得意的笑。
她甚至主動跟我打招呼:「姐姐好。」
我媽的臉色很難看,我爸則是一言不發。
婆婆卻像是沒看見我父母的黑臉,熱情地拉過阮沁的手。
「哎喲,我的乖孫,快坐下,可別累著了。」
她把阮沁安排在主位,那本該是我的位置。
我笑了笑,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荀澈跟了進來。
「箏箏,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把最後一道菜盛出來,「今天我高興。」
他以為我說的是真心話。
飯菜上齊,所有人都入了座。
於是,就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局面。
我和我爸媽坐在一邊,荀澈、婆婆和阮沁坐在另一邊。
像是在談判。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婆婆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阮沁的肚子。
「我們家,要有後了。而且,還是個大胖小子!」
我媽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親家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箏箏肚子裡懷的,難道不是你的孫子?」
「那可不一樣。」婆婆撇撇嘴,「我找人看了,箏箏這胎像女孩。我們荀家幾代單傳,可不能斷了香火。」
「所以,你們就找人在外面生兒子?」我爸氣得發抖。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婆婆一點不覺得羞愧,「沁沁是阿澈的真愛,他們早就認識了。要不是聞箏當初用了點手段,現在坐在阿澈身邊的,就是沁沁。」
我聽著她顛倒黑白的話,差點笑出聲。
「媽,別說了。」荀澈假惺惺地出來打圓場。
他轉向我爸媽,一臉「誠懇」。
「爸,媽,是我對不起箏箏。但我跟沁沁是真心相愛的。我保證,以後會對箏箏好,絕對不會虧待她。」
「我既會是箏箏的丈夫,也會是沁沁的丈夫。兩個孩子,我都會當成親生的來疼。」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好像是在宣布一件多麼光榮的事情。
阮沁在一旁,感動得熱淚盈眶。
「姐姐,求你成全我們吧。我會把你當成親姐姐一樣尊敬的。」
10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的醜惡嘴臉,覺得時機到了。
「說完了?」
我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說得真好,我都快信了。接下來,給大家看點助興的節目。」
我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螢幕亮起。
首先出現的,是荀澈和阮沁在城西婦幼門口擁吻的照片。
然後,是他們在咖啡廳里,你儂我儂喂蛋糕的視頻。
接著,是月子會所的訂單截圖,荀澈為阮沁的頂級套餐,刷了三十萬。
荀澈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婆婆也愣住了。
「這......這是P的!指定是P的!」她尖叫起來。
「是嗎?」我笑了。
「那接下來這個,不知道是不是也能P出來。」
我按了下一個文件。
電視里,傳出了荀澈在陽台上打電話的錄音。
「心肝,你一哭我就心疼。」
「等我處理好這邊,我們的兒子,一定能名正言順地出生。」
......
錄音放完,整個客廳死一般地寂靜。
「還沒完呢。」
我繼續播放。
螢幕上,出現了那份代持股協議,那份婚前財產協議。
最後,定格在那張兩千萬的人壽保單上。
受益人「阮沁」三個字,被紅圈放得巨大。
「荀澈,」我轉身,看著已經面如死灰的男人,「你不是說不會虧待我嗎?」
「原來,你給我準備的,是兩千萬的死亡賠償金。」
「你!」荀澈指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婆婆已經癱軟在椅子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阮沁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捂著肚子尖叫。
「還沒完。」我走到儲藏間的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那串落滿灰的鑰匙。
我打開了那道暗門。
「爸,媽,歡迎參觀一下,我丈夫為我準備的,另一個『家』。」
我帶著我父母,走進了那道門。
身後,是我丈夫和他母親絕望的嘶吼。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我報了警。
荀澈和他母親因為涉嫌巨額財產轉移和騙保,被警方帶走調查。
那家由阮沁代持的公司,也被查封。
阮沁因為受了刺激,當晚就早產了。
孩子生下來,進了保溫箱。
而她,作為同謀,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我提出了離婚。
因為荀澈是過錯方,並且有婚內轉移財產的明確證據,法院將我們名下所有的共同財產,都判給了我。
包括我們住的這套房子,和隔壁那套,即將被查封拍賣的房子。
幾個月後,我的兒子出生了。
很健康,很可愛。
我給他取名,聞望。
希望的望。
我抱著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
手機響了,是我的律師。
「聞女士,荀澈和他母親的案子,今天一審判決下來了。」
「數罪併罰,荀澈被判了十五年,他母親十二年。」
「阮沁因為有重大立功表現,並且在哺乳期,判了三年,緩刑四年。」
「好的,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心情平靜。
這都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我低頭,親了親兒子柔軟的臉頰。
「寶寶,你看,天晴了。」
是啊,天晴了。
我的人生,也終於雨過天晴。
(本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