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只想為自己討個公道,讓背叛我的人付出代價。
可現在,我發現自己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個漩渦的中心,是我愛了五年,即將為他生下孩子的丈夫。
和他那看似和藹可親的家人。
他們到底背著我,做了多少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7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婚房,是複式結構。
樓上樓下,兩層。
而城西那套房子,1101,也是複式。
當初買房的時候,荀澈和婆婆都極力推薦我買複式,說以後有了孩子,空間大,住得舒服。
我當時還很感動,覺得他們為我考慮得周到。
現在想來,只覺得毛骨悚然。
為什麼他們對複式,有這麼深的執念?
這兩套複式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現。
我衝到書房,找出我們家房子的原始戶型圖。
然後,又從物業APP里,下載了1101的戶型圖。
我把兩張圖紙,並排放在桌上。
結構,一模一樣。
就像是......複製粘貼。
我盯著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兩張圖上,同一個位置,都標註著一個詞:
儲藏間。
我們家的儲藏間,在二樓樓梯的拐角。
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我很少進去。
我找到鑰匙,打開了儲藏間的門。
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打開燈,裡面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
我開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舊家電,打包好的舊衣服,還有一些荀澈大學時的書。
搬了將近一個小時,儲藏間終於空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我記憶中的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難道是我想多了?
我不甘心,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牆壁。
我敲敲這裡,敲敲那裡。
聲音都是實心的。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的手碰到了牆角的一塊踢腳線。
那塊踢腳線,似乎有些鬆動。
我用力一掰,它竟然被我掰了下來。
踢腳線後面,不是牆壁。
是一個小小的,方形的金屬蓋子。
上面有一個鑰匙孔。
我的心狂跳起來。
鑰匙。
哪裡有鑰匙?
我把家裡所有的鑰匙都找了出來,一個個地試。
都不對。
我頹然地坐在地上,難道線索就這麼斷了?
我盯著那個鑰匙孔,腦子裡飛速旋轉。
荀澈會把這麼重要的鑰匙放在哪裡?
一個最安全,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衝到玄關,拿起掛在牆上的一串鑰匙。
這是我們剛搬進來時,開發商交房時給的一大串鑰匙。

裡面有大門鑰匙,單元門鑰匙,信箱鑰匙......還有很多我根本不知道是開哪裡門的鑰匙。
我們平時只用其中兩三把,剩下的一直掛在那裡,落滿了灰。
我拿起那串鑰匙,回到儲藏間。
一把一把地試。
試到第五把的時候,「咔噠」一聲,鎖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了金屬蓋子。
裡面不是我想像中的暗格或者保險箱。
而是一個按鈕。
紅色的,緊急按鈕一樣的按鈕。
這是什麼?
我猶豫著,要不要按下去。
如果按下去了,會發生什麼?
荀澈會不會立刻知道?
我的好奇心最終戰勝了恐懼。
我用力按下了那個按鈕。
等了半分鐘,一切如常。
我失望地準備把蓋子合上。
就在這時,我正對著的那面牆壁,發出了輕微的「嗡嗡」聲。
然後,在我的注視下,那面牆,竟然緩緩地......向一側滑開了。
牆後面,不是另一面牆。
而是一個全新的,我從未見過的空間。
那是一個裝修精緻的客廳。
北歐風格,和我家的現代簡約完全不同。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荀澈穿著白色的西裝,幸福地擁著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
那個女人,是阮沁。
他們身後的背景,是浪漫的愛琴海。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
8
這個空間,和我家樓上的布局一模一樣。
客廳,臥室,嬰兒房......
只是,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另一個女人的氣息。
梳妝檯上,是她用了一半的護膚品。
衣帽間裡,掛滿了她的衣服,和荀澈的衣服並排放在一起。
嬰兒房裡,擺著一張漂亮的嬰兒床,床頭掛著風鈴,牆上貼著可愛的卡通貼紙。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我,這裡,才是荀澈和阮沁真正的家。
而我,聞箏,我住了兩年的婚房,不過是他們用來掩人耳目的一個外殼。
一個華麗的,可悲的牢籠。
我走到了兩套房子相連的那面牆邊。
原來,這不是兩套獨立的房子。
這是一個被打通的,巨大的空間。
荀澈和婆婆當初之所以堅持買相鄰的兩套複式,就是為了今天。
他們打通了牆壁,裝上了這道隱形門。
荀澈可以在兩個「家」之間,自由穿梭。
白天,他是我溫柔體貼的丈夫。
晚上,他穿過這道牆,就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愛人。
一堵牆,兩個家。
我在這邊安睡,他在那邊和另一個女人抵死纏綿。
這個比出軌本身更讓我噁心。
我扶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淚,終於決堤。
我沒有哭太久。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擦乾臉,重新站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那個被蒙蔽的聞箏。
我是來復仇的。
我開始在這個「新家」里,仔細地搜尋。
我要找到所有能將他們釘死的證據。
在書房的抽屜里,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荀澈和阮沁簽訂的各種協議。
《婚前財產協議》,協議規定,無論兩人將來是否結婚,荀澈名下所有資產,阮沁都享有一半。
《代持股協議》,我婆婆公司的股份,由阮沁代持,所有收益歸荀澈母子所有。
還有一份,讓我最為震驚的。
是一份《人壽保險》。
投保人是荀澈。
被保險人是我,聞箏。
受益人,是阮沁。
保額,兩千萬。
保險的生效日期,是我懷孕滿三個月的那一天。
我看著『受益人:阮沁』那三個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衝到衛生間乾嘔起來。
不是孕吐,是噁心。
是想把這五年喂了狗的青春,連同這個男人在我生命里留下的所有痕跡,全都吐出來。
他不止是出軌,不止是轉移資產。
他還想讓我死。
只要我因為懷孕或者生產出了任何意外,這兩千萬,就會順理成章地落入阮沁的口袋。
而他們,就可以拿著這筆沾著我鮮血的錢,和他們的孩子,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好狠的心。
我把所有文件都拍了照,然後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我不能拿走原件,那會打草驚蛇。
做完這一切,我從那道暗門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把儲藏間恢復原樣,就像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一樣。
晚上,荀澈回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對我噓寒問暖。
「今天在家累不累?寶寶乖不乖?」
他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感受著胎動。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我真想現在就把那些照片甩在他臉上,問問他,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但我忍住了。
還不是時候。
我要給他們準備一個盛大的舞台。
一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審判儀式。
9
「阿澈,」我開口,「下周六,就是寶寶的滿月了。」
我說的是我肚子裡這個,25周的寶寶。
我故意說成了「滿月」。
荀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他笑著附和,「你想怎麼慶祝?」
「我想在家裡辦個家宴,把爸媽和咱媽都叫上,還有......你那位『表妹』,也一起叫來吧。」
我看著他,笑得天真無邪。
「畢竟都是一家人,人多熱鬧。」
荀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她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撫上他的臉,「阿澈,我已經想通了。是我之前太小氣,容不下人。以後,我們三個,和兩個寶寶,好好過日子。」
他看著我,眼底的狂喜里,藏著算計。
「箏箏,你......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靠在他懷裡,「我累了,不想再爭了。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怎麼樣都好。」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
他抱住我,激動得發抖。
「箏箏,我的好箏箏,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是啊。
你不會虧待我。
你只會想讓我死。
「那說定了,周六晚上,就在家裡。」我最後確認。
「好,都聽你的。」荀澈滿口答應。
他以為,這是他齊人之福的開始。
他不知道,這是我為他敲響的喪鐘。
周六,家宴。
我會讓所有真相,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周六晚上,家裡很熱鬧。
我爸媽來了,婆婆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