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
秦爺爺眼神銳利如刀,冷冷掃過他:「鬧著玩?」
「僱人誣陷親哥哥強姦,差點毀掉他一生,這叫鬧著玩?」
「陳建國,你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父親被噎得啞口無言,額頭冷汗涔涔。
秦爺爺不再看他,目光轉向被拖到門口的陳銳。
「人在做,天在看,法律面前,沒有鬧著玩這一說。」他朝王隊長微微頷首,「王隊長,按程序辦吧。」
王隊長會意,一揮手:「帶走!」
陳銳絕望的哭喊和王琴撕心裂肺的叫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父親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小兒子被帶走。
臉上肌肉抽搐,卻不敢再發一言。
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有怨恨,有慌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我沒興趣欣賞他的狼狽,轉向秦爺爺,低聲道:「秦爺爺,謝謝您。」
秦爺爺拍拍我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沒事了,幸好老陳提前知會過我,讓我有所準備。」
「這幾天先別回那邊了,我給你安排個地方住,清凈。」
他示意身後的助理:「帶小默去酒店,安排好。」
我沒再看父親一眼,跟著助理離開了這片混亂的現場。
7
酒店房間寬敞安靜,我洗了個熱水澡,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
燈火璀璨,卻照不進某些人陰暗的內心。
父親最後的眼神告訴我,這事沒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門鈴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透過貓眼,看到父親和王琴站在門外。
父親臉色憔悴,眼袋深重。
王琴眼睛紅腫,沒了往日的精緻,顯得刻薄而焦急。
我打開一條門縫,沒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小默。」父親搶先開口,語氣是刻意放緩的溫和,「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我語氣平靜。
王琴擠上前,臉上堆起假笑:「小默,昨天是小銳不對,他鬼迷心竅,我們已經罵過他了!」
「但他畢竟是你弟弟,年紀小,不懂事。」
「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你看……你能不能寫個諒解書?」
「只要你不追究,警察那邊就好說了……」
「諒解書?」我看著他們,「首先,僱人誣告我強姦是刑事案件,不是我不追究就能了事的。」
父親臉色沉了沉,但還是壓著性子:「小默,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只要你肯出諒解書,條件隨你開!」
「你想回公司,我給你安排更好的職位!」

「或者……或者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還清貸款還有富餘!」
他試圖用利益誘惑我,就像前世用兩百塊錢打發我一樣。
我搖頭:「我不需要。」
王琴急了,假笑瞬間消失,聲音尖利起來:「陳默!你別給臉不要臉!」
「小銳要是坐了牢,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以為你能好過?我們是一家人,鬧大了丟的是陳家的臉!」
我冷笑:「原來我們是一家人。」
「昨天在包間裡,你們巴不得我立刻去坐牢的時候,有想過我和你們是一家人嗎?」
父親終於裝不下去了,臉色鐵青,指著我破口大罵:「陳默!你非要做得這麼絕是不是?」
「我告訴你,沒有老子,你什麼都不是!」
「你別以為有秦衛書撐腰就了不起了!」
「得罪了我,我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王琴也跟著叫囂:「就是!你不就是仗著那個老不死的嗎?」
「等哪天他嗝屁了,我看誰還護著你!」
「趕緊把諒解書寫了,不然有你好看!」
他們的嘴臉變得如此之快,毫不意外。
我沒再說話,直接走到床頭櫃前。
拿起酒店內部電話,按下前台快捷鍵。
「前台嗎?我是901房的客人,這裡有兩個人騷擾我,麻煩叫保安上來請他們離開。」
父親和王琴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絕決。
「陳默!你敢?」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王琴破口大罵:「小畜生!白眼狼!我們白養你了!」
很快,幾名穿著制服的保安快步走來。
他們擋在我門前,客氣但強硬地對父親和王琴說:「先生,女士,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休息,請你們離開。」
周圍有房間門打開縫隙,好奇的目光投來。
父親最要面子,在這種高檔酒店被保安驅趕,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臉色漲成豬肝色,惡狠狠地瞪著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
「好!好!陳默,你有種!」
「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8
說完,他拉著還在罵罵咧咧的王琴,灰溜溜地走向電梯。
第二天清晨,手機就開始被各種陌生號碼和惡意簡訊轟炸。
社交平台,本地論壇,甚至一些新聞客戶端的熱點推送,都開始出現我的名字,配以聳人聽聞的標題:
「豪門孽債!長子陳默為奪家產,設計陷害親弟入獄!」
「人面獸心!起底陳默的真實面目,逼父弒弟!」
「老兵護短?秦某某疑似以權干預司法,包庇強姦未遂真兇!」
父親和王琴這次下了血本,僱傭的水軍規模龐大,攻勢兇猛。
他們編造了大量細節,說我如何處心積慮排擠弟弟,如何在公司拉幫結派,如何利用關係向父親施壓。
甚至暗示秦爺爺為我撐腰,存在不可告人的權錢交易。
拼接的聊天記錄,模糊的「內部消息」,看似義憤填膺的「知情人」爆料……
真真假假的信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場席捲網絡的暴風雨。
我的社交帳號評論區徹底淪陷,充斥著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詛咒。
就連秦爺爺的過往事跡也被翻出來惡意解讀,一些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攻擊他「晚節不保」。
看著那些污言穢語,我握緊了拳頭。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以及連累秦爺爺的愧疚。
我立刻撥通了秦爺爺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一絲冷意。
「我看到了,一些跳樑小丑而已。」
「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幾句閒言碎語,還動不了我這把老骨頭。」
「倒是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說想開直播,一次性說清楚,還大眾以真相。
秦爺爺讚許不已:「好!不忍讓,不退縮。」
「正面回應,有理有據,比任何公關都有效!」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
我搖了搖頭:「暫時不用,證據我都留著。」
「只是需要您幫我確保直播能順利進行,不被干擾。」
「這個你放心,去吧孩子,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掛了電話,我迅速準備起來。
下午三點,我選擇了抖音平台,直接用實名認證的帳號開啟了直播。
標題很簡單:《關於陳家的一切,真相與證據》
直播剛開始,湧入的觀眾幾乎全是來罵我的。
彈幕滾得快到看不清。
我內心波瀾不驚,調整好攝像頭,直接切入主題。
「大家好,我是陳默,針對目前網絡上關於我的諸多不實傳言,現在進行回應。」
「所有陳述,我都將提供相應證據。」
我沒有哭訴,沒有煽情,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我首先展示了大學畢業證,和那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的照片。
「這是我大學畢業第二天,我父親陳建國先生給我的『啟動資金』。」
「他將我趕出家門,理由是防止我啃老。」
接著,我亮出了大學四年的兼職收入和消費記錄,還有助學貸款合同。
「這就是我父親和王琴口中『養尊處優』的大學生活。」
「而與此同時,陳銳先生,我的弟弟,他在做什麼?」
我展示了搜集到的陳銳國外留學期間,在朋友圈和家族群里曬出的豪車,名表,各種奢侈品的照片截圖。
「我想請問,在同一個家庭,為何對待兩個兒子的標準如此不同?」
「一邊要求我二十二歲必須獨立,另一邊卻供養小兒子在國外揮霍無度?」
「這就是王琴女士一直宣揚的『一視同仁』?」
9
彈幕的風向開始有了細微變化,出現了質疑的聲音。
然後,我直面核心指控。
我播放了警方調取的中秋節包間監控錄像。
「這就是所謂的陷害。」
「真相是陳銳出資十萬,僱傭他人誣告我強姦。」
「人證物證確鑿,目前兩人已被警方依法拘留。」
「這不是家庭糾紛,這是嚴重的刑事犯罪!」
此時彈幕已經徹底反轉,同情和支持我的聲音成為主流,對王琴和陳銳的罵聲開始刷屏。
看著在線人數突破百萬,我知道時機到了。
深吸一口氣,放出了最後的絕殺。
「王琴女士,你在網上雇水軍顛倒黑白。」
「說我爭奪家產,心術不正。」
「那麼,我想請你看一段視頻,也請所有網友評判一下。」
「究竟是誰,早就在算計陳家的家產?」
我點開了手機里一段加密保存已久的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