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每年都會給我和姐姐購買一件金首飾，作為日後的嫁妝。
我一直以為媽媽對我和姐姐一碗水端平。
直到意外聽到金店店員的對話。
「我跟你說，這媽媽也真有意思，每年都給兩個閨女買金首飾，不過一個是純金的，一個是金包銀。」
我愣住了。
回到家，我按照網上的方法測試了一下我媽給我的金手鐲。
是純金。
我正為自己居然對媽媽有所懷疑而感到愧疚時，她的電話打來了。
「我把你的鐲子和你姐姐的搞錯了，你抓緊換回來吧。」
我喉頭髮緊，問道：「這兩個鐲子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麼要換？」
1
拿到工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金店給我媽挑一件首飾。
從小到大，她每年都會給我和姐姐準備一件金首飾作為日後的嫁妝。
即使家裡經濟並不寬裕，這個習慣也沒斷過。
我媽總說：「咱家不富裕，不過給你們買金首飾的錢省一省還是能擠出來的。」
「這些東西都是你們日後出嫁的底氣，到時候不至於被婆家瞧不起。」
但這麼多年她卻從未給自己買過。
所以工作後的第一筆工資，我決定用來給我媽買一件金首飾。
正挑著，聽到旁邊店員討論八卦的聲音。
「這媽媽也真有意思，每年都給自己的兩個閨女買金首飾，不過一個是純金，一個是金包銀的。」
我動作微微一頓，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一旁的店員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
那人解釋：「我在這家店乾了好幾年了，從我入職起她每年來都會來，挑選好一個純金的後，就會要求店裡再按照這個款式做一個金包銀的。」
「聽說她這是準備每年攢一件金首飾，給女兒做嫁妝。」
她又感慨了一句：「不過到底是一碗水端不平。」
我愣住了。
她說的這個情況，怎麼和我家這麼像？
媽媽每年為兩個女兒購置金首飾作為嫁妝。
但是一個是純金一個金包銀這點......應該說的不是我們家吧。
我媽對我和我姐一向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況且這家金店距離我媽家有幾十公里，她不會專門跑這麼遠的地方買吧。
「女士？女士您看這款怎麼樣？」
店員喊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
我不好意思地對她笑笑，繼續在她的推薦下挑選首飾。
不過接下來我心不在焉的，腦子裡總想著剛才聽到的對話。
最後讓店員幫我選了一個金項鍊後匆匆離開。
趁著周末放假，我趕回了家裡準備把項鍊送給我媽。
看到我後，我媽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我想給你個驚喜。」
但我媽反應有些冷淡，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你這來之前也沒告訴我，家裡也沒準備什麼菜，晚飯就隨便吃點吧。」
我點點頭，沒有意見。
晚飯我媽準備煮點麵條再簡單炒個菜。
正在廚房忙碌時，房門又傳來聲響。
緊接著我姐的聲音響起：「媽，我回來了！」
我媽立刻停下手頭的動作走了出去，看向我姐時滿臉笑意：
「哎呦，你們姐倆怎麼都選今天回來了。」
「趕緊坐下休息，想吃什麼告訴我，我去給你做。」
我姐靠在沙發上擺擺手，「隨便做點就行，我吃什麼都可以。」
我媽不贊成道：「那怎麼行？你每天上班這麼累肯定得吃點好的補補。」
說完，她打開冰箱。
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肉菜蛋一應俱全。
並不像我媽說的那樣，家裡沒什麼菜。
一瞬間，我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2
飯菜做好後我媽招呼我們過來吃飯。
滿滿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只是......這些菜全是姐姐愛吃的。
我狀似不經意，用開玩笑的口吻詢問道：「媽，你不是說家裡沒什麼菜了嗎?」
「怎麼我姐一來冰箱裡就有菜了？」
我媽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忽然重重撂下筷子。
「你就愛盯著這種地方找茬。」
「我對你們姐倆那樣不是一碗水端平，每年給你姐準備金首飾，也沒拉下你的。」
「你姐可是帶了一大堆東西回來，再看看你，都已經上班的人了，回一趟家還空著手來。」
我姐對我責怪道：「好好吃個飯你幹嘛非要惹媽生氣？」
「吃個飯你也非要和我比來比去。」
我明白過來我媽對我不冷不熱的態度是因為什麼了。
我急忙拿出給我媽買的項鍊解釋道：「我不是空手回來的。」
「這是我給你買的金項鍊，剛才忘記給你了。」
我媽臉色這才緩和些。接過項鍊冷哼一聲：「還算你有點良心。」
她對我招呼道：「別傻愣著了，趕緊吃飯吧。」
剛剛的小插曲好像過去了。
但我卻沒有胃口再吃飯了。
腦海里一直在回想金店店員的那些話。
吃過飯後，我糾結半天，還是開口了：
「媽，你今年不是給我和我姐買的素圈手鐲嘛，我想拿過來戴著。」
我媽動作一頓，接著冷笑一聲：「我說好端端的怎麼送我金項鍊，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用一個克重輕的項鍊換我的素圈手鐲，真是好算盤。」
「那是給你日後當嫁妝用的，你就這麼著急要走？」
我小聲道：「可是我姐不也戴著你給她買的那些金首飾。」
「夏然，你和媽有矛盾能不能別老往我身上扯？」
我姐聽到我提起她，怒氣沖沖地起身回了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媽白了我一眼，「真的是，你姐好不容易回次家也被你攪得不安寧。」
她找出手鐲不耐煩地塞給我，「給你給你，這回滿意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趕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在網上搜索了如何驗證是不是金包銀的方法。
可我遲遲沒有動作，不知道該不該嘗試。
如果是純金，那就代表我對我媽不信任。
可如果是金包銀......
店員的話讓我心神不寧，我迫切地想知道一個答案。
所以糾結半天后，我還是決定嘗試一下。
我按照視頻教的方法操作了一番，最後得出結果。
是足金的。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又對我媽湧上濃濃的愧疚。
我不該懷疑她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我媽打過來的。
一接通，就聽見她焦急的聲音：「我把你的手鐲和你姐的搞錯了，你趕緊換回來。」
我喉頭髮緊，問道：「可是這兩個鐲子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麼要換？」
3
那頭靜默了一瞬，似乎沒想好要怎麼回答。
於是我媽連理由都懶得編了，氣急敗壞道：「讓你換回來你就換回來，哪來這麼多問題？」
我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朝她追問：
「因為你給我買的金首飾，都是金包銀的對不對？」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媽持續多年的謊言。
同時也撕破了我和她之間最後的溫情。
我媽不說話了。
我聲音有些發抖：「你不是說，你對我姐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嗎？」
「為什麼給她的是純金，給我的卻是金包銀？」
那些被我刻意忽視的細節一點點浮現出來。
小時候我穿的都是姐姐穿小的衣服。
媽媽美其名曰：「你姐穿過的衣服你再穿一遍，這才是一碗水端平。」
我成績比我姐好，我媽就給我姐報各種輔導班。
「你姐成績不如你，我得給她多補習一下，不然就不平等了。」
在我考上大學後，我媽又道：
「你姐高中畢業後就不讀了，我要是給你出學費就對你姐不公平。」
「所以學費和生活費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
類似的事情數不過來。
其實我媽從未一碗水端平過。
我想繼續追問，我媽卻早已經掛斷了電話。
晚上，我看到姐姐發了條朋友圈。
我送給我媽的那條項鍊，此時戴在了姐姐的脖子上。
【妹妹非要搶走我的鐲子，幸好媽媽一向公平公正，又補了個項鍊給我。】
我找出一個前不久拉黑的帳號。
對話介面只有對面發來的一條孤零零的消息；
【然然，我們能見一面嗎？】
他這些年一直嘗試用各種方法聯繫我，想和我見面。
但我覺得如果見面了就是對我媽的背叛，所以一直沒回過。
不過這次我答應了。
我有個問題需要他的解答。
我和我爸十幾年沒見過，兩人對對方都不熟悉。
他想和我寒暄幾句，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開門見山問道：「當初你和我媽離婚是因為什麼？」
他愣了一下才開口道：「她覺得我對你和你姐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所以要和我離婚。」
和我媽的說辭差不多。
我媽總說她離婚是為了我。
因為爸爸偏心姐姐，媽媽覺得他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於是兩人離婚了。
原本我應該是跟著爸爸的，但媽媽怕我跟著他受委屈，硬生生將我的撫養權奪了過來。
只是從他口中，我又得知了媽媽未曾說過的細節。
他確實對一個孩子有些偏心，不過那個人不是姐姐，而是我。
因為姐姐並不是他親生的。
這點讓我有些錯愕。
我一直我和我姐姓氏不一樣是因為她跟媽媽姓，我跟爸爸姓。
沒想到是這樣。
兩人是重組家庭，婚後有了我。
但媽媽覺得他有了親生女兒後對姐姐的關愛減少了，經常因為這事和他吵架。
直到他說了一句：「我已經儘量一碗水端平了，但夏然畢竟是我親生的，我承認內心難免會偏向她一點，可物質上我從未虧待過顧嘵。」
這句話讓媽媽徹底爆發，導致兩人離婚。
他的話可能在美化自己，不能全信。
不過至少我能確定的是，我媽說她是因為怕我受委屈才離婚這個說辭，是假的。
但我現在沒有了委屈憤怒的情緒，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我起身告辭，我爸卻喊住了我。
「然然，我們這麼多年沒見，再多聊一會吧。」
我搖了搖頭。
雖然他嘴上說著當年離婚有苦衷，但這麼多年對我不聞不問也是事實。
即使我媽偏心，但也將我拉扯長大，他卻連撫養費也沒出過，
我把這句心裡話說了出來。
他一臉錯愕道：「撫養費我每個月都給了啊。」
4
「自從離婚後撫養費我就沒斷過。」
「她還讓我每年除了撫養費以外再多出一筆錢，說是要給你買金首飾攢嫁妝。」
「前不久你媽說你工作，想在你工作的地方給你買套房子，我也把錢轉給她了。」
這回輪到我懵了。
我媽一直告訴我，離婚後她一分錢撫養費沒收到過。
全靠自己含辛茹苦將我們姐妹拉扯大。
可現在我爸卻說，他每個月都在給撫養費，一直持續到大學畢業。
連每年準備的金首飾也是他出的錢。
甚至前不久還給了我一筆買房子的錢。
這些錢我全都沒見過。
給我買的首飾也是金包銀的。
大學四年沒有給我出過學費，我是靠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才讀下來的。
見我不相信，他還把這些年給我媽的轉帳記錄拿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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