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滿意他的態度。
他什麼意思,他是在嘲笑我嗎?
我承認,我確實是不如他有錢有權,可我也不像他們多數上層人一樣包養情人,各種 play 玩得飛起,我就想正經談個戀愛到底有什麼可笑的!
媽蛋,我朝霍梟的背影狠狠揮舞幾拳,發泄怨氣。
他這廝是不是覺得我找不到女朋友當面嘲諷我?我絕對不能讓霍梟瞧不起,一年之內我一定脫單。
死小子,等著被我打臉吧。
只是還沒等我找朋友替我留意適齡女孩,就意外撞見霍梟在相親。
說來也巧。
身為一個低精力且扣扣搜搜的屌絲男,我每月會挑選一天作為我的放縱日,去打卡京市有名的餐廳。
當我終於來到一家心心念念的西餐廳吃飯時,還沒心疼抽取的百分之二十服務費,餘光就瞥見西裝挺括的霍梟正人模狗樣地背對著我坐在斜對面,他對面坐著個打眼一看身份就不一般的女人。
我摸了摸下巴,腦子閃過一絲靈光。
霍梟這人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能讓他在私人時間約出來吃飯的一定不是簡單合作方的關係。
莫不是霍梟這狗 der 想結婚了,正在相親。
我額頭青筋暴起,越想越可能。
我才剛準備找女朋友,霍梟就又快我一步,他是不是能聽到我的心聲啊,啥事都卷我也就算了,啥事都快我一步是不是過分了。
心裡邊頓時有些悶悶不樂,連特意來吃的牛排都失去了滋味。
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霍梟的後背,他要是答應了,他不就又多了一件壓我一頭的大事。
霍梟不知道,在我認識他之前我已經熟悉他的名字很久了。
我媽大學教授,我爸研究院院士,而我是他倆三個孩子裡唯一沒繼承他倆聰明基因的小孩,在我兩個哥哥都考上和霍梟一樣的頂級學府後,我成功辜負他倆的希望,只考上一所 985。
於是,我成了家裡最不受待見的人。

爸媽時不時拿我和兩個哥哥對比,發現我什麼反應都沒有後,又拿他最得意的學生,霍梟來貶低我。
他們說我和霍梟同年,人家甚至在清北也是排名靠前的優秀學生。
一開始,我對霍梟的存在也就那樣,不甚在意,畢竟在我兩個哥哥長達數十年的壓迫下他能有多大殺傷力,可後來,我意外撞見他們給霍梟準備生日禮物卻忘記我的生日時,我徹底怒了。
他媽的,我只是不聰明而已,我又不是個賤人,我受不了這委屈。
那天后,我從家裡搬了出來,每天頭懸樑,錐刺股,畢業後終於如願以償進入霍梟管理的公司。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我進入公司的初衷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我能超越他,只是前些日子,我發現我確實沒這個能力。
一個低精力社畜確實不適合內卷,但就算事業上我輸給了霍梟,那愛情我還能輸嗎?
我總要贏下一局,我要比霍梟更快找到另一半。
4
我要找對象這事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霍梟一大早將我堵在洗手間,一副風雨欲來的陰沉模樣。
他擰著眉扯松領帶,身上氣息異常暴躁。
「怎麼突然開始找對象了?」
我撓了撓頭,面不改色地扯謊道。
「想找就找了,我這把年紀也是時候接觸下適婚對象了。」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是故意卷他的。
霍梟臉色越發難看。
他摁了摁眉心,一臉疲憊。
「你才二十五你著什麼急,你有房有車嗎?結婚付得起孩子的奶粉尿布錢嗎?還有你人生才過四分之一,你知道自己喜歡的究竟是男……」
他驟然清醒,神色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是哪種類型嗎?」
我抿了抿唇,好心糾正他: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決定找對象嘛,知道了我不就去追了嗎?」
霍梟被我的話堵住,好半天他都沒再說一句,維持著低頭看我的姿勢,眼神漆黑卻顯得百般孤寂,看得我心頭一顫,莫名有點在意。
「你幹嘛這副表情?」
霍梟眼睫顫動,好一會兒,他含混地低咒一聲。
「周郁,我不會放過你的。」
丟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霍梟頭也不回地扔下我走出洗手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發愣。
這癲公又鬧哪出?
找對象這事進展的非常不順利,原本對我還有點意思的女同事一夜之間都轉了性子,要麼對我愛搭不理的,要麼就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眼神盯著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我也不在意了。
發下根據我的情況給我找了個各方面都匹配的女生。
我看著他發過來的相親資料,確實各方面都符合我的要求。
我想了下決定約個時間見下面,抬眸,剛好和霍梟目光交匯,他不知看了我多久,若有所思的視線掃過我的手機,我下意識摁滅螢幕。
「老闆,這周四我能不能請個假?」
姑娘不是京市人,她來這邊出差,只能留給我周四中午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核對過了,周四沒有什麼重要的工作,應該可以請一天假。
霍梟眼眸微眯,審視的視線黏糊糊地滑過我身體。
「有事?」
原本想說相親,可話到嘴邊卻莫名轉了個彎,總覺得我要是說出這兩個字,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和朋友吃個飯。」
「男的女的?」
我不假思索,果斷回答。
「男的。」
霍梟冷笑一聲,不容置喙。
「不許去。」
我立馬改口。
「其實是女的。」
霍梟嘴角勾起抹陰惻惻的笑,笑得我頭皮發麻,他起身朝我走進兩步,毫無徵兆地將我困在椅子裡。
「去相親啊?」
他這話問得怪慎人的。
我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的胸口試圖拉遠我們之間的距離。
「就約著見面聊一聊。」
我乾笑兩聲。
「老闆,公司不會連我的個人私事都要管吧。」
我發誓,我這是和霍梟交談態度最好的一次,以前我可是說兩三句就要炸毛,難得服個軟,說幾句好話,霍梟肯定會二話不說就批准。
我高估了霍梟的人性。
我這邊美滋滋等待批准,霍梟那頭卻突然發了個大瘋,他小腿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強硬地抵進我兩腿之間,語氣陰陽怪氣。
「就這麼想和她吃飯,你為了別的女人服軟討好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我氣不打一處來。
「你吃炮仗了,說話夾槍帶棒的,我就出去相個親怎麼了,我是賣給你家公司呢?就算是當牛馬也沒說要閹割我吧,我是賣力氣的,不是買肉的。」
霍梟被我的話釘在原地。
忽然,他突兀地笑了聲,眼裡卻不含半分笑意。
「就這麼喜歡?」
我看著他勉強的笑,心裡很不是滋味,咽了下口水,乾巴巴道。
「其實也沒有,要不我不去了?」
我以為這樣,霍梟可以正常點,但他看著我像是泄了氣般,面無表情地退後兩步拉開我怎麼都推不開的距離道:
「不用,你去吧。」
5
因為霍梟莫名的舉動,整個相親我都坐立不安,想問他那天到底什麼意思,可最後什麼也沒發出去。
這兩天,霍梟也沒來公司上班,所有項目都由另一位助理和他直接對接。
幹嘛,因為我不聽他的話,他要架空我的權利是嗎?他自己都可以去相親憑什麼我不行。
霍梟,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將手裡的咖啡攪拌成螺旋狀,相親對象林枝看著我訕訕打斷。
「周先生有心事?」
我猛然驚醒,才記起自己是來相親的,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沒事,就想到一個討厭的傢伙。」
「討厭啊。」林枝尾音拖長,若有所思地觀察我的神色,輕笑道:「可你的神情貌似不是討厭而是格外在意。」
在意?
我在意霍梟?
怎麼可能他那樣專橫獨裁,陰晴不定的資本家,誰在意他啊。
我在心裡狠狠反駁,但林枝的話不可避免地讓我有點多想。
送走她後,我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聯繫霍梟,我急需遭他狠狠罵一頓,才能止住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接聽。
不對勁,以往我打電話他總是不會超過五秒鐘接起,就算有事需要掛斷他也會在信息上面告知我,可現在已經四十八秒過去了,他還沒接,難道出事了?
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我連忙開車去了霍梟住處,按下密碼打開門,屋裡傳來一股濃重的藥味,劉姐看見我往樓上走,急忙喊住我。
「霍總剛喝完藥睡著了。」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她,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霍梟出啥事了,沒聽說他生病了啊?」
劉姐搖搖頭,一臉凝重。
「不知道,前幾天回來心情就不好了一直喝悶酒,醉了倒頭就睡,結果半夜發起高燒,去醫院掛了幾瓶水,燒倒是退了,但人依舊沒精神,這不開了點中藥養養身體。」
心情不好?喝悶酒?難道是失戀了?
話說霍梟那天相親後就一直沒有後續,也沒在我們面前秀過恩愛,大機率是被甩了。
怪不得聽到我要相親反應那麼大,合著是自己感情不順見不得旁人恩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