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軒是學校附近最高檔的中餐廳。
之前師伯來我們學校學術交流,導師為了在師伯面前打腫臉充胖子請我們吃過一次。
那個月導師連煙都要蹭博士師兄的。
「好貼心的富婆姐姐,竟然還點的兩份。」
我拍開師弟要去拿餐盒的手:「我先問問是誰點的。」
這時,我的手機收到大佬的消息。
「給你們點的午飯,送到了嗎?」
原來是大佬點的。
怎麼還有鐵絲雀給金主花錢的?
我拍了張外賣照片發給對方:「已經收到了~」
接著給對面轉了 600 的紅包。雖然不知道夠不夠,但我的小金庫也只能掏出這些了。
紅包很快被退了回來。
「就當……我在討好金主。」
我忍不住臉紅,我算什麼金主,我是鐵公雞。
就算練習討好金主的技術也不能倒貼錢吧。
更何況他幫我看論文,已經是幫了大忙。
從今天起,我倆就是事業上的互助搭子,總不能讓對方吃虧。
於是我又給人發了條消息:「大佬方便麵基嗎?等我改完論文交上去請你吃飯。」
過了好一會,對面回復了個「可以」的手勢。
YES!!!
師弟八卦地看著我:「是富婆姐姐?她還有閨蜜需要會讀書、做實驗的小狼狗嗎?」
「不是富婆,是鐵絲雀。」
我將招聘鐵絲雀視頻發布後,大佬加我好友的事告訴了他。
師弟一臉不可置信:「他圖啥呢?圖你摳門?圖你喜歡玩抽象?人家該不會看上你了吧?」

我翻了個白眼:「我和大佬都是男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師兄,這年頭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而且別忘了你可是差點被評為系花的男人。」
這就不得不說我的黑歷史了。
上學期我整天泡在實驗室里,頭髮長了沒時間去剪,不知道誰把我的照片發到了校園網上,還到處撈撈。
一大堆男的在帖子下面跟我表白,嚇得我立馬去剃了個板寸。
我根本沒把師弟的一派胡言放心上,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 GAY 子?
7
花了大半個月,總算把論文又改了一遍。
我將論文發給大佬,讓他幫忙看看。
這段時間,我們經常會互發消息聊天。
大佬著實敬業,不論活大活小,情緒價值都是給的足足的。
每次跟他聊完,相當於做了一次話療,他總能從各種角度誇我有進步。
要不怎麼說人家能幹這行。
對面到晚上才回消息:「方便語音嗎?」
我立馬回了個 OK 的手勢。
之前都是打字交流,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對方語音。
宿舍隔音不好,我拿出耳機戴上。
「晚上好,金主大人。」耳機里傳出一道清冷好聽的男聲。
緊接著好像是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我的耳根頓時變得通紅。
叫金主大人什麼的,實在太羞恥了……
此時的我絲毫不知情,對面的人剛出國談完項目,在車上給我打的語音。
秘書正在他邊上坐著,這一聲金主大人直接把人手上的文件包都嚇得掉到了地上。
「你……你叫我林益就行。」
「好疏離的稱呼,我叫你益益可以嗎?」
對面的聲音很溫柔,還帶著小心試探的意味,讓人不忍拒絕。
「可以。」
我忍不住揉了揉發癢的耳朵。有些好奇,干這行難道連聲音都培訓過嗎?
接下來說論文的事,我幾乎沒聽進去。
「大佬,你這周六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對面先是傳來一陣略微低沉的笑聲,才說了聲:「好,我去接你。」
直到電話掛斷,我還是覺得耳朵痒痒的。
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個手控,什麼時候又加了個聲控的毛病?
大佬手這麼好看,聲音又好聽,估計長相也不差到哪去。
還沒到周六,我已經開始好奇對面的人長什麼樣了。
8
周六,眼看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我還在忙著收拾儀器。
師弟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師兄,我拿到了個好東西。我從博士哥那騙……不是,是要到了江師兄的照片,我打算把它印成海報掛在實驗室里,讓學神保佑我們每次實驗都成功,怎麼樣?」
前段時間師弟在學術論壇上認識了個海外留學的博士哥。
這傢伙很缺德地裝女號問人家問題。
前幾天聽他說對方竟然跟江師兄還是好朋友。
我不感興趣地道:「別~江師兄要回來看到實驗室掛著他的照片,多尷尬。」
百年院慶,江敘白還作為傑出校友被邀請了。
我本來想找機會跟他交流交流學術心得,結果發生些意外,連面都沒見到。
師弟非要將手機舉到我的面前。
「師兄你不好奇江師兄長什麼樣嗎?他這顏值都能碾壓校草了。難怪當年跟他表白的人都快把實驗樓踏平了。」
是聽說過有這回事。
後來江敘白實在被煩得受不了,直接找人把校園帖上自己的所有照片刪乾淨,這才完事。
我推開擋住視線的手:「我沒興趣。」
我只對江敘白的學術研究感興趣,他本人長什麼樣我根本不關心。
相比起來,我更想知道大佬長什麼樣。
快遲到了,也不管還堅持讓我看一眼的師弟,我扯過包急急忙忙朝校門口跑去。
9
「益益~」
一輛銀灰色的車子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斯文俊逸的臉。
大佬?
校門口不讓長時間停車,我連忙拉開車門坐上去。
對方穿著簡單的白 T 和黑色休閒西裝褲,卻穿出了仿佛高定的感覺。
但這張臉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大佬,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我看你好面熟。」
這不是搭訕老套排名第一的話術嗎?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因此沒注意到大佬聽到我的話打方向盤的手頓了下:「你……不認識我?」
我不知道的是,院慶那天,導師為了讓他同意跟我做學術交流,將我塑造成了江敘白的變態狂熱粉。
甚至要了他的畢業照貼在宿舍,設置成手機桌面,以此激勵自己。
江敘白內心只覺得好笑,原來那些話都是導師自己編的。
難怪……第一次時益益走得毫不猶豫。
想到自己約好見面的時間後,站在衣櫃前選了半天的衣服。
西裝太嚴肅,會有距離感;休閒裝顯得不夠重視……
還在腦海中排練了一百次對方見到自己時驚喜激動的樣子,就覺得好傻。
原來益益根本不認識我。
10
聽大佬這麼說,我努力在腦子裡扒拉。
「我想起來了。你是院慶時差點被我撞到,還被球砸的那個倒霉師兄。」
大佬臉上的笑頓了頓,但還是點頭承認了。
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優秀的記憶力和認人能力,能把狼狽的倒霉師兄和眼前的人結合到一起。
本來院慶時,導師說要幫我跟江師兄牽牽線,約好三點在他辦公室碰頭。
那天我正好有個家教兼職,回來的路上遇到個走丟的小孩。
等幫他找到家,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出門時,我借了導師的二八大槓。那車的歲數跟我一般大,剎車經常不好使。
我趕時間蹬得飛快,經過操場時,拐角處忽然走出來一個人,眼看就要撞到對方……
我一偏車頭,選擇自己摔進了花壇里。
撞人可要賠錢的!還好我反應神速。
正當我慶幸時,對方竟然倒在了我身上。
這是遇上碰瓷的了?
後來才看到,原來是不知道從哪飛來的籃球,把人砸了,鼻血糊了半張臉。
哥們也太倒霉了!
對方胸前佩戴的徽章,是百年院慶發給到場的畢業生的,學歷不同顏色也有區別。
感情倒霉蛋還是同學院已經畢業的師兄!
這事我多少有點責任,於是又騎著二八大槓將人馱到了醫務室。
等我趕到導師那時,江師兄早就走了。
想起當時對方掛著兩管鼻血的倒霉樣,我忍不住嘎嘎直樂。
壓根沒注意到身邊的人臉快黑了。
但忽然想到什麼,我齜著的大牙頓時收了回去。
大佬能指導我的論文,應該跟我一個專業。那就是我的直系師兄。
那為什麼還要去給人當金絲雀?
不是說我們專業的前景很好嗎?Q 大又是國內頂尖學府。
難道都是騙人的?
我張了張嘴,半天也沒問出口,師兄估計有師兄的難處吧。
生活不易啊~
11
師兄應該不想讓熟人知道自己在干這行,所以我沒問對方名字。
我帶師兄去了一家常去的烤肉店。
等排骨烤得滋滋冒油,我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再裹上厚厚的瀑布芝士,放進嘴裡。
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粘在嘴角,我伸出舌頭正要舔掉。
一根纖長的手指伸過來幫我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後我華麗麗地舔到了師兄的手。
我忍不住往下咽口水。
表面鎮定,內心已經化身尖叫雞。
「師兄又拿我練技術,我是拒絕呢還是就當不知道。」
算了,反正都是大老爺們,師兄幫了我這麼多,拿我練手就練手吧,就當互幫互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