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與棄貓完整後續

2025-12-31     游啊游     反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覺得,他隨時都會像他那個不負責任的媽一樣,就這麼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謝商滕!」

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他正好跳下軌道,轉身,朝我伸出手。

「好了,別怕,我接住你。」

「誰怕了啊!」

我把他手打開,自己跳了下來。

我倆一前一後摔進荒草堆里。

草有點扎人,我罵罵咧咧地爬起來,一低頭,愣住了。

揣在兜里的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盒草莓味的潤滑劑。

還是家庭裝。

謝商滕也看到了。

荒草之中,那抹粉色格外扎眼。

我耳根子「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趕緊彎腰撿起來塞回兜里。

「這不是我的!」

「……嗯。」

「我他媽就放兜里忘了拿出來了!我一朋友的!」

「……嗯。」

「你嗯什麼嗯?你不信啊?」

「信。」

謝商滕站起身,幫我拍掉身上的草屑。

他的手掌很寬大,落在肩膀上,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道。

「這種味道,你應該不會喜歡。」

他看著我,眼底好像有笑意。

「你他媽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我梗著脖子反駁,「我就喜歡草莓味!怎麼了?」

「沒什麼。」

他收回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那下次,我給你買個別的口味。」

「還有別的口味?」

問出口我就後悔了。

他媽的,為什麼我要跟他討論這個?

謝商滕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說:

「有很多,你想試試嗎?薄荷的,蜜桃的,還有……會發熱的。」

灼熱的氣息噴在我耳廓上,激起一陣戰慄。

我一把推開他。

「滾!」

「好,滾。」

謝商滕從善如流,轉身就走,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燒得厲害。

這個人怎麼……

越來越不正經了。

13

破天荒地,我的成績進步了。

我爸的特助送來一張黑卡。

「紀董說,這是給小紀少爺的獎勵。」

我看著那張卡,笑了一聲,隨手就扔給了正在拖地的謝商滕。

「拿著,你的工資。」

謝商滕沒接,卡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沒說話。

「怎麼?嫌少?」

我走過去,撿起卡,塞進他胸前的口袋。

「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只要你乖乖聽話,把我伺候好了,錢不是問題。」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

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燃燒。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紀聞燈,你知道自己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隻受了傷,卻不知道怎麼給自己舔舐傷口的小貓。」

我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睡在了一張床上。

我主動的。

我從背後抱住他,把頭埋在他寬闊的後背。

「謝商滕,」我悶聲說,「別走。」

他翻過身,把我摟進懷裡。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拉鉤。」

他笑了一聲,用小指勾住我的。

「好。」

我枕著他的手臂,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夜無夢。

14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

平靜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直到我十九歲生日那天,我爸媽又給了我一個「驚喜」。

「聞燈,你準備一下,下個月就去 A 國。」

我媽坐在沙發上,優雅地攪動著手裡的咖啡。

「我們已經幫你聯繫好了那邊的學校,也給你安排了住處。方便你跟宋氏集團的千金培養感情。」

我爸坐在一旁,翻著手裡的報紙,頭也沒抬。

「紀家的繼承人,總不能在國內這種地方廝混。出去見見世面,對你有好處。」

「我不想去。」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媽放下咖啡杯,看著我,眼神帶著冷漠的審視。

「這是我們早就為你規劃好的人生。」

「規劃好的人生?你們問過我嗎?你們什麼時候在乎過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不重要。」我爸終於抬起了頭,「你只要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就行了。」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凈身出戶。」

我爸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扔。

「紀家,沒有你這種不聽話的兒子。」

我看著這兩個生我養我,卻視我如無物的「親人」,只覺得渾身發冷。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辯,轉身就往樓上跑。

我衝進謝商滕的房間,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們走!現在就走!」

他睡眼惺忪地看著我,一臉茫然。

「去哪?」

「去哪都行!離開這裡!」

我胡亂地往他懷裡塞東西。

「衣服,錢,都帶上!我們離開這!」

他抓住我胡亂揮舞的手,皺眉問我。

「出什麼事了?」

「我爸媽要把我送出國!他們要把我跟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捆在一起,把我丟到國外去!

「謝商滕,你聽見沒有?他們不要我了!他們又不要我了!」

我情緒激動,聲音都在發抖。

「謝商滕,你帶我走,好不好?你帶我離開這裡!」

謝商滕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別怕,有我呢。

「現在已經很晚了,好好睡一覺,好嗎?」

他的聲音很穩,像一劑鎮定劑,讓我混亂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可我沒想到,等我冷靜下來之後,迎接我的,卻是更大的絕望。

謝商滕不在了。

桌子上,留著一張支票,和我爸那張黑卡。

支票的數額,是一千萬。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是謝商滕的字跡。

很潦草,像是在極度匆忙的情況下寫的。

只有兩個字。

「抱歉。」

15

我瘋了。

我把房間裡所有東西都砸了。

我爸媽派人把我關在房間裡,不准我出門。

我絕食,抗議。

三天後,我被送進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輸著液,淚水怎麼也流不幹。

謝商滕,你這個騙子。

你說過不走的。

你說過要我贏給他們看的。

你說過你身後還有我的。

原來都是假的。

你跟你媽一樣,都是騙子。

也是,一千萬,足夠你和你那個爛賭鬼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你又怎麼會為了我,放棄這麼大一筆錢呢?

是我太天真了。

我居然真的以為,你是不同的。

我把玻璃瓶摔碎在地上。

撿起最大的一塊,對準手腕上那道青色的血管,用力劃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湧出來,很快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廢棄的遊樂園。

謝商滕站在過山車的最高點,對我說。

「紀聞燈,活下去。」

……

我沒死成。

被發現的時候,血已經流了一地。

搶救回來的第五天,我爸媽的律師來了。

他帶來了兩個消息。

第一,我被紀家除名了。

第二,他們懷二胎了。

第三,他們把我賣了。

賣給了一個叫龍哥的男人,沒有要錢。

我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聽著律師冰冷的聲音,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看,謝商滕。

你說我不是垃圾。

可我最終,還是被當成垃圾一樣,處理掉了。

16

我被從醫院直接帶走。

關進了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

很黑,很潮。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手腕上的傷口因為沒有好好護理,開始發炎、流膿,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發著燒。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能看到謝商滕的臉。

他站在我面前,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紀聞燈,你真可憐。」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謝商滕,你這個騙子……」

我喃喃自語。

「你說過不走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桶水,直接潑在我身上。

「醒了就起來幹活。」

我被帶到一個餐館的後廚,洗堆積如山的盤子。

洗不完,就沒有飯吃。

手指被冰冷的水泡得發白、起皺。

手腕上的傷口反反覆復,好不了了。

那之後,我經常會餓肚子。

餓得狠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別人吃剩的東西。

有一次被發現了,被按在地上,打斷了腿。

很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不再哭,也不再鬧了。

我只是活著。

真正像條狗一樣,卑微地活著。

我每天都在想謝商滕。

想他拿著那一千萬,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是不是也忘了那些,或許隨口說出,而我卻當了真的…約定。

恨意支撐著我,讓我沒有倒下。

我想,我要活下去。

至少活到再見到他的那一天。

問他為什麼。

然後,殺了他。

17

五年後,我瘸著腿,被轉賣多次。

最終在一家港式茶餐廳後廚洗碗。

外面大堂的喧鬧聲隔著一層玻璃傳進來,模糊不清。

直到我端著一摞洗好的盤子,一瘸一拐地穿過門帘時,幾句清晰的交談鑽進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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