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被拿得只剩下最後一顆。
我拿起，拆開包裝，放進嘴裡。
很酸澀的味道，一點也不甜。
22
兩人的戲開拍，迅速進入狀態。
將那種青春的曖昧和悸動演得很活。
就像，他們本來就不是在演戲。
而是真的在一起。
「有的人呀，費盡心思搶角色，到頭來一場空。」
隨著一聲刻意的長嘆。
是飾演男二的牧洋。
他靠近我，肩膀碰了碰我的肩膀。
「你說是不是，江醒。」
「費盡心思靠近人家蹭熱度，結果呢？還不是淪為別人愛情的見證者。」
他在陰陽我。
原本的男二定的是我，男三是他，因為我臨時要試鏡男三，導演就將我們互換了。
通知換角，他當時還挺高興。
直到導演不大不小的聲音傳出。
「男三剛怎樣看都缺少了一點靈魂，現在剛好，只是可惜了我的男二……」
話沒說完，他的臉色已經發白，憤恨地看了我一眼。
我本來不想搭理他，被說幾句又不會少塊肉。
「呵，被說中了？」
「要說桑妍也是，天涯何處無芳草，梁序一看就是個渣男。」
「道貌岸然，搞不好私生活多亂。」
靠！！
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我看過去。
「牧老師，你這麼多年不當男一是因為不喜歡嗎？」
「姜老師對你不假辭色是因為你丑和演技差嗎？」
「剛才導演說的戲你聽懂了嗎？」
他對桑妍大獻殷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喜歡不走正常手段，貶低別人算什麼。
「艹，江醒，你算什麼東西敢說我。」
我原本就坐在小凳子上，被他一踢，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不就喜歡梁序，小白臉，還不知道靠什麼上位的。」
「還有你，不就仗著經紀人，誰知道你跟那個老女人……」
我接住了他揮過來的手。
下一秒……
他飛出去了……
桑妍一腳，他飛出去了……
「你敢罵我哥哥，你是活膩了。」
牧洋還沒爬起來，桑妍又上去補了他兩腳。
我……
女俠……
太颯了。
我要不是同性戀我都要愛她了。
一隻手朝我伸過來。
是梁序。
他好看的眉蹙著。
「哪裡受傷了嗎？」
「起來我看看。」
23
我已經懵了。
梁序將我拉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還給我拍了屁股上的灰。
桑妍給牧洋打得，不說面目全非，也是不能見人了……
她整理了一下妝容，丟下一張卡片。
「需要賠償還是告我，聯繫我的律師，我奉陪。」
「但是，我會公開你在公眾場合給我獻的花里藏了超薄 0.01 和房卡的事情。」
在場的人都驚詫地看著牧洋，這種虎狼之事，也是公眾人物能做的？
他不涼，娛樂圈要亡。
剛打了人，震懾了全場的女俠回來。
朝著我伸手，笑得很甜美。
「你好呀，我是桑妍。」
她朝我眨眨眼。
「我幫了你，一會請我吃飯，位置我定。」
我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謝謝，沒問題，我是江醒。」
女俠，別說吃飯，你現在就是讓我跪下，我都不敢不從。
24
這一天就跟做夢一樣。
我和桑妍上了梁序的保姆車。
桑妍笑嘻嘻問我。
「江醒，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點頭，又立馬搖頭。
她要是知道我喜歡梁序會活撕了我吧。
愛情很可貴，小命也不能丟。
一路無言，我縮在靠窗的位置。
聽著梁序和桑妍很熟稔地聊天。
「哥哥，我要買包包，一會用你親密付。」
兩人已經親密到用親密付了？哥哥都喊上了。
梁序一臉寵溺，眸子裡全是溫柔。
「嗯，沒問題，你喜歡就買。」
我感覺桑妍特意轉頭朝我笑了笑。
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在車底。
鴻門宴，撒狗糧。
我失戀不夠，還要上趕著去當狗。
可是，桑妍很好，梁序也很好。
嗚嗚嗚，我也沒那麼差吧。
只是沒那麼好。
25
吃飯的地方選在很雅致的小院。
兩人笑著跟老闆打招呼，一看就常來。
梁序很照顧桑妍，拎包、拉凳子、倒茶……
我心裡有點酸澀，只有一點點。
有羨慕沒有嫉妒。
邊吃邊聊，桑妍一直跟我搭話，順便給我倒酒。
酒味不重，果香花香濃郁。
「妍妍，不要喝那麼多酒，江醒也別喝太多。」
妍妍，江醒。
他之前都叫我學弟的。
我嚼著菜，自己給自己滿上。
小看誰，我酒量很好。
就是越喝越苦澀。
「哥哥，我點了一個梅子湯，你幫我催催看。愛你愛你，快去。」
梁序一走，桑妍就瞬間冷臉，抱臂看著我。
神情冷漠。
「我知道你，江醒。」
「你喜歡梁序。」
我想搖頭，腦子有點不受控制。
「江醒，梁序是我的。」
「你離開他遠一點。」
「他喜歡我，你看不出來嗎？」
「違約金我給你出，這部戲你不要拍了，以後也不許出現在梁序身邊。」
有錢了不起嗎？
我只是喜歡一個人，暗戀他，想要偷偷接近他。
為什麼那麼難。
憑什麼叫我走，我就要走。
酒精沖昏了我的頭腦。
我抬起頭，臉上一片冰涼。
「我不走。」
「我就是喜歡梁序，怎麼了？」
「喜歡他犯法嗎？」
「我憑什麼不能出現在他身邊，我初吻都給他了。」
一曲梁祝，曲終人散，我丟了的心，誰償還給我。
周圍寂靜下來。
桑妍看著我身後。
「哥，江醒說他喜歡你，你聽見了吧。」
我回頭。
梁序端著梅子湯，神色不明。
淚水滾落，我慌了。
現在真的朋友也當不成了。
26
「喜歡梁序不犯法，你們兩人絕配。」
「嫂子，對不起哈，我先走了。」
「堂哥，拜拜，我家有點急事。」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什麼嫂子，堂哥？？
桑妍是不是學變臉的。
嗚嗚，都欺負我。
門被關上，只剩下我和梁序兩個人。
我看著他有兩個頭，四隻手，八隻腳朝著我走過來。
嗚嗚嗚，梁序變異了還這麼帥。
「江醒。」
嗯？
兩個頭的梁序伸出四隻手，把我抱在懷裡。
聲音有點暗啞。
「你喜歡我？」
我點頭。
暗暗竊喜。
變成怪物了沒人跟我搶了吧。
「梁序，你別怕，你雖然有兩個頭，四隻手，還是一樣帥。」
「我會保護你，不讓你被抓走研究。」
我仰頭看他。
隨便抱住了一個頭。
「我喜歡你，我不怕你，我接戲養你。」
「我愛你，梁序，我愛你，好多年……」
溫熱的唇貼近我，在我唇上輾轉。
是梅子湯。
梁序是梅子湯做的。
我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
很熱情地回應他。
「梁序，你是梅子湯，你又酸又甜。」
那雙眼眸里，滿是我的倒影。
醉人的溫柔。
我軟在他身上。
沉醉在他的懷裡。
我在做一場夢。
夢裡梁序說。
「江醒，一個人叫暗戀，兩個人叫雙向奔赴。」
被放下的空碗還有一層梅子湯的底。
梁序是梅子精。
他有兩個頭，四隻手，八條腿。
桑妍都被嚇跑了。
我不跑。
我踮腳吻他，呼吸糾纏。
「梁序，你別怕，你是妖怪我也喜歡你。」
是惑人的輕笑。
語氣有幾分鄭重。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27
夢醒了。
我從床上一下子爬起來。
是我自己的家，我自己的床。
但是，又有點不一樣。
太整齊了。
簡直一塵不染。
床頭還擺著一杯蜂蜜水，我用手碰了一下。
還是溫熱的。
底下壓了一張紙條。
【醒來先喝蜂蜜水，上午的戲我幫你請假了，調到了下午。】
【早餐在餐桌上，我沒有找到保溫盒，只能用熱水溫著。】
【你不用著急起床，午餐我會找人給你送，吃完了會有車接你來劇組。】
【你應該沒有失憶，你昨晚說了喜歡我，要養我。醒醒加油。】
【畢竟……我兩個頭，四隻手，八條腿，沒有你活不下去。】
啊啊啊！！！
死去的記憶甦醒了。
梁序不是變異，是我喝醉了。
救命。
我對著人又親又抱。
還跟他說了多少亂七八糟的話。
喝一口蜂蜜水壓壓驚。
恰到好處的甜。
桌上的早餐是小米粥、雞蛋和幾個小籠包。
是筍丁雞肉的小籠包。
我昨晚拉著他，隨口說的。
「為什麼，為什麼，我買不到筍丁雞肉包。」
他好像拿出手機在記錄我的天馬行空。
「就是那種，小籠包，十六個褶。裡面是鮮筍和豬肉，特別好吃，你吃過嗎。」
他的睫毛又長又翹，我湊過去吻他。
「是我媽媽的味道，你吃過嗎？」
他迎著我的吻，用手機打字。
聲音極度的溫柔。
「沒吃過，但是明早給醒醒準備。」
「現在睡覺了好不好，很晚了。」
「再不睡的話，明天醒醒又醒不來。」
我乖乖地被他哄著，蜷縮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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