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給我留個位置。】
【樓上的大襪子還有什麼是你不敢說的?】
如彈幕所說,齊安執這會兒眼含愧疚看著我,提議讓我先去樓上酒店洗個澡。
洗完澡出來,齊安執正坐在床上發獃。
此刻正呆呆看著我:「沒穿衣服?」
跑腿送衣服的還沒到,我這會兒披著酒店浴巾,覺得他這話莫名其妙。
本來被他吐一身就氣,於是懟了回去:「要不你把你衣服脫了給我?」
沒想到齊安執真的開始脫衣服。
我走過去想阻止,卻被他突然伸過來的手一拉,拽倒在床上。
還來不及避開,一個窒息的吻追了上來。
那一刻惱羞成怒的情緒全部涌了上來,我用力推開齊安執。
四目相對,他幽幽開口:「聞燁,我還沒試過跟男的……」
本來不知道也沒什麼。
但現在拜這些彈幕所賜,他心裡那點九九我全清楚。
而此時看見自己的好兄弟展現奧斯卡金獎演技,使盡十八般武藝,是計劃睡我……
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門鈴忽然響起,我快速撐在床側起身。
是送衣服的。
我順道拿著衣服去浴室換上。
齊安執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躺在床上,目光跟隨著我。
我動作加快。
行至門前,我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時厭惡和煩躁不加掩飾:「齊安執,我討厭。」
「餓了,就滾外面去點。」
說完,我大步離開了。
煩人的彈幕再次出現,清一色的問號:
【???】
【我嘞個乖乖,這這這這是女王吧?tag 是不是打少了?Σ(°△°|||)︴】
【??這裡不該是北極拔草嗎?】
【臥槽臥槽臥槽!太好了是女王受,我們受控有救了!】
6
出來時沒注意到外面在下雨,回到宿舍渾身濕透了。
靳司柏見到我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走上前:「怎麼了?」
我怔怔看著他拿著毛巾,輕輕給我擦著頭髮。
其實這幾天我跟他說的話並不多。
他除了提醒我擦藥,很少主動講話,如果不是能看見彈幕,我都不知道他暗戀我。
我一把奪過毛巾:「我自己來!」
誰用他給我擦。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他也沒追問。
氣氛就這樣冷著,我更煩了。
這樣想著,我一把揪過他的衣領,距離極近:
「你喜歡我?」
他愣住,表情變了變,旋即笑了:「還不算遲鈍。」
遲鈍你爹個大頭鬼!
彈幕顯然已經瘋了:
【不懂就問,受是被奪舍了嗎?】
【為什麼我覺得這樣更帶感了!】
【我靠,這倆配我一臉。】
「……」
我看著這些字,驀地哼笑。
行,不就是玩嘛。
夜裡因為淋雨發了高燒。
迷迷瞪瞪間靳司柏探我腦門溫度,然後給我掖了掖被角。
我再次睜眼是被靳司柏喊醒的,當時眼前已天昏地轉,喉間陣陣灼燒,干啞的發不出聲音。
他遞了杯溫水過來:「把藥吃了。」
指尖短暫的相觸,我的手一顫。
好涼。
抬眼,我這才看到靳司柏現在的樣子。
黑髮半濕,衝鋒衣上還帶著大片的水漬。
「愣著幹嘛,喝藥。」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我的反應總慢半拍。
機械地將沖劑灌進胃裡之後,才拿過手機。
凌晨 2:05。
「你剛出去了?」
靳司柏走近將我按躺下,點了點頭:「買了點藥。」
四肢百骸都軟綿綿像臥在雲端,唯獨肩膀剛才被觸碰的地方。
冷硬,存在感極強。
做完這些,靳司柏才隨手翻出兩件衣服進了浴室。
藥效上來,我不知何時入的睡。
空蕩的宿舍,狹小的床上擠著兩個大高個兒。
我緊貼著靳司柏,有些難耐。
肌膚相貼處傳來陣陣溫涼,我皺著的眉鬆了松,把眼前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程聞燁。」
沉靜低醇的嗓音,自我頭頂響起,仿佛有洗刷躁意的魔力,我突然清醒。
我在幹什麼來著?
抬頭,靳司柏的臉越來越近,我猛地心一跳。

不知哪兒來的光線,我朦朦朧朧睜開眼,乍然對上靳司柏清冷淡漠的眼神,渾身嚇得一抖。
對方窺見我的反應,後退了兩步:「吃藥了。」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荒謬的場景是在夢中。
靳司柏把沖好的藥遞過來,我迷迷糊糊喝下,溫度剛好。
「今天的課我幫你請假了,燒已經退了,你喝完藥可以再睡會兒。」
他溫聲叮囑著,好像做的所有事都理所當然。
「靳司柏,你現在是在追我嗎?」
「我為什麼要追你?」
他似笑非笑看著我。
我輕嘖,聳聳肩:「隨你,反正我也不打算答應你。」
幾行文字飄過:
【給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鬧哪出啊?】
【受做夢的對象從齊變成了靳,這對嗎?】
【亂成一鍋粥就趁熱端起來喝了吧,這波我站室友。】
【既然受已經知道室友喜歡自己了,我說能不能三個人一起(吃瓜.jpg)】
7
經過我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這種憑空出現的文字,一個人時不會有。
只有我在面對齊安執或者靳司柏時才會有。
提取這些文字信息我大概清楚,我似乎處於一個劇情世界。
而在給我寫好的情節里,我和齊安執是官配。
在他的層層套路里最終淪陷,好兄弟變情人,是我的結局。
我懷疑編劇情的人在惡搞。
畢竟跟齊安執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一想到那畫面,怪膈應人的。
什麼狗屁官配。
於是我急忙賴上了靳司柏。
他帶領的科研小組最近新接了個項目,我想申請加入。
當然,他拒絕得很直接:
「進組有嚴格的審核要求,你連 GPA 都不達標。」
「我就做個邊緣人物也行,給你打打下手,拜託了。」
他盯著我:「你為什麼想進?」
「當然是為了提升自己。」
聽到這話,靳司柏目光細細打量著我:
「也不是不行。」
「雖然進組的要求很多,但我給後門的要求只有一個。」
我警惕看向他:「什麼?」
「我得有不得不給你走後門的理由,比如,做我男朋友?」
我愣了幾秒鐘,隨即又盯著靳司柏看了幾秒鐘:
「好啊。」
文字再次上線:
【人設崩了,全崩了!】
【不是,室友這麼會,之前搞啥暗戀啊?!】
【崩了嗎?為啥我感覺,這才更好品呢?之前受可是純直,還有一個苦戀幾年的女配,室友能下手嗎?】
【這不能磕啊!!這室友就不是好人……(⋟﹏⋞)】
這堆文字還真是走哪磕哪……
8
加入小組之後,生活變得簡單單調。
以前流連於各個酒吧會所,現在徘徊在學校各大實驗室之中。
每天八九點跑實驗室,門禁之前趕回宿舍,連三餐都規律了。
「靳司柏,你是這個。」我忍不住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真心的。
我作為邊緣人物都累得不行,他作為整個團隊的主幹,決策和安排全部都要仔細妥當。
對此靳司柏倒不以為意笑笑:「天賦吧?我覺得挺有意思。」
我有些意外。
劇情之外的人不是一個平面人物。
靳司柏也不只是一個背負暗戀者標籤的室友。
極少的幾排文字出現:
【靳是喜歡科研的吧?要不是因為醜聞,他的未來本來一片坦途。】
【還是覺得官配更好,霸凌者永遠洗不白,付出代價也是活該。】
【他那時候還很小吧,樓上沒必要對一個小孩這麼苛刻吧?】
……
我無視這些掃興的文字:「你這麼厲害……」
幹嘛喜歡我啊?
這話我沒好意思問出口,轉而笑了笑,真心道:「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嗯……」
靳司柏忽然靠近:「我們……是在談戀愛吧?」
他這是在確認。
因為答應了做他男朋友,我才走後門進了小組。
這幾天,靳司柏眼睛都快把我盯穿,我每次都是若無其事避開。
這會兒剛好路過學校後山,這一片人少,路燈寥寥幾盞。
地上的影子被燈光拉長,又因為人的靠近而重疊,顯得格外曖昧。
我抬手攬住靳司柏的脖子,心一橫,眼睛一閉就把腦袋往上湊。
還沒碰到唇,肩膀就被人掌摑住不能動彈。
睜開眼,我疑惑地看著靳司柏:「不是要親?」
他神色複雜:「我沒逼你,你的表情不用這麼……視死如歸。」
「……」
【不兒,哥們你真要親啊?官配你是一點也不管了是吧?】
【我竟然能 get 到他選靳的緣故?他跟齊在一起很被動啊,但跟靳在一起,卻有完全主動權。】
【不管了,磕一口。】
【救命,就我看到的是一個直男逼著自己親男人的畫面嗎?•﹏•】
本來覺得一睜一閉就完事了,現在彈幕來湊熱鬧,這下更下不去嘴了。
我心下煩躁,一把按上靳司柏的後腦勺:
「你別管,我現在想親。」
餘光里,某處藏了很久的人終於現身。
我剛碰上唇,就被靳司柏拉開,躲開了拳頭。























